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新月也點了點頭。
孫阿寶不好拒絕，跟曹勇一起走出了他家院子。
天已經黑了。
這年代的村子是沒有路燈的。
全靠月光照明。
走在泥濘的路上。
孫阿寶客氣道，“行了，妹夫，你送到這就可以了。”
曹勇停下了腳步。
但他并沒有轉身離開。
而是轉頭看向孫阿寶，月色下神情非常嚴肅。
“怎么了？”孫阿寶干笑一聲，莫非曹勇還要跟自己算賬？他已經表現的很客氣了，不至于吧。
“孫阿寶，你不是在供銷社工作，而是二道販子對嗎？”
周圍沒有其他的人。
孫阿寶表情凝固了，但隨即又擠出勉強的笑：“呵呵，妹夫，你在開什么玩笑呢？什么二道販子？”
可他這變化的間隙，被曹勇看到了。
孫阿寶自然不會承認。
這年代的公司都是國家經營的，只有極個別有特殊關系的人能弄到經營許可證。
他完全是游走在法律邊緣吃飯的家伙。
別人都以為他在供銷社里面干活，實際上，他是靠供銷社的名義到處收購轉賣，賺個辛苦錢。
這可比在地里老老實實干活賺的多多了。
只是風險比較高。
他也心里很納悶，曹勇是怎么知道的。
就憑剛才幾句場面話？
曹勇笑了笑，沒有說什么。
而是借著夜色。
他悄悄的從空間背包里拿出了鹿茸。
攤在手心。
在月光的照射下，鹿茸鍍上了朦朧的清輝。
孫阿寶眼神一凝。
這分叉的角，向上延伸出的枝杈勻稱漂亮，表面還有茸毛。
這是，他一直在尋找的鹿茸！
孫阿寶甚至忘了繼續辯解，只是喉結上下動著。
曹勇微微一笑，“想不想要？”
“你開個價。”孫阿寶回過神來，湊上前。
沒想到這個妹夫還真是了不得。
不僅能搞到人參，連鹿茸都有。
而且正是他需要的！
“三百。”曹勇開口道。
系統提示孫阿寶最高愿意出價兩百塊。
可曹勇看他的表情，分明非常渴望。
所以想試一試，能不能把價格抬高些。
孫阿寶吸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了眼鹿茸，又看了眼曹勇。
堅決地搖了搖頭。
“妹夫，你的價格實在太高了。”孫阿寶覺得曹勇是不是對錢沒有概念，說道，“你知道三百塊錢足夠在鎮上蓋一座帶院子的屋子了嗎？比你的那茅草屋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你手里這玩意兒是金貴，可它不是金子。這絕對不成。”
孫阿寶嘴里說著，可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鹿茸，擺明了想要。
“那你出多少？”曹勇問道。
孫阿寶眼珠一轉。
畢竟是多年跑江湖的。
他湊到曹勇身旁，語氣變得真誠起來：“妹夫，咱們是親戚，哥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你是不知道這里頭的門道，鹿茸雖然是好東西，但是要轉手賣出去，可不是個容易活。”
“留在手里風險很大，我呢雖然是做這生意的，但也只是賺個牽線搭橋的辛苦錢。”
他沒有直接開價，反而拉關系，再訴苦，說明一下自己的不容易。
這下更讓曹勇確定他的身份了。
“你說個數就行。”曹勇皺眉道。
“一百塊！妹夫，絕對良心價！哥我拿回去，最多也就賺個幾塊跑腿費。”
曹勇嘴角微揚。
好一個孫阿寶。
難怪能做二道販子，腦子還真是好使，嘴皮也靈活。
可惜自己有系統，知道他的底價。
“不行不行，弄這東西我也很花時間。”曹勇一副要把鹿茸收起來的樣子，“這樣吧，哥，你的事我不跟別人說，這件事也請你爛在心里。”
孫阿寶忙抓住他的手。
“別這樣，妹夫，價格可以再商量。”
“兩百塊。”曹勇報出了系統的價格。
這是孫阿寶能接受的最高價。
沉默了一會。
“成！”孫阿寶答應了下來。
他把手伸進內衣里，在里面摸著。
半天摸出了一個手帕，包的嚴嚴實實的。
打開手帕，里面全是十塊，五塊的票子。
厚厚的一疊，粗略數一下，起碼有六七百。
這還只是帶在身上的錢。
這孫阿寶，生意不小啊。
孫阿寶正在專心數錢。
點出了兩百塊，略顯心疼地遞給曹勇。
“你點點。”
曹勇接過錢，沒有點就揣進兜里。
把鹿茸遞給孫阿寶，笑道：“哥，我還能不信你嗎？”
孫阿寶市儈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里多了些贊許。
他接過鹿茸，小心地捧著端詳了一會。
隨后，想放進衣服里。
這時才想起些什么，好奇道：“你剛才出來的時候一直帶著？”
曹勇沒有回答這問題，而是問道：“阿寶哥，你平時都收些什么？”
拿到了鹿茸后，孫阿寶明白這妹夫比想象當中精明。
他環顧了一下周圍，沒有其他人。
壓低聲音道：“我平時就收些山貨之類的，以后你再有這種好東西，可記得想著我。”
“我要去哪里找你呢？”曹勇問道。
孫阿寶一拍腦門，像他這種人一直都在到處奔波。
確實不會在一個地方久待著。
“每個月我會回來一次，我會來找你。”孫阿寶說道。
曹勇點了點頭，又詢問了一下關于山貨的事。
這村子什么都缺。
但唯獨山上的草藥不少，只可惜這個年代的人壓根就不認識什么藥草，只是當做野草，平時割來賣給生產隊喂豬。
這倒是一個賺錢的法子。
只不過這會兒還沒有實際案例，口說無憑。
曹勇決定往這方向研究研究，便答應了下來。
孫阿寶轉身走了幾步，又走了回來。
“妹夫，你是守山人嗎？”
“不是。”曹勇沒想到他會這么問。
孫阿寶笑著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捏了捏。
“你這身板，當守山人再合適不過了。守山人的好處可多了，以后當了守山人，我們也可以多走動走動。”
“守山人？”
“對啊，你沒看到村口貼出來的大字報嗎？”
曹勇確實沒注意這點。
但守山人，聽起來是個不錯的職務。
大部分時間山里呆著，也方便他自由行動。
“哥，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客氣啥？都自家兄弟。”孫阿寶轉身擺了擺手，“對新月妹妹好一點。”
“我會的。”曹勇握緊了拳頭。
看著孫阿寶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這還真是個不錯的生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