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和陳蕓蕓她們并行，準備從西門出去吃飯，再回來找地方練車。
雖說豬都能騎二里地，但王雨禾不好說。
一路說說笑笑，三人出了西門。老乞丐攔住了去路，伸出了坑坑洼洼的鐵盆。
王雨禾心思單純，就要掏錢。
陳蕓蕓瞥了一眼，出聲道。
“你正好有零的，就給那張五塊的吧。可以買很多饅頭，幾天都不會餓。”
王雨禾想了想，點頭道。
“好。”
江年站在一旁笑嘻嘻，他知道老頭純騙錢。但也沒阻止，目光看向了鐵盆。
byd，好想偷兩張。
系統怎么給不給自己一個白展堂的技能？行竊預兆，葵花點穴手都行。
王雨禾興致勃勃，掏出了五塊錢。老頭頓時就不笑了，只是伸盆去接。
“給！”
或許是小學生力氣太大，又或許是老頭沒拿穩，哐當一聲盆掉地上了。
金屬聲音炸響的一瞬間，四周都安靜了。
王雨禾臉色爆紅，神色慌慌張張。蹲下想要撿錢彌補，步子卻不小心邁大了。
哐當一聲，乞討的盆被踢遠了。
老頭愣住了。
陳蕓蕓整個人都是懵的，大腦一片空白。回過神，想著這該怎么辦？
手忽的被瞬間拉起，她幾乎被拽著跑了起來。風在耳旁刮過，色彩流動起來。
“跑啊，愣著干什么！”
江年一手一個，拽著兩木頭人竄進了人群里。幾秒后，瞬間消失不見。
附近老小區的巷子里，一陣密集的啪啪啪聲由遠及近。
“呼呼~！！”
江年與兩女一路跑進了巷子，這才松開了兩人的手，轉頭看了她們一眼。
“好了，沒事了。”
陳蕓蕓大喘息，手撐著膝蓋。體力著實有點差，額頭的碎發零落覆下。
“可以.....這樣.....嗎？”
“可以，我跑之前問過關圣帝君了。”江年道，“關圣帝君說那人是騙子。”
“真的嗎？”王雨禾睜大了眼睛，她其實有些愧疚，畢竟踢了人家的盆。
她小時候聽大人說，不能踢狗盆。因為那是它的飯碗，也是最后的尊嚴。
人只有不得已才會乞討，應該也是一樣的。
“嗯，不是什么好人。”陳蕓蕓點頭，“我們班有人被騙了，給了一百。”
“誰？”王雨禾問道。
陳蕓蕓沒說，轉頭看向了江年。后者站在她身后，幫她輕拍了一下背。
怎么越拍越下，快到腰了？
“我腰沒事。”
“哦哦，我看你都直不起腰了。”江年若無其事道，“餓了，先吃飯吧。”
陳蕓蕓：“......”
另一邊。
孫志成下樓，匯入主干道沸騰的人流里。
陽光下，他滿臉郁悶。
周測數學考砸了，到底誰出的試卷。一堆中難題，簡直陰得沒邊了。
剛出西門，一個老頭拿著鐵盆伸到了他面前。
孫志成伸手掏兜，老頭眼露精光。正準備笑，卻見那男生掏出了手機。
掃碼嗎？
自己倒是有收款碼，但......真要把手機掏出來嗎？
老頭還在猶豫，孫志成沖著他的碗拍了個照。發給了林棟，頭也不回走了。
大聲吐槽道，“媽的，棟哥。這學校傻逼太多了，搶著給老不死送錢。”
老頭：“？？？”
........
吃完飯，已經是十二點半。
三人決定了中午練車，午休自然也不用回教室，慢慢悠悠往教師公寓方向走。
路過西門，王雨禾探頭探腦。雖然知道那老頭是騙子，但畢竟踢了別人的盆。
她怕撞見太尷尬，一直躲在陳蕓蕓身后。
然而，陳蕓蕓沒她高。她也只能趴著陳蕓蕓肩頭，看起來十分滑稽。
“干嘛呢？”
“我怕那個.......還在。”
“在就在了，還能吃了你。”江年笑嘻嘻，一副不怕事還愛惹事的吊樣。
陳蕓蕓皮膚白皙，走在灑滿陽光的大街上。腰背挺直，繃成了一條直線。
每一根頭發絲，都是香香蓬松的狀態。
聞言，她不由抿了抿嘴。
“沒事的。”
王雨禾半信半疑，躲在兩人身后。一點點挪進了巷子，這才松了一口氣。
取了車，三人找了個沒人的地段。
江年說豬都會騎，王雨禾已經開始期待了。眼前浮現出，自己風馳電掣的模樣。
“想學漂移嗎？”
“快點，快點，我要學！”
陳蕓蕓拉了江年一下，怕他真教王雨禾漂移了。
“正經點。”
江年想了想，讓王雨禾坐了上去。幫她保持平衡后，指揮她擰把手。
“擰一點。”陳蕓蕓補充道。
兩位名師輔導一個小白，屬于是資源溢出了。再愚鈍的資質，也該開竅了。
王雨禾試了兩圈，愉快地按了按喇叭。
滴滴滴。
按了兩下還不過癮，跟著叭叭了兩聲。江年見狀，心道哪來的傻吊。
不過，也由著她去了。
忽的，一聲尖叫聲響起。陳蕓蕓也跟著驚呼，連忙朝著遠處跑了過去了。
王雨禾騎著騎著，摔了一跤。
江年也跑了過去，見小學生眼里有淚霧。看著也沒摔傷，不由笑出了聲。
“哈哈。”
“嗚嗚嗚！蕓蕓，他笑我！”
“你也別笑了。”陳蕓蕓白了他一眼，略微有些埋怨，“把車扶一下吧。”
說著，她把王雨禾給拉了起來，順帶拍了拍王雨禾圓潤屁股上的灰塵。
江年移開目光，把車給拽了起來。
“還練嗎？”
“不練了。”王雨禾搖頭，她已經基本掌握了電動車的技巧，只是不太熟練。
再摔一次，車就要壞了。
江年倒是不心疼車，壞了就壞了。只是有些可惜，沒法看見王雨禾哭鼻子。
“行吧，回去吧。”
于是，三人又回到教師公寓一樓的雜物房。
停好車后，王雨禾跟著電動車滴滴了兩聲。仿佛這樣做，就能人車合一。
實際上，該摔還是摔。
蠢得掛相。
午休還沒結束，三人在雜物房里午睡。一回生二回熟，直接地鋪條條躺了。
房間昏暗，只有呼吸聲。江年聞著旁邊陳蕓蕓的氣味，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過了一陣，陳蕓蕓緩緩偏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慢慢閉上了眼睛。
狹小窗外，陽光在這一刻變得粘稠緩慢。
......
午休后。
依舊是周測，下午考理綜。教室還沒打鈴，陶然已經抱著試卷進了教室。
班上人稀稀拉拉起身，準備換位置。
李華抱著單詞本，假裝讀書人。一邊抬頭望天花板，一邊煞有其事念叨。
“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高考之前，這單詞能背完嗎？”
聞言，馬國俊笑嘻嘻道。
“天無絕人之路，還有死路一條。”
“赤石！”
“沒有絕人走的路，說不定有閹人走的路。”江年道，“華啊，要不試試割了。”
“清心寡欲，確實對學習有好處。”
“赤石赤石！！！”李華受不了這兩個人了，純純看熱鬧不嫌事大。
考試開始。
江年手撐著頭，看著李清容。突然感覺心里癢癢的，忍不住想要動一下。
“嗯？”
李清容被輕輕捏了一下大腿，轉頭看了一眼猴子一樣動來動去的某人。
“怎么了？”
“沒什么。”江年突然正經了起來，“你坐我旁邊，影響我考試。”
“那你換位置。”她道。
“不換。”
李清容：“.......”
她已經習慣了某人沒臉沒皮，就當是和猴子說話了，完全不放在心上。
“哦。”
“你好敷衍。”江年痛心疾首，拿真心交往，最后卻換來無情冷暴力。
“嗯。”
一晃，理綜考試結束。
江年賴著最后幾秒，交了答題卡。總感覺最后一個選擇題，不該改答案。
陶然被他盯得發毛，匆匆收了答題卡走了。
“又瘋了一個。”
放學后，江年沒去吃飯。把生物試卷和筆記整理了出來，整齊疊在一起。
做完一切，他給賀敏君發消息。
約好了傍晚六點，臨近上晚自習的時候，在高三樓一樓大廳無內鬼交易。
賀敏君：“okk，（嚴肅）這份恩情，我會銘記于心，（敬禮）江年拜！”
“拜？？”江年一頭霧水。
賀敏君：“印地語，哥的意思。”
byd，還挺國際范。
“你不是比我大嗎？”江年問道，“高四的老東西，這就裝上嫩了？”
“心理年齡小。”賀敏君臉皮極厚，唯一一個能讓江年甘拜下風的人。
江年收了手機，結束了聊天。正準備去吃飯，見李清容還在位置上。
“嗯？”
“蔡相她們呢？”
“先走了。”
“哦，那一起吃飯吧。”江年心道正好，“北門有一家小炒，還挺不錯的。”
李清容歪頭，沒拒絕。
“嗯。”
.........
黑乎乎的墻面，油膩的黃木桌子。電風扇吊頂，刺眼的白熾燈管雪亮。
李清容皮膚白皙，肩背筆直。安靜坐那在，和震天響的油煙形成強烈反差。
江年拎著飲料礦泉水，坐在了她面前。
“這怎么樣？”
李清容看著他嘚瑟的表情，心里也有些無語，只能順著他的意思開口。
“有點舊。”
江年頓時喜滋滋，回應道，“破是破了一點，但是食材新鮮，味道好啊。”
李清容：“.......”
她其實都不想問，奈何.......有個人總問總問。不過吵吵鬧鬧，倒也不壞。
江年吃到一半，李清容就已經放下筷子了。
“怎么不吃了？”
李清容小口喝水，“吃飽了。”
“就吃這么點？”江年搖搖頭，感覺無法理解，“不過我也沒什么胃口。”
聞言，李清容看著他正在刨的第三碗飯。
“嗯。”
她看著江年風卷殘云，桌上飯菜全部清空之后。拿起外套，就準備往外走。
結過賬了，所以直接跟上。
從北門到西門，需要繞著學校外走上半圈。兩人步伐緩慢，就當散步了。
北門外，是冶金大道。
南市的稀土舉世聞名，曾出過化學老師下海。倒賣稀土，成為富豪的傳聞。
絕命礦師。
江年不知真假，但這座靠稀土出名的南方小城。早已沒落，只剩軀殼。
路燈昏黃，地磚也是高一塊低一塊。
李清容轉頭，正想開口說點什么。忽的被江年拽了一把，倒了在了他身上。
“啊？”
“有坑。”江年將班長扶正，指了指地上道，“這里光線暗，黑的地方別踩。”
李清容有些意外，他竟然沒有趁人之危，順手摸摸自己的腰之類的。
她抿了抿嘴，嗯了一聲。
“謝謝。”
“不客氣。”江年擺了擺手，相當大方道，“如果能讓我摟一下就好了。”
李清容：“......”
說早了。
她考慮了兩秒，點了點頭。
“好。”
聞言，江年頓時樂開了花。手往班上細腰上一摟，兩人身體瞬間貼近。
“清清，你好香。”
“嗯。”
“可以舔一口你的臉嗎？”
“不行。”
“好小氣，早知道讓你踩坑里了。”
“？？？”
李清容懶得理他，待到他松開之后問道。
“馬上一模了。”
“還早。”
“半個月吧，也不早了。”她垂眸道，“你有什么目標和打算嗎？”
“沒有。”江年擺手，嘆氣道，“我這分數，幾乎已經到極限了。”
“數學你知道的，物理.....如果你幫我補的話。”
李清容聞言，直接拒絕了。理由是他不老實，待在一起沒心思學習。
江年難繃，“我冤枉啊，哪有這么嚴重？”
“有。”她道。
“好吧。”江年也是無語了。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逐漸陷入沉默。
李清容看了一眼，一路盯著她不說話的江年。
“你想說什么？”
江年：“無話可說。”
眼看著西門臨近，李清容看著前方越發明亮的燈火，粉唇輕啟小聲道。
“如果你能考到680......”
聞言，江年頓時興奮了起來。
“真的？”
“嗯。”
.......
傍晚六點。
江年取了一沓試卷，以及生物筆記。卡著點下樓，如約見到了賀敏君。
“這邊！”她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招手。
“怎么藏起來了？”江年笑吟吟，今天下午心情不錯，看復讀仔都順眼不少。
“沒藏啊，就是......唉。”賀敏君道，“無法正視高三樓，上一年我.....”
“拿去吧，別回憶了。”江年懶得聽，“過去是過去，你好好改造，爭取.....”
賀敏君聽著前半句還挺感動，后半句直接不對味了。
“嗯？？”
“算了，還是謝謝你了。”她深吸一口氣，“三日之內，拿下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