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覺得他會逃到哪兒去？”
“他現(xiàn)在只剩下了兩條路可走。一是逃回云省，繼續(xù)投靠他的保護傘，然后在暗中給我使絆子，借裴文順和商沖的手對付我。二是去烏亞農(nóng)那兒，把事情真相和盤托出，好讓烏亞農(nóng)對我下江湖追殺令。”
說到這兒，王焱深吸一口煙，接著道：“他要是選擇前者，我暫時還真沒轍；要是選后者，我保證他活不過三天。”
江華瞇起眼睛，追問道：“那你覺得他會選哪條路？”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能猜到他心里怎么想？不過，我打心底里希望他選后者。”
江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在我來之前，還有剛剛等你的這段時間，我和我的團隊把你的行動計劃前前后后復盤了三次。”
“然后呢？”
“然后覺得你小子的腦子與膽魄確實無人能及。”
“你這么大老遠的親自跑來找我，肯定不會是單純的想要夸夸我吧？”
王焱面不改色心不跳：“想說什么就直接說吧！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江華緊緊盯著王焱，目光如炬：“我和我的團隊都認為，你的計劃堪稱完美，毫無破綻。可現(xiàn)在余金鑫卻跑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還有你！”
說到這兒，江華話鋒一轉(zhuǎn)：“這事都過了這么長時間了，結(jié)果你卻連電話都不給我打一個，是不是有點太不把我當回事兒了？只有用得著我的時候才聯(lián)系我嗎？難道不知道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王焱一臉的理所應當：“我這不是沒抓到人嘛，又不是說不抓了，不管了。那我聯(lián)系你干嘛？等我把人抓住了，再聯(lián)系你也不遲啊。”
“那你這‘等抓住了’，大概得等到什么時候？”
“這可說不準，也許一個星期，也許一個月。”
江華跟著點點頭，話里有話：“也許一年，甚至一輩子？”
王焱眼神閃爍，倒也坦誠：“也不是沒這個可能。畢竟這小子露面一次可不容易。”
想到這兒，王焱嘆了口氣，惋惜道：“哎，太可惜了。”
江華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后說道：“對了，還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王焱抬起頭，問道：“什么事？”
江華順手掏出一疊照片，擺在王焱面前：“你先看看這些。”
王焱接過照片，一張一張仔細端詳起來。
這些照片有的來自官方監(jiān)控，有的來自私人攝像頭，畫面里有車有人，雖然畫質(zhì)不算清晰，但仔細辨認，不難看出照片里的人都是同一個。
王焱越看越覺得眼熟，反復看了兩遍后，他疑惑地看向江華：“余金鑫？”
江華明顯有些詫異：“你這眼力可真厲害！”
一聽真是余金鑫，王焱頓時激動起來：“我都快恨死他了，眼力能不好嗎？”
“可我比你更恨他，為啥我就沒看出來？”
王焱滿臉鄙視地瞥了江華一眼：“你是恨他，但你是讓別人去琢磨他；我可是親自研究他，自然對他更了解。”
江華聽完，心悅誠服地點點頭：“那你這眼力也確實沒話說。要早知道你這么容易就能認出來，我就不用費那么大勁，組織專業(yè)團隊，動用各種高科技手段去確認他的身份了，真是累死個人，還麻煩得很！”
王焱聽出了江華話里有深意，頓時嚴肅起來：“你找到他了？”
江華微微一笑，神色神秘：“你再仔細看看照片背景，別光盯著人看。”
王焱依言再次拿起照片，這次，他將注意力都集中在背景上。
反復看了兩遍后，王焱猛地提高聲調(diào)：“這是劉光耀出事時的現(xiàn)場周邊！”
說到這兒，王焱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聲音也不自覺拔高：“劉光耀的事也是余金鑫這個混蛋干的！”
江華意味深長地看了王焱一眼，點點頭：“但我無法確定余金鑫和隊長他們之間有沒有聯(lián)系，也沒法確定他是和隊長他們一伙兒的，還是說他的目標也是你們，只是恰好和隊長他們趕到了一起。”
王焱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胸口劇烈起伏，他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好一會兒的功夫，王焱逐漸恢復了平靜，他有些詫異的看向江華：“你怎么想起來去調(diào)查劉光耀的事情了？”
江華一聽，明顯不樂意了：“你這小兔崽子怎么說話呢？你說我為啥去調(diào)查？那還不是因為你嗎？不也是覺得事情有些太過詭異，害怕你吃虧上當，所以想著幫你分擔一些壓力嗎？”
“難不成還能是我閑的沒事兒干，吃飽撐的嗎？”
也是感覺到自己的話術(shù)確實有些問題了，王焱趕忙拿起茶壺給江華倒了杯茶：“別生氣別生氣，我就是隨便問問。”
“有這么隨便的嗎？”
江華依舊喋喋不休：“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這么長時間就一直是在后面看熱鬧吧？我告訴你，實際上我一點也沒閑著知道嗎？我的付出，一點都不比你少。只不過你不知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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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江哥，別生氣，別生氣嗎，我錯了還不行，來來來，再喝一杯。”
王焱又給江華倒了杯茶。態(tài)度做足。江華呢，也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只是狠狠的瞪了眼王焱，然后調(diào)轉(zhuǎn)話題：“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王焱長出了口氣，沉思片刻：“先看看余金鑫這小子是走的哪條路，然后再琢磨怎么辦。”
“第一條路。”
“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著？我還得和你匯報一下唄？”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如果能知道他選擇的第一條路，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呢。咱們完全可以在半路截殺他啊！”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截殺，我能不告訴你嗎？”
江華深呼吸了口氣：“我在云省太受限制與制約了。很多事情都不好做。能得到這個消息，也已經(jīng)是極限了。但也就僅僅是個消息而已。我不知道他回國具體線路。不過。”
說到這，江華話鋒一轉(zhuǎn)：“我知道他最后的目的地。”
聽見這幾個字，王焱下意識的抬起頭：“在哪兒？”
江華嘴角微微抽動：“這就不勞煩你費心了。交給我處理就行。”
江華此言一出，王焱當下差點沒有反應過來。他愣愣的瞪大了眼睛：“你說什么？”
“我說，這就不勞煩你費心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咱們之間的所有仇怨，一筆勾銷了。”
王焱沖著自己的腦袋就是一巴掌，感覺到疼痛之后，繼續(xù)道：“江哥，你是吃錯藥了嗎？”
江華瞅著王焱：“怎么著？咱們兩個不能做朋友，是嗎？就得針鋒相對，是嗎？”
王焱受寵若驚，滿心歡喜：“不是，不是，我肯定沒有那個意思，就是，就是幸福來的太突然，太意外了。”
說到這。王焱跟著道：“既然這樣，江哥能不能再答應我個要求。”
江華上下打量著王焱：“你說吧。我聽著呢。”
王焱深呼吸了口氣：“江哥，既然咱們兩個的事情算了，那你和麻雀之間的事情。”
“你管好你自己。”
江華的臉色當即就變了：“其他的你別操心。”
王焱并未理會江華的態(tài)度，繼續(xù)道：“聽我說完。”
“我不想聽任何有關麻雀的事情。然后我也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你要是想和我好好的做朋友，那就不要參與我們之間的任何事情。更不要輕易聽信麻雀的任何話，這家伙遠比你想象的要復雜的多，好吧？”
王焱早就知道江華和麻雀之間的關系已經(jīng)非常緊張，但他真沒想到居然會這么緊張，甚至于已經(jīng)到了提都不能提的地步。
這分明就是要隨時撕破臉的節(jié)奏。
想明白這些，王焱眉毛一立，那股子勁兒也上來了：“我的意思是余金鑫的事情既然不用我操心了。那我現(xiàn)在也就有時間了。我可以幫著麻雀一起搞穿山甲的事情。而且在一個月內(nèi)保證給你搞定。所以希望江哥不要再逼迫麻雀了。再多給他一些時間！”
歸結(jié)到底，王焱對于麻雀還是充滿虧欠的，但凡有機會，他也是愿意幫助麻雀，報答麻雀的，他可不管麻雀這個人到底有多深。或者如何如何。
他只在乎麻雀是不是真的幫過他，幫過，這就足夠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王焱才會頂著江華的脾氣，硬往上沖：“這不過分吧？”
江華一聽：“嘖”了一聲，明顯有些糾結(jié)。
王焱眼珠子轉(zhuǎn)悠了轉(zhuǎn)悠：“江哥，達到目的就得了唄。干嘛非要沒完沒了呢，是吧？而且實話實說，你追這兩件事已經(jīng)追了這么長時間了，你難道不累嗎？”
“早點把一切都處理清楚，難道不好嗎？”
王焱這番話說完，江華頓時陷入了沉默，他仔細認真的思索了好一會兒，隨即長出了口氣：“王焱，你聽著，我這也就是給你面子，不然的話，我一定讓麻雀好看。我不敢說一定能扳倒他，但是我一定能讓他感受到人生的最大壓力。誰都別想好。你信嗎？”
一看江華點頭了，王焱趕忙跟著附和道：“那是必須的，江哥是誰啊，麻雀和您根本就沒有在一個層面上。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他一般見識就完了！”
“行了，行了，別整那些沒用的了。”
江華深呼吸了口氣：“哦，對了，最后還有個事兒。你得幫我一把。不然我不好做。”
王焱起初也沒有當回事兒，他抬起頭：“哦？什么事兒？”
“我之前也告訴過你了，我在云省的制約很多，很多事情不方便直接出面做。而且余金鑫在云省的后臺確實也不軟。所以說。我現(xiàn)在要收拾余金鑫，就不能動我自己的人。畢竟后果不堪設想。”
王焱一聽，內(nèi)心暗道不好，他下意識的抬起頭：“然后呢？”
“所以我想和你借點人。借點和我無關的人。”
當江華說到這的時候，王焱算是徹底反應過來了。
也是直到這會兒，王焱才真正的明白，江華之前所說所做的一切，都是伏筆，都是鋪墊。
所有的所有，其實都是為了最后這一件事兒：“你想借吳翰林這群人，是嗎？”
江華滿是欣賞的看了眼王焱：“沒錯，就是他們。”
“他們，也是處理這件事情的最好人選。”
說著，江華嚴肅了許多：“而且速度還得快點，不然時間一久，容生變故，畢竟余金鑫是個大活人，今天在這里，明天未必還能在。”
王焱眼珠子轉(zhuǎn)悠了轉(zhuǎn)悠：“江哥，那我能不能問一下，這余金鑫到底是在哪里啊？”
“不說了嗎，你就別操心這些事情了，你應該操心的，就是能不能抓到余金鑫，能不能搞定余金鑫，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不不。”王焱堅定的搖了搖頭：“我確實很關心能不能抓到余金鑫，但是我更加關心的是在付出何種代價的情況下抓到余金鑫，畢竟總要權(quán)衡得失，對吧？”
江華一聽，笑了起來，滿是不解：“那吳翰林這群人對于你來說，有什么得失嗎？”
“以前肯定是沒有啊。”
王焱聲音不大：“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哦？”江華的語調(diào)明顯深沉了許多：“怎么不一樣了？”
王焱微微一笑：“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加入水封集團，投靠水封集團了。所以他們是我水封集團的人。”
“那不也是剛剛加入嗎？”
“剛加入也是水封集團的人。哪怕一秒，也是。”
“所以只要是水封集團的人，我就得考慮，就得權(quán)衡。”
聽王焱說到這，江華頓時皺起眉頭：“王焱，咱們兩個之間，這么長時間了。終于可以告一段落了，但是你不想，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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