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郭鑫看著這個傳令的士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蕭墨竟然投降了？
“是的將軍，北荒使者已經在營帳外，就等著見將軍了。”將士說道。
“請北荒的使者進來吧。”
郭鑫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說道。
無論是真是假，自己終究是要見一面北荒使者，看看蕭墨究竟想要搞什么名堂。
“是將軍。”
將士趕緊退了下去，沒多久北荒使者李靖走進了營帳。
“北荒軍李靖，拜見將軍。”
李靖對著郭鑫抱拳一禮，恭敬地說道。
“原來是李將軍啊。”
郭鑫微笑地看著李靖。
“李將軍在北荒軍已經有七十年之久了吧。
聽聞每次鎮北王出征，都會帶著李將軍。
但結果北荒軍的方偉明、黃隆、張奎等將領都封王了，更有不少的將領封侯。
可是李將軍迄今為止，都沒有得到一個爵位，連本將軍都看不下去了啊。”
李靖搖了搖頭：
“方將軍曾親自率軍滅掉瑯琊國，封為瑯琊王，封地瑯琊。
黃將軍也曾帶領軍隊滅昌國，封為昌王，昌國屬地，皆封于黃將軍。
張將軍就更不用說了，他跟隨兩任鎮北王南征北戰，曾一人立馬橫刀于斷魂橋前，一聲喝退十萬大軍四步之遠，斬將奪旗無數，更是滅了半個宋國，封為宋王，封地于宋。
踏雪龍騎中，封王封侯的將軍不少，有的留于北荒，有的調任于其他軍隊，亦或者是鎮守封地。
但他們皆是憑戰功所得，李某自然無話可說。
而在下所打的大戰，太過順利，沒有苦戰，一切皆是靠其他將領，在下只不過管管后勤糧草罷了，甚至被人稱為軍中吉祥物，能有什么功勞呢？”
“哈哈哈......”郭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此次李將軍鎮守雁門關，乃是大功一件，若是守住了，封王封侯，也不無可能啊！”
李靖搖了搖頭：“那前提在于，也得守得住，若是守不住，命都沒了，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你們北荒軍，想要投降？”郭鑫看著李靖，眼眸虛起。
“正是。”
李靖點了點頭，坦然道。
“如今我們城中的糧食，已經所剩不多，而鎮北王與南境十一城的僵持不下，再這么下去，城中百姓與軍中的大半將士，必然嘩變。
我們家將軍思索數日，覺得與其如此，倒不如投了魏國，總比死了的好。”
“呵呵呵......”郭鑫冷冷地看著李靖，眼中含刀，“前些日子，蕭墨可不是這么說的，而且他夜襲我軍營的時候，看起來也是生龍活虎啊！”
“當時糧草充裕，自然要抵抗，哪有一開始就投降的道理？而且投降容易，身價不也降的更低？”
李靖從容不迫地回答道。
“而現在，想必將軍也見識到了我們北荒軍的堅守。
雁門關與將軍僵持不下，若是將軍不接受我們投降，那我們就死守，到了那個時候，魏國大軍死傷更加慘重。
可若是將軍愿意接受我們投降，那我們就打開雁門關大門，共同殺回秦國！
一切皆看將軍了。”
“.......”
營帳中，郭鑫陷入了沉默。
思索許久之后，郭鑫抬起頭，再度看向李靖：“你們的條件是什么？”
“不久前，碧水城的夏侯將軍送來了信件，勸降于我們將軍，說只要我們將軍投降魏國，所封王的規制比現在只高不低，而且還會將魏國的公主嫁給我們將軍。
但是夏侯將軍畢竟是一個將領而已，我們將軍怎么知道他是否能夠代表魏國國主的意思？
所以我們要魏國國主的正式詔書！
雁門關投降之后，蕭將軍要大國柱之位，且封地不少于三州，其中還不包括未來打下的秦國國土。
至于魏國公主，我家將軍也要迎娶。
而且我等將領，也都封侯！”
“呵呵呵，蕭將軍還真的是獅子大開口，好大的胃口！”郭鑫冷笑道。
“胃口大不大，也要看這雁門關以及我們等人的價值如何了。”李靖緩緩開口道，“郭將軍可寫信給魏國國主，也可拒絕，大不了你我兩軍魚死網破罷了。”
“......”
郭鑫緊捏著拳頭，盯著李靖的眼睛。
“這件事，我還需要考慮一二。”思索之后，郭鑫沒有立刻答應，“來人，先送李將軍出營！”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是等著郭將軍的消息了。”
李靖抱拳一禮，告辭離開。
“你們如何看？”
李靖走后，郭鑫看向了身邊的幾個將領。
左將軍余游皺著眉頭道：“蕭墨此人精通兵法，詭計多端，不可不防！”
右將軍搖了搖頭：“屬下覺得可以相信，畢竟蕭墨武道天賦驚人，而且年輕，未來前途無量，自然是不希望自己就這么死在雁門關，或許他是真的想投了!”
“屬下認為也是，夏侯將軍說不定真的勸降過蕭墨，但是我們都無法給出承諾，對方要詔書，公布于魏國，也實屬正常。”
“若我們不接受投降，就與蕭墨斗個你死我活，我軍死傷怕是要更加慘重啊！”
“而且我們斷了對方投降的后路，怕不是他們抵抗之心會更加的堅決。”
“屬下建議接受雁門關的投降，將軍應當立刻寫信給陛下！”
“確實如此，我們與碧水城等十一城徹底斷了聯系，不知道情況如何，那邊的壓力也不小，萬一我們不接受蕭墨的投降，蕭墨死守，碧水城出了什么事情，那我們如何與陛下交代呢？”
“將軍，蕭墨之前確實囂張，末將也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但此時不可意氣行事，一切以大義為重。”
聽著營帳中眾將領的你一言我一語，郭鑫低著頭，看著沙盤，陷入了沉思。
最后，郭鑫搖了搖頭：“寫信給雁門關，我們接受雁門關的投降，此外，我立刻飛劍傳書給陛下，但這段時間，全軍不可懈怠，警惕蕭墨襲營。”
“是！”眾將領皆是抱拳應道。
......
兩日后，碧水城外，北荒大軍營帳中，蕭獅正與諸位將領商討攻城的計策。
這十七日以來，北荒大軍不計犧牲，每日每夜強行攻城。
雖然說夏侯楠依舊誓死抵抗，但如今碧水城的情況極其不樂觀，其他的十座城池也難以自保。
現在蕭獅最希望的，就是蕭墨能夠堅守！
正如同自己一開始預判的那般，只要蕭墨能夠守住三十日，自己必將拿下南境十一城！
“王爺！魏國皇都來信！”
突然，一個將士跑進了營帳，抱拳單膝跪下。
蕭獅皺起眉頭。
魏國皇都有秦國的不少探子。
若是有什么比較大的事情，就會第一時間傳信秦國！
蕭獅接過信封，拆開一看。
看著看著，蕭獅的臉色越發不對。
“王爺，皇都發生了什么事情？”方偉明問道。
蕭獅將信封遞給方偉明，緩緩開口道：“雁門關，向魏國請降了。”
“什么？”
黃將軍等人心神皆是一驚，眼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而聽到蕭墨投降之后，蕭亦懾眼中閃過一抹欣喜，但很快將其按下，一臉的義憤填膺：
“這個蕭墨！虧父親大人如此信任他！我們沒日沒夜的攻城，死傷如此慘重！他此時投降，死去的北荒男兒怎么辦？無恥的叛國賊！該死！”
當蕭亦懾罵完蕭墨之后，蕭獅只是緩緩轉過頭，淡淡地看了蕭亦懾一眼。
而蕭亦懾只是被自己的父親看一眼而已，他的額頭便冒出冷汗，甚至汗毛不由豎起，嘴巴趕緊閉上。
“馬蹄城是用蕭墨的計策打開的缺口，攻下馬蹄城之后，蕭墨連下四城，破雁門關，也是蕭墨的能力！若是沒有蕭墨，便是沒有如今破城的希望，本王這么說，你可明白？”蕭獅對著自己的二兒子冷聲道。
“孩兒.......明白......”
“還有，軍營之中無父子，你該稱呼我什么？又該自稱什么？”蕭獅問道。
“末將知錯，還請王爺責罰！”蕭亦懾連忙抱拳請罪。
但此時蕭獅理都不想理蕭亦懾。
他收回視線，繼續看著手中的信封。
“王爺，這會不會是皇都中傳來的假消息？”行事穩重的劉星走上前問道。
蕭獅搖了搖頭：“我們秦國安插在魏國的那些人，不可能分不出假消息，這件事極大概率是真的。”
“我們這里根本無法聯系雁門關，就連飛劍都飛不過去。”張奎氣憤地錘了一下桌子。
眾人一時皆是無言。
若是能夠聯系到蕭墨的話，還可以知道蕭墨的真實想法。
若是蕭墨真想投降，北荒軍也可勸勸他再堅持一陣。
可現在，一只蒼蠅都飛不到雁門關。
“那王爺，若蕭墨真的投降了，雁門關必破，我們這邊還繼續攻打碧水城嗎？”蕭亦懾小心翼翼地說道，看起來很是關切。
蕭亦懾的話語落地，其他將領也看向蕭獅。
雖然他們都沒有將這個蕭府二公子放在眼里，但他確實說出了目前最關鍵的問題——自己還打嗎？
若是雁門關真的投降了，補給一來，自己繼續強行攻城，無非是增添傷亡而已。
蕭獅死死盯著沙盤上的魏國南境十一城以及雁門關。
少頃，蕭獅抬起頭，對著諸位將領說道：“繼續攻城！此外，雁門關投降的消息，誰要是傳出去，誰就提頭來見我，都明白了嗎？”
“末將明白！”方偉明等人齊聲喊道。
......
秦國皇都。
大皇子——云王秦景蘇的府邸，一個少女提著食盒開心地走在院落中。
這段時間，秦思瑤經常會前往蕭府陪周若曦，然后讓周姨教自己做蕭墨喜歡吃的菜肴。
做完之后，秦思瑤就會給自己的大哥和二哥輪流送過去，讓他們“試試毒”。
反正親哥嘛，這個時候不用，什么時候用？
等自己的廚藝爐火純青了，就做給蕭墨吃。
“大哥！妹妹又來給你送午飯啦。”
秦思瑤開心地走進大哥的書房，結果空無一人。
“大哥昨日不是說今天無事嘛？人呢？難不成是嫌棄我做的飯菜難吃？故意躲著我？”
秦思瑤撅著小嘴嘟囔道。
“哼，不管！難吃也得吃！你們不吃，本公主手藝怎么進步？本公主手藝不進步，怎么給蕭墨做他喜歡吃的飯菜？”
秦思瑤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打算等大哥回來。
無聊的秦思瑤翻看著大哥放在桌子上文卷，想知道父皇最近又安排給大哥什么政務。
看著看著，當秦思瑤看到一捆文卷時，她眼眸停滯，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一文卷，是北荒大軍前線送來的戰報......
戰報上大致寫著——蕭墨死守魏國雁門關，四面環敵，城中的糧草所剩無幾，敵方兵力乃是蕭墨的十倍之多，三日前，魏國國主收到蕭墨降書，魏國國主下詔書于蕭墨，接受蕭墨請降，封蕭墨實權的萬戶侯，封地魏國三州，賜婚長公主于蕭墨。
“蕭墨......”
秦思瑤看了一遍又一遍。
少女眼眸晃動，臉色越來越白，緊捏著文書的手指已經泛紅。
提著裙擺，秦思瑤抓著文書轉身跑出了云王府。
回到公主府，秦思瑤連忙跑回后院。
后院中，花生正在一個個地剝著花生。
“花生姐！”
秦思瑤跑到花生的面前，握緊她的手。
“公主殿下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著急？”花生姐疑惑地看著公主殿下。
在花生的記憶中，公主殿下還是第一次如此著急。
“花生姐，你帶我去北荒前線好不好？”秦思瑤的眼眸泛著薄霧，仿佛下一刻就會哭出來似的。
“前線？公主殿下去前線做什么？那不是我們女子能去的地方哦。”花生心中更疑惑了。
雖然公主殿下從小被嬌生慣養，但也知道分寸。
哪怕她平日里再怎么思念蕭墨，也不會去前線影響蕭墨。
“花生姐，你看這個。”
秦思瑤急忙將文書遞給花生姐。
花生看完之后，心中也是一驚：“蕭公子投降魏國了？”
“要是蕭墨投降魏國就好了呀......”
秦思瑤緊捏著衣袖，眼眶通紅，晶瑩的淚珠從少女的眼眸滑落。
“可是蕭墨那么傻，又那么固執，他怎得會投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