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也越發(fā)沉重：“一旦我們的大批人手出現(xiàn)在碼頭，就等于直接告訴豹哥我江陽就是警察派來的！到時候，不僅行動會失敗，打草驚蛇，我本人也會立刻暴露，面臨極度危險的境地。他們甚至可以借此機會，反過來摸清我們警方的一部分力量和行動模式。”
黎萍萍聽完，臉色也是充滿了后怕和凝重。
她不得不承認(rèn)，江陽的分析極有道理。
以復(fù)興會這群人的狡猾和多疑，做出這種“引蛇出洞”的試探，可能性非常大。
“媽的，這幫孫子，真他娘的鬼！”一名行動組成員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趙剛沉吟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旁邊的舊木箱。
他看向江陽，眼神里帶著贊許：“江陽同志，你的警惕性很高，分析得也很有道理。這確實很像是一個反偵察的圈套。如果我們貿(mào)然行動，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頓了頓，問道：“那依你看，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放棄這次機會？”
“放棄當(dāng)然是不行的。”江陽果斷搖頭，眼神銳利，“機會難得，但我們必須將計就計，不能按照他們設(shè)定的劇本走。”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很低，跟他們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明天晚上，碼頭我照去。但我需要你們配合，演一場戲。”
“演戲？”黎萍萍和趙剛同時看向他。
“對。”江陽點點頭，“首先，警方絕對不能大規(guī)模出動，更不能在碼頭附近設(shè)下明顯埋伏。最多只能安排一兩個絕對可靠的、生面孔的偵查員，在極遠(yuǎn)距離外用望遠(yuǎn)鏡觀察，記錄到場人員和車輛信息，但絕不能靠近，更不能參與行動。”
“其次，明天晚上，我會獨自去‘接貨’。如果一切順利，沒有伏兵，那說明可能真是我多心了，或者他們另有打算。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們會觀察我，甚至可能故意制造一些‘意外’來試探我的反應(yīng)。”
“最重要的是，”江陽目光堅定，“無論發(fā)生什么，只要我沒有發(fā)出明確的，事先約定好的求援信號，你們就絕對不能行動！哪怕看到我好像有危險，只要不是生死關(guān)頭，都不能動！要讓他們相信，我就是一個孤身前來急于表現(xiàn)的新人，背后沒有任何力量，這一點你們應(yīng)該清楚的。”
黎萍萍聽到這里，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眼神里充滿了擔(dān)憂。
讓江陽一個人深入虎穴，面對未知的危險，她心里一萬個不放心。
江陽看出了她的擔(dān)心，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繼續(xù)說道：“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消除他們的疑心，為我后續(xù)更深層次的潛伏創(chuàng)造機會。我們的目標(biāo)，不僅僅是繳獲一批貨，抓住一兩個人，而是要徹底摧毀這個販賣情報和毒品的網(wǎng)絡(luò)！不能因小失大。”
趙剛深吸一口氣，重重地拍了拍江陽的肩膀，沉聲道：“好！就按你說的辦！江陽同志，委屈你了，也要辛苦你了！外面接應(yīng)和遠(yuǎn)距離觀察的事情，我來安排，絕對可靠，不會給你添亂。”
他看向江陽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和信任。這種孤身涉險、臨機決斷的膽識和智慧，遠(yuǎn)超普通的警務(wù)人員。
黎萍萍也點了點頭，雖然也擔(dān)憂，但她知道這是目前最穩(wěn)妥、也是唯一可能打開局面的方法。
她看著江陽，輕聲但堅定地說：“你一定要小心！我們會一直盯著，萬一……萬一情況不對，你知道該怎么聯(lián)系我們。”
江陽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沉穩(wěn)笑容：“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陪他們演演戲而已，看誰能笑到最后。”
第二天下午，天色陰沉，鉛灰色的云層低垂，按照約定，江陽再次來到了那間地下拳場后的包間。
豹哥穿著那身絲綢熟悉的睡袍，但眼神銳利而冰冷，在他身上撇了幾眼。
山貓垂手站在一旁，笑而不語。
“來了？”豹哥吐出一口濃煙，聲音冰冷。
“豹哥，貓哥。”江陽恭敬地點了點頭。
“嗯。”豹哥用夾著雪茄的手指點了點茶幾上的一張簡陋手繪地圖，“黑江碼頭，三號廢棄倉庫。時間，晚上十一點整。會有一艘掛著紅色信號燈的小漁船靠岸，船老大姓王，你亮出這個，他就知道了。”
說著，他扔給江陽一個半個巴掌大小的木牌，上面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復(fù)”字圖案，看樣子應(yīng)該是復(fù)興會的信物。
“貨呢，是二十箱‘工藝品’。”豹哥盯著江陽的眼睛說道，“你接到貨后，原地清點數(shù)目，確認(rèn)無誤，會有人開車去接應(yīng)你，把貨運到城東的‘老地方’。明白了嗎？”
“明白了，豹哥！”江陽接過木牌，緊緊攥在手里，用力點頭，“二十箱工藝品，三號倉庫，紅色信號燈漁船，姓王的船老大，清點數(shù)目，等接應(yīng)車到城東老地方！保證完成任務(wù)！”
他復(fù)述得一絲不差，態(tài)度那叫一個堅決。
豹哥滿意地點點頭，繼續(xù)說道：“記住，這批貨很重要，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這也是你加入復(fù)興會的投名狀，辦好了，以后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辦砸了……哼。”
“豹哥放心！我江陽就是把命豁出去，也一定把貨安安穩(wěn)穩(wěn)地接回來！”江陽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一副亡命命徒的模樣。
“去吧，準(zhǔn)備一下。晚上準(zhǔn)時到。”豹哥揮了揮手，隨意的看向了別處。
山貓陪著江陽走出包間，在門口，他拍了拍江陽的肩膀，臉上帶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兄弟，好好干，豹哥很看好你。碼頭那邊……自己機靈點。”
江陽心中冷笑，面上卻感激道：“謝謝貓哥！我一定不會讓豹哥和您失望！”
離開拳場，江陽能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兩條的“尾巴”綴在了自己身后。
他故意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了幾圈，買了幾個饅頭，又在一家小面館吃了碗面，表現(xiàn)得出一個底層馬仔的模樣。
此刻在遠(yuǎn)處制高點上，幾個黑影正架著望遠(yuǎn)鏡在默默地注視著黑江碼頭區(qū)域。
晚上十點半，江陽提前來到了黑江碼頭。
夜晚的江風(fēng)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水汽，呼嘯著刮過空曠的碼頭區(qū)。
這里遠(yuǎn)離市中心的繁華，只有零星幾盞昏黃的路燈，光線勉強照亮了坑洼不平的路面。
巨大的吊臂一排排廢棄的倉庫堆砌在江邊，窗戶破破爛爛的。
三號倉庫位于碼頭區(qū)的邊緣，更加破敗偏僻。
江陽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了過去。
他沒有直接進入倉庫，而是先在周圍謹(jǐn)慎地繞了一圈，利用廢棄的建材堆作為掩體，觀察著四周的環(huán)境。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詭異。
除了風(fēng)聲和江水拍岸的聲音，幾乎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響。
約定的接貨時間快到了，如果真是重要物資交易，對方怎么可能不提前派人來清場、警戒？
這更加印證了江陽的判斷，這是一個陷阱。
他深吸了一口空氣，看了看手表，十點五十分。
他決定按照計劃，進入倉庫。
三號倉庫的大門虛掩著，倉庫內(nèi)部空間巨大，堆滿了不知名的雜物，江陽沒有深入，他選擇了一個靠近門口的位置靜靜地潛伏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一點整。
江邊果然傳來了一陣低沉的發(fā)動機聲音，由遠(yuǎn)及近。
透過倉庫大門的縫隙，可以看到一艘小漁船緩緩靠近碼頭，船頭掛著一盞昏暗的紅色信號燈。
船靠岸后。
幾個人影從船上跳下來，隱約能聽到壓低的交談聲。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朝著三號倉庫而來。
倉庫大門被完全推開，四個穿著工人服裝的漢子抬著兩個沉重的木箱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皮膚黝黑滿臉橫肉的漢子，他掃了一眼空曠的倉庫，粗聲粗氣地問：“豹哥的人？”
江陽從陰影中走出，亮出那個木牌：“是我。貨呢？”
那漢子確認(rèn)了木牌，示意手下把木箱放下：“就這兩箱，先驗驗？”
按照約定，是二十箱。
現(xiàn)在只來了兩箱。
江陽心中冷笑，面上卻皺眉：“豹哥說的是二十箱。”
那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分批運，安全。這兩箱是樣品，你先驗貨，沒問題，后面的船馬上就到。”
果然有詐！
江陽心知肚明，這所謂的“驗貨”，恐怕就是試探他是否認(rèn)識這“貨”，或者看他是否會趁機做手腳。
他走上前，裝作仔細(xì)地檢查木箱。
箱子很普通，封得嚴(yán)實。
他示意對方打開。
箱子撬開，里面塞滿了防震的稻草。
撥開稻草，露出的赫然是一個個用油紙包裹著的長條狀物體。
拆開油紙，里面是泛著幽藍金屬光澤的制式步槍！旁邊還有幾盒黃澄澄的子彈！
不是毒品？
還有是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