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小姐？”
看著走在街道上的那個女子，柳水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腳步也不由得停住了。
涂山小姐此時跟在一個女子的身邊。
她身穿著一身道袍，腰肢纖細如細柳，仿佛輕輕一握便會折斷似的。
絲絳的穗子垂在她的身側，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
道袍的前襟微微敞著，露出里頭月白的中衣，道袍寬大，卻遮不住身段的曼妙，胸口的布料被撐起飽滿的弧度。
她的眼眸清亮無比，像山澗里的水，靜靜地流著，鼻梁挺秀，唇色是天然的淡紅，沒有施半點脂粉，下頜的線條柔潤，從側面看去，像一彎淺淺的月牙。
雖說柳水已經三年沒有見到涂山鏡辭了，可眼前這個女子與她實在太過相似，幾乎就像是從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般。
唯一的不同，便是發色。
眼前這個女子披著一襲天然的黑發，烏黑如墨，沒有用簪子綰起，只松松地攏在腦后，用一根同色的緞帶系著。
發梢垂到腰際，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有幾縷不聽話的碎發貼在頰邊，襯得那臉龐越發白皙如玉。
而在柳水的記憶之中，涂山小姐則是一頭雪白色的發絲，如同皚皚白雪凝聚而成的一般，清冷而高貴。
“可萬一……她就是涂山小姐呢？”柳水心中暗暗想道，越想越覺得這個念頭并非沒有可能。
她不由得上前一步，想要開口跟對方打個招呼，確認一下。
然而——
不過轉瞬之間，一陣清風吹過，那兩個女子便消失在了柳水的眼前。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仿佛方才那一幕不過是她的一場錯覺，那兩人從未出現過。
......
春茶城城主府。
當那位女子帶著自己的徒兒走進大殿之時，正在春茶城參加慶功宴的諸位宗主紛紛站起身來，對著女子抱拳一禮，神色恭敬：“見過云汐道長。”
“諸位不必如此客氣，請坐吧。”云汐道長客氣地作揖回禮，聲音溫和而淡然。
“道長請。”為首的月見宗宗主徐東輝做了個請的手勢，殷勤地引著云汐道長往上座而去。
云汐道長與自己的徒兒入座之后，不少人的視線便不約而同地投了過來。
其中年輕一輩的目光，大多都落在了云汐道長身邊那位徒兒的身上。
而這位名為歸君夢的少女，對那些投向自己的視線恍若未聞，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師父身旁，神色淡然從容，目不斜視。
“我們收到消息，除了咱們春茶城之外，人盟的其他四路兵馬也都已經順利攻克了城池，如今，咱們人盟的形勢可謂是一片向好！”
徐東輝高高舉起酒杯，環顧眾人，朗聲說道。
“我敬諸位一杯！”
“請！”
眾人紛紛舉起酒杯。
散修王飛宇抹了抹嘴巴，滿臉興奮之色，聲音也高了幾分：
“不僅僅是我們人盟這邊進展順利，如今那些妖族宗門和王朝內部，也都起了紛爭！第二次人妖之戰后，現在各個妖族宗門王朝互相廝殺，都想要爭當妖族天下的霸主，重塑新的格局，這對于我們人族來說，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哈哈哈，你們還別說，我聽說涂山一族已經牽頭組建了一個名為‘萬妖盟’的聯盟，正跟其他妖族王朝打得你死我活呢！”
“打得好！讓他們狗咬狗，打得腦袋開花才好！”
“沒錯！如今我們人族齊心協力，他們妖族卻在內斗不休，如今，該是我們人族翻身的時候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是興奮。
而對于宴會上這些人的慷慨激昂之詞，云汐道長并未多加評論，只是面帶微笑，靜靜端坐，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一個時辰后，酒過三巡，云汐覺得時辰已不早了，便站起身來，與在座的諸位同道溫言告辭。
徐東輝親自起身，一路相送至城外。
“云汐道長，”
徐東輝放緩了腳步，神色認真了幾分，眼中隱隱閃過對那人盟盟主之位的渴望。
“四個月后，我們人盟所有的宗主以及元嬰境以上的修士將會齊聚一堂，我聽聞雷鵬等人提議要立一個人盟盟主，估計有不少人都想這盟主之位，不知道長心中可有人選？”
他心里清楚，云汐道長自己不會去爭這盟主之位。
但若是誰能得到云汐道長的支持，勝算無疑便會多上幾分。
然而云汐道長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只要大家能夠齊心協力，為了人族的未來，誰當這個盟主，其實都差不太多，四個月后的人盟大會，我也不會參加，諸位選出來的是誰，那便是誰了。”
“誒？您不參加？”徐東輝聞言，面露意外之色。
“是的。”云汐道長點了點頭，“我要帶我的徒兒去一個地方，見一個重要之人。還請徐宗主見諒。”
“這樣啊……”徐東輝雖然心中好奇云汐道長要去見何人，但見她沒有多說的意思，便也不好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徐宗主送到這里便可，我們師徒二人，就先告辭了。”云汐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對著徐東輝作了一揖。
“道長慢走。”徐東輝連忙還禮。
云汐道長輕輕頷首，隨即一拂手中拂塵，一陣清風憑空而起，待徐東輝再抬頭望去，二人已然置身于云霄之外，只余天際一抹淡淡的云痕。
“師父，我們要去見誰呀？”
跟在師父身邊，歸君夢好奇地轉過頭，一雙清亮的眼眸望著云汐道長，輕聲問道。
“還記得那一紙婚書嗎？”云汐道長側過頭，看著自己的徒兒，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自然是記得的。”歸君夢聞言，臉頰微微一紅，聲音也不自覺地輕了幾分。
自己怎能不記得呢。
在她六歲那年，師父便曾跟她說過——給她定下了一門娃娃親。
“我們呀……”
云汐道長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徒兒的長發，目光溫柔而慈愛。
“去見見你未來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