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最該做的事情，不是到處做無用的掙扎。而是想法子把面前最緊要的問題解決了。
傅珺瑤看過去，就看到別的流放犯人都背著大包小包，什么干糧，水，換洗的衣服……這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都裝了不少。
但國公府一家，因為抄家的緣故，他們本就沒敢多拿什么東西，自然什么沒帶。
封凝眼睜睜看著程鴻朗和傅珺瑤穿著相似的衣服下了馬車，傅珺瑤還一副小心翼翼伺候的模樣，扶著程鴻朗的一只胳膊，還不斷叮囑：“朗哥哥，你慢點兒，小心別扯到傷口了。”
封凝只覺得傅珺瑤是故意來他面前晃悠，好引起他的注意的。
看看程鴻朗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那明明是他平日里喜歡的風格。
得不到他的人，就試圖把那個煞神改造成他的樣子。
畫虎不成反類犬。還真是，好笑。
然而，周圍人除了封凝，不論是押解的官差還是流放的犯人，全都看直了眼睛。
“哇，那衣袂飄飄、宛若謫仙的人是誰？”
“怎么看著長得有些像錦衣衛指揮使大人？”
“他身邊的那個仙子是什么人？咱們上京有這么好看的人嗎？我們以前怎么沒有發現？”
“你們是不是傻了，那不就是指揮使大人和指揮使夫人嗎？”
“他們怎么來了？還穿得這么仙氣飄飄的？”
“話說，流放送行，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兒吧？怎么他們這樣一打扮起來，讓我都忍不住產生錯覺了？貌似流放好像不是什么壞事兒似的？”
傅傾傾本來一直低著頭思考著，這會兒看到傅珺瑤和程鴻朗走過來，當即就嗤笑道：“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那好姐姐嗎？”
“怎么？得不到的就毀掉，還不夠？如今穿成這樣是幾個意思？逼著指揮使大人陪你填補內心的遺憾？”
傅珺瑤笑盈盈地在傅傾傾面前轉了個圈，不接茬，反而問道：“妹妹，我這身衣服好看嗎？我覺得實在太好看了。這還是朗哥哥親手為我設計的呢。”
“當然，朗哥哥身上那件，是我設計的。朗哥哥氣質出眾，氣場強大，什么衣服到了他身上，那絕對是升華的。”
傅珺瑤說著，看了圍觀的眾人一圈，大聲問：“大家說一說，這件衣服穿在我夫君身上，是不是格外出眾？”
眾人紛紛點頭。
程鴻朗穿著好看是一回事兒。當然，他們更不能得罪錦衣衛指揮使啊。
官差如此想，流放的犯人更是如此想啊。
他們雖然被流放了，但至少命還在。有命在，就有無限可能。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面前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
傅傾傾并沒有刺激到傅珺瑤，反而給自己憋了一肚子氣。她看向封凝，見封凝看著傅珺瑤的眼神里，滿是不甘和無法宣泄的后悔，心里就更堵的慌了。
想起慶王昨天的話，她突然看向西北方向，攥緊了手里的信號筒。
她不能就這么被一下子發配到邊疆去。不能。
程鴻朗全程安靜地看著傅珺瑤顯擺，讓他配合展示的時候，就往前走兩步。
直到官差來給他們告辭，準備上路了，傅珺瑤還在拉著傅傾傾說這衣服的細節。
程鴻朗有些無奈地上前了一步，轉頭讓拂柳將手中裝干糧的袋子給了傅傾傾：“給你們帶了些干糧，路上吃。”
傅傾傾看著眼底全是笑意的拂柳，接過來那袋子干糧，直接往地上一倒，吆喝周圍的乞丐們：“這里有吃的，都過來吃啊。”
周圍的乞丐全都眼巴巴地看著程鴻朗。
程鴻朗點了點頭。
他們立刻一擁而上，將傅傾傾倒在地上的干糧全部撿了去。臨走之前，還不忘沖著程鴻朗和傅珺瑤磕了個頭：“謝謝大人。”
人人都懼怕的錦衣衛指揮使，對他們乞丐倒是難得的好。
前幾天剛用夫人的一套藍寶石頭面，換了很多吃的，分發給他們。
今日又帶了這么多吃的，雖然一開始不是分給他們。可最終不還是進了他們的肚子嗎？
所以，乞丐當中，倒是沒有幾個人會害怕程鴻朗，反而對他感恩戴德。
傅傾傾冷笑一聲。
明明是她將干糧送給乞丐的，結果乞丐去只感謝程鴻朗和傅珺瑤，果然，連這些社會最底層的螻蟻，都是會狗眼看人低的。
她不能成為這世上最低賤的賤民，讓他們人人都能來踩一腳。
傅傾傾終于下定了決心，盯著傅珺瑤的臉，詭異一笑。
程鴻朗皺眉看了過去。
傅傾傾趕緊收回目光，低下頭掩飾。
傅珺瑤看著傅傾傾，一臉遺憾：“妹妹既然不需要我們的幫助，那我們就此別過吧。以后，可能也沒有什么機會再見了。”
說著，她又往身后看了一眼。
傅瀟居然沒來。她爹明明一項也是疼愛傅傾傾的。怎么會做出這種送行來露面都不露面的事兒？
“朗哥哥，你陪我回家看看吧？”傅珺瑤看向程鴻朗，語氣有些嚴肅地開口。
程鴻朗想起中毒的馬姨娘，伸手攏了攏她一縷被風吹起的頭發，笑道：“我本來還打算帶你去珍饈樓吃點兒好吃的。”
“你要是今日回家的話，可就吃不到他們新推出的一道據說是香透上京城的新菜了。”
傅珺瑤被他說的，有些動搖了。
她本來也只是想回去看看傅瀟為什么沒有來送傅傾傾。
嗯，明天再去看葉不影響什么。
“我們先去吃吧。”
程鴻朗又深深看了傅傾傾一眼，眼神掃了自己身后一眼。就扶著傅珺瑤上了馬車。
馬車直奔珍饈樓，一下車，迎面撞上了正要往外走的王曼。
傅珺瑤客氣疏離地行禮：“王姨。”
王曼看了一眼杵在一邊像根木頭一樣的程鴻朗，也客氣地伸出手，扶住了傅珺瑤的胳膊：“好孩子，別多禮。”
“你們來吃飯嗎？正好我今日有空，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這段飯，我來請，如何？”
“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好好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