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曹勇看到情報的第一時間，也腦瓜子嗡嗡作響。
韓秋霜，雖然他不是很熟，依稀記得是鎮上的戲劇演員。
黃雷，合作社售貨員，村里正兒八經的富二代。
他老爹是合作社的主任，合作社售貨員，更是村里的肥差。
以他的條件，被評為鉆石王老五，一點不過分。
可他二十好幾了，參照同齡人，早就結婚生二胎了。
這小子也是嘴倔。
村里幾乎每家都姑娘都找他說過媒，他一個沒看上。
把他老爹氣得一度想把他趕出家門。
原來，這小子暗戀著韓秋霜。
可炸裂的...
韓秋霜，竟然是男的。
這可是東北，不是川省。
只希望黃雷知道后，世界觀不會崩塌。
合作社剛開門，售貨員黃雷正調著收音機，里面發出沙沙的電流聲，顯然電臺還沒開始工作。
可他卻咿咿呀呀地學著樣板戲唱了兩句，正自我陶醉著。
曹勇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見到有人來，黃雷收斂了些。
“曹勇？今天沒上山？”
“晚點再去。”
曹勇來到柜臺前，小聲道，“小黃，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啥事？又要賒賬？”黃雷眉頭一皺，昨天還以為這小子回心轉性了。
“不是。”曹勇指了指屋子角落。
說出他想買下全部的肥皂。
黃雷把收音機關掉，呆愣地看著曹勇。
“啥？你全要？”
“嗯哼。”
“你知道有多少嗎？”
“不知道，你說個數唄。”曹勇拿出一疊票子在手心打了打。
看得黃雷眼睛都泛光了。
這小子是在山里撿到錢了，這么有錢？
但黃雷還是搖頭拒絕了：“不行，有錢也不行。這可是公家財產，就算爛在庫里，也不能全賣給你。”
“為啥？”
“還能為啥。要是讓村里知道了，我的飯碗就砸了。曹勇，你趕緊去山上干活吧，別給我添亂了，啊！”
說著，黃雷就不耐煩要趕人。
被推搡的曹勇倒是一點不急。
“我用秘密和你換，如何？”
曹勇沒急著動用“說服”技能，經商天賦里的“討價還價更容易成功”正在發揮作用。
黃雷狐疑地打量著曹勇，“秘密？你能知道啥秘密？”
“關于韓秋霜的秘密。”曹勇壓低聲音，神秘一笑。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推搡的力度明顯變小了。
而回頭看到黃雷臉色有些緊張。
像極了小孩子聽到喜歡的女孩子的名字的表情。
黃雷松開了手，湊了過來。
“什么秘密？”
果然上鉤了。
曹勇咳了一聲，“秘密不能白白告訴你。”
他看了一眼墻角的箱子。
黃雷哼了一聲，“我得先聽聽這秘密值不值這個價？”
“絕對值！”
“說來聽聽。”
“那你可得站穩了。”
說完，黃雷整理了一下衣領，站直了身子，神情卻非常嚴肅。
“韓秋霜，真名韓玉剛。是男的。”
合作社內靜悄悄的。
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
片刻后，黃雷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
他抓著曹勇的衣領：“你胡說！秋霜她怎么會是男的呢！我上星期才看她唱戲！”
“誒，別這么激動嘛。”曹勇微笑著拍了拍黃雷。
黃雷這才松開手。
惡狠狠地盯著曹勇：“你這是污蔑！韓秋霜老師的《黛玉葬花》唱得那么好，身材還那么完美，怎么可能是男的？走走走，想騙我的肥皂，不然把你扭送徐隊長那去！”
這反應比想象當中還要應激。
曹勇只是微微一笑。
“是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看？”黃雷停住了推搡動作，“你知道韓秋霜住哪？”
“當然，就看你想不想去了。”
站在原地，黃雷咬了咬嘴唇。
“行！”
他滿口答應下來。
接著便跑到二樓，喊來了一個在合作社干活的小工，讓他幫忙照看店鋪。
他則是走到院門口的樹下，解開了二八大杠的車鎖，騎了上去。
“上車！”
在路上，黃雷多次警告曹勇，要是發現曹勇耍自己，就一定要把他想把全部肥皂買下來的事舉報上去。
曹勇沒有回答。
還是第一次坐男人的自行車。
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是任由黃雷抱怨著，把自行車蹬的飛起。
在自行車的腳力下，原本半小時才能到鎮上，十多分鐘便到了。
按照曹勇的指引，來到了劇團宿舍樓下。
剛剛一直裝橫的黃雷，反倒慫了。
他停下車。
局促不安，又是整理衣領，又是左顧右盼看著店鋪。
“就這么上去不太好吧，得買點禮物。”
“這環境，你去哪兒買禮物？”曹勇反問道。
黃雷無言以對。
確實，大部分店鋪上都掛著無貨的招牌。
去供銷社吧，身上也沒帶票。
可他還在糾結著，曹勇看不下去了。
“又不一定要上門拜訪。”
“那咋整？”
“跟我來。”
曹勇勾了勾手指。
帶著黃雷來到國營飯店。
他也沒進去，而是在門外窗口，花了一毛錢，買了一張印著國營飯店標記的油紙。
在黃雷不解的眼神中，曹勇從兜里摸出四個出門時李新月交給自己的窩窩頭，包進了油紙里。
“走，去見見韓哥哥。”曹勇笑道。
黃雷不理解，只能呆呆地跟在他身后。
兩人走進了劇團宿舍樓。
宿舍樓里，光線昏暗。
屋子里時不時傳出唱戲聲，要是晚上來還真會把人嚇一跳。
走廊上也沒人，兩人沒有受到任何阻撓，就來到了301室門口。
曹勇讓黃雷站到一邊去。
他抬手敲門。
“咚咚咚。”
片刻后，門就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
眉清目秀，皮膚白凈，還留著長發。
要不是有喉結，還真像個小姑娘，特別俊。
他沒有穿戲服，而是穿著一件白色男款襯衫。
隔著鐵門，看到外面的人，他愣了愣。
“你們找誰？”
曹勇學著國營飯店服務員的語氣，一臉不耐煩道：“是你要買窩窩頭嗎？三塊錢，給你送來了。”
遞過去的時候，還特意把印著標志的一面朝上。
男人看到標志，眉頭一皺，接著擺手道：“沒有啊師傅，我沒要過，你是不是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