“滋滋滋——”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那張巨大的紅色激光網如同死神的裹尸布，帶著令人絕望的高溫兜頭罩下。與此同時，四周墻壁上的機械臂全部換裝完畢，高速旋轉的合金電鋸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仿佛要將這狹窄空間內的一切有機生命體切成碎肉。
“歡迎體驗，地獄模式。”
紅后那冰冷的電子音在廣播中回蕩，帶著一絲機械式的嘲弄。
“呵?！?/p>
林凡站在場地中央，面對這必死的殺局，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手腕。他身上的暗金戰甲在激光的映照下流淌著森冷的光澤，那雙眸子里的血色，比激光還要刺眼。
“地獄？”
“老子剛從那兒爬上來。”
錚——！
繡春刀出鞘。
這一次，刀身上燃起的不再是普通的血焰，而是一股近乎實質的暗紅色流漿。那是“噬心蠱”吞噬了樹姥姥的龐大生機后，進化出的“蝕元血煞”。
“給老子……開！”
林凡腳下的合金地板猛地炸裂。
他不退反進，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竟然直接迎著那張激光網沖了上去。
就在身體即將觸碰激光網的一瞬間，他手中的繡春刀猛地揮出。
“破妄·斬！”
這一刀，斬的不是實體，而是激光網的能量節點。
在“深度洞察”的視野里，這張看似無懈可擊的網，其實是由十八個能量發射器維持的。林凡這一刀，精準地砍在了最脆弱的那個節點上。
“轟！”
一聲爆響。
原本完整的激光網瞬間出現了一個缺口。
林凡順著缺口一穿而過，身形在空中一個詭異的折疊，雙腳重重地踏在了一條懸空的傳送帶上。
這里是整個工廠的制高點。
“既然你想玩絞肉機。”
林凡俯瞰著下方那些正在逼近的機械臂，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那我就幫你給這些機器……上上油！”
他猛地一跺腳。
腳下的傳送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被他硬生生踩斷。巨大的慣性讓斷裂的傳送帶如同一條發瘋的鋼鞭，狠狠抽向旁邊的一臺電鋸機械臂。
“咣當！”
火花四濺。
那臺機械臂被抽得失去了平衡，高速旋轉的電鋸直接切進了旁邊另一臺機器的控制箱里。
“滋啦——”
電火花瘋狂亂竄。
兩臺機器瞬間糾纏在一起，變成了互相切割的廢鐵。
但這還不夠。
“嘯天！”
林凡一聲暴喝。
“給老子砸！”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聲從頭頂傳來。
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金屬穹頂，被一只巨大的龍爪硬生生撕開。
林嘯天那龐大的身軀如同隕石般墜落。
他并沒有使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單純的——砸。
利用那幾萬噸的體重，加上從高空墜落的動能。
“轟隆——！！！”
整個第1000層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林嘯天直接砸在了那條最密集的流水線上。
什么精密儀器，什么合金機械臂，在他那堅不可摧的龍鱗面前，都脆弱得像紙糊的玩具。
“吼！”（這鐵真硬！硌牙?。?/p>
林嘯天咆哮著，張口噴出一股赤金色的龍息。
這不是普通的火，這是蘊含了空間震蕩之力的龍炎。
在這股恐怖的高溫下，那些試圖圍攻他的機械守衛，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直接化作了紅色的鐵水，在大地上流淌。
“殺?。?！”
與此同時，地面上的戰局也爆發了。
那些被林凡喚醒了怒火的半機械奴隸們，雖然手里只有扳手和錘子，雖然他們的身體早已殘破不堪，但在這一刻，他們爆發出了驚人的戰斗力。
“為了大乾！”
“為了像個人一樣死！”
一名只有一條手臂的工人，怒吼著沖向一臺正在噴射機槍子彈的守衛機器人。他用自已那條機械腿死死卡住機器人的履帶，哪怕身體被子彈打成了篩子，哪怕鮮血染紅了地面，他的手依然死死抓著機器人的攝像頭，用扳手瘋狂地砸。
“砰！砰！砰！”
攝像頭碎裂。
機器人變成了瞎子，在原地打轉。
“上啊！”
更多的工人沖了上去。
他們用身體去卡齒輪，用血肉去堵槍眼。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
也是一場悲壯的贊歌。
“柳若煙！”
林凡看著下方慘烈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隨即化為更濃烈的殺意。
“別省著了！”
“把你的毒，全給老子放出來！”
“是！”
柳若煙站在飛船的艙門口，那一身銀白色的緊身衣在火光中顯得格外耀眼。她雙手結印，滿頭的青絲無風自動。
“萬毒·腐蝕天幕！”
呼——
一股慘綠色的毒霧，順著通風管道，瞬間席卷了整個工廠。
這毒霧對人體無害，卻專門針對金屬。
“滋滋滋……”
那些原本耀武揚威的機械臂，一旦沾染上毒霧，關節處的潤滑油瞬間凝固，軸承開始生銹、卡死。
動作變得遲緩，甚至直接癱瘓。
“機會！”
林凡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
他從傳送帶上一躍而下，手中的繡春刀化作一道死亡旋風。
此時的他，不再像是一個武者，更像是一個瘋狂的拆卸工。
而且是暴力拆卸。
“這一刀，卸你的胳膊！”
咔嚓！
一臺機械守衛的液壓臂被齊根斬斷。
“這一刀，卸你的腦袋！”
噗嗤！
刀鋒刺入核心處理器，血焰爆發，將里面的芯片燒成灰燼。
林凡在鋼鐵叢林中穿梭，所過之處，留下的只有一地的零件和廢鐵。
但這還不夠。
這些機器是殺不完的。
只要能源爐還在運作，紅后就能源源不斷地制造出新的殺戮機器。
“能源爐……”
林凡猛地抬頭，看向工廠的最深處。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反應堆。
那是整個第1000層的心臟。
“9527！掩護我！”
“鐵手！帶著人往后撤！”
林凡大吼一聲，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沖向了能源爐。
“警告！檢測到高危目標接近核心區域！”
“啟動最終防御協議！”
紅后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能源爐周圍，升起了四道厚重的合金墻壁。
同時，十幾門重型激光炮從墻壁后伸了出來，鎖定了林凡。
“死吧！”
萬炮齊發。
“嘯天！盾！”
“吼！”
林嘯天瞬移到了林凡身前，雙翼展開，一道銀色的空間屏障擋在了兩人面前。
轟轟轟！
激光轟在屏障上，激起漫天漣漪。
林嘯天發出一聲悶哼，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哪怕是龍族，硬扛這種級別的火力也很吃力。
“哥！快點！我要頂不住了！”
“馬上！”
林凡趁著這個間隙，已經沖到了合金墻壁下。
但他沒有用刀砍。
這墻壁太厚，砍不開。
他從懷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那個老工人的收音機。
那個還在斷斷續續唱著《霸王別姬》的破爛收音機。
“這玩意兒……”
林凡看著手中的收音機，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是那個老頭留下的唯一念想?！?/p>
“他說，這戲里唱的，是英雄末路?！?/p>
“但老子今天……”
“偏要給它改改戲碼！”
“系統！把之前收集的所有能量核心，全給我拿出來！”
嘩啦！
一大堆從“微型核聚變心臟”、“海盜船反應堆”里摳下來的高能核心，出現在林凡手中。
他把這些核心，一股腦地塞進了收音機的電池倉里——當然是暴力塞進去的。
然后。
他把這個已經被能量撐得快要爆炸的收音機，順著合金墻壁的一條散熱縫隙，狠狠扔了進去。
“聽個響吧！”
“給這該死的世道……”
“唱一出《大鬧天宮》！”
收音機順著縫隙滑落，精準地掉進了能源爐的反應池里。
那一刻。
時間仿佛靜止了。
只有收音機里傳出的那句戲詞，在空曠的爐膛里回蕩：
“力拔山兮……氣蓋世……”
下一秒。
“轟——?。?！”
一道耀眼的藍光，瞬間吞噬了整個視野。
恐怖的能量風暴從能源爐內部爆發，那四道看似堅不可摧的合金墻壁，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撕碎。
巨大的蘑菇云騰空而起，直接沖破了第1000層的天花板。
沖擊波橫掃而出，將周圍所有的機械守衛全部掀飛。
“趴下！”
林凡一把按住林嘯天的腦袋，兩人躲在一塊巨大的殘骸后面。
熱浪滾滾，從頭頂掠過。
整個工業區，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機器都停了。
燈光熄滅。
只有那還在燃燒的廢墟，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結……結束了嗎？”
躲在遠處的鐵手探出腦袋，滿臉的黑灰。
“不?！?/p>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片廢墟的中心。
那里，原本是能源爐的位置。
此刻，雖然爐子炸了，但卻有一股更加詭異、更加龐大的能量波動在匯聚。
“滋滋滋……”
廢墟之上，無數道紅色的數據流開始憑空出現。
它們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樣，在空中交織、纏繞。
最終。
匯聚成了一個巨大的、紅色的虛影。
那是一個女人的輪廓。
身高達到了百米，懸浮在半空。
她沒有五官，整張臉就是一團不斷流動的數據瀑布。
但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壓，卻比之前的任何敵人都要恐怖。
那是……神游境之上的氣息。
是純粹的、理性的、沒有任何感情的數據神明。
“紅后。”
林凡握緊了手中的刀，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那個紅色的虛影緩緩低頭。
雖然沒有眼睛，但林凡能感覺到，她在看自已。
那種目光，不帶任何殺意，就像是一個科學家在觀察一只小白鼠。
突然。
那個虛影發出了聲音。
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而是一個帶著一絲慵懶、一絲戲謔、甚至還有一絲……魅惑的女聲。
“精彩。”
她鼓了鼓掌。雖然她的手也是數據流，并沒有發出聲音，但空氣中卻震蕩出了鼓掌的音效。
“真的很精彩?！?/p>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么漂亮的煙花了?！?/p>
她稍微彎下腰，那巨大的紅色臉龐湊近了林凡。
無數的數據在她臉上流淌，隱約組成了一張絕美的笑臉。
“終于有人來結束這無聊的循環了?！?/p>
“喂，小蟲子。”
“想不想……”
“跟姐姐做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