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庭歡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不背著人了。
他故意長嘆了一口氣,關切地問趙牧道:“趙師弟,你接下來還能繼續戰斗嗎?在這異獸領域之內,隨時都會有危險,你要小心啊。”
陳武也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道:“是啊,眼下周圍危險重重,我們需要自保,也沒有什么時間顧得上你,你看這事鬧的。”
此時,跟隨進來的幾十名雇傭兵,已經戰死了十幾人,只剩下童大維等少數實力強勁的人還活著,可身上也多多少少帶著傷。
他們看到葉庭歡幾人身上纖塵不染,還在這里說風涼話,不由得怒火中燒。
童大維怒斥道:“你們火麟隊的人,只顧著自保,戰斗的時候半點力都不出,居然還敢出言指責趙牧他們,實在是太過分了!”
其他雇傭兵也跟著憤怒地叫嚷起來:“你們這也配叫火麟隊的成員?剛剛你們殺的異獸,還沒有我們殺的多!”
面對眾人的叫嚷,葉庭歡滿臉不屑一顧:“怎么?你們是在質疑我?還是想跟我討要所謂的公平?不好意思,弱者本就是要被強者踩在腳下當墊腳石的。”
此時此刻,他也懶得再裝模作樣:“我實話跟你們說了吧,在進入這片領域的第一時間,我就知道你們大部分人都活不下去!
“想要破除異獸領域,唯一的辦法就是干掉設置領域的異獸,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帶著你們這些累贅一起行動吧?”
雇傭兵們的臉色瞬間煞白,因為他們知道葉庭歡說的是實話。
想要破解異獸的領域,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搗黃龍斬殺異獸。
當然,或許還有其他方法,但那都屬于禁忌之術,普通人根本沒有能力觸及。
因此眼下的他們,除了繼續戰斗下去,沒有別的選擇。
可大家都已傷痕累累,聽葉庭歡這話的意思,竟是要將他們徹底拋棄,眾人又驚又怒。
有雇傭兵著急地喊道:“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們火麟隊難道真的要拋棄我們嗎?”
卓云、陸焱等人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冰冷地盯著葉庭歡幾人。
陸淼滿臉羞恥地移開視線,不敢看陸焱的眼睛,可他攥緊了拳頭,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反駁葉庭歡。
葉庭歡攤了攤手,語氣淡漠:“如今我們進入了異獸的領域,接下來大家各安天命,我是不會照顧廢物的。”
他說著,還假惺惺地看向趙牧等人:“至于青殺隊的各位,之前我好心好意邀請你們組隊,結果被斷然拒絕。哎,現在我也沒有辦法,大家只好各憑本事了,我們先走一步。”
葉庭歡說完,便朝著花落月、陳武等人說道:“我們走,不要在這里耽誤時間。”
趙牧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裝作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可看著葉庭歡那得意的嘴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可就在這時,火麟隊的花落月終于忍不住開口了:“葉師兄,我們這樣做,不太對吧?”
她看向趙牧等人,又掃過周圍的雇傭兵,沉聲道:
“這次的獸潮,本就是我們火麟隊引起來的,我們有很大的責任,就這么將他們拋下,豈不是任由他們去死嗎?”
葉庭歡萬萬沒想到,花落月竟然敢在這個時候出言反對自己。
不過事實上,二人都是平級的火麟隊戰士,葉庭歡只是比花落月早入伍兩年,資歷稍老一些,根本沒有資格命令花落月做什么。
葉庭歡皺起眉頭,冷冷地對花落月說道:“這就是戰爭,你不懂嗎?戰爭本就是無情的,我們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必須犧牲某些人。”
“在帝國的軍事史上,這種事情數不勝數。如果今天換做是我葉庭歡需要被犧牲,我也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出來,讓異獸取我性命。”
他說得大義凜然,可周圍的人卻紛紛唾罵:“卑鄙無恥!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葉庭歡對此不以為意,只是死死盯著花落月:“千萬不要對沒有價值的人,產生多余的同情。”
花落月咬了咬牙,她看了看傷痕累累的雇傭兵,又看了看一臉“虛弱”的趙牧,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決定,目光堅毅地看向葉庭歡:
“不,我不會拋棄他們的。如果你們一定要離開,那我選擇留下來,跟他們一起。”
陳武聽到這話,激動地沖花落月大喊:“師姐,你瘋了!”
“我沒有瘋,”花落月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這是我的道義。”
趙牧也沒想到,火麟隊的花落月竟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可轉念一想,能成為特殊部隊正選隊員的天才,誰的心中沒有傲氣,誰又沒有傲骨?
即便因為之前的恩怨,雙方立場不同,可他們都有自己的堅持和底線。
不由得,趙牧看向花落月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
葉庭歡眸光一沉,語氣冰冷:“你是真的要在這種時候,和我作對嗎?”
“我不是要和你作對,”花落月再次搖頭,“只是我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葉庭歡冷笑一聲:“那好,既然是你自己的選擇,那你就跟他們待在一起好了。”
話音落下,葉庭歡沒有半分猶豫,帶著陳武和陸淼等人轉身就走。
畢竟作為團隊中唯一斗級1500點的高手,他才是整個團隊的戰力核心,少一個花落月,對他斬殺異獸王沒有任何影響。
葉庭歡三人乘坐著異獸白斬,騰空而起,朝著遠處之前感應到神秘氣息的方向飛去,只留下狼狽的雇傭兵團,還有趙牧幾人。
花落月目送著隊友們離去的背影,眼神復雜地低下頭,雙手緊握,卻沒有半分后悔,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對的。
趙牧緩步走了過來,看向這位容貌出眾的師姐,微笑著說道:“你確定要放棄跟著火麟隊的同伴,選擇與我們站在一邊嗎?”
花落月瞥了一眼趙牧,搖了搖頭:“我可并不是與你們站在一邊,我只是……”
她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眼神中似乎藏著難以言說的傷痛:“我只是不愿意放棄那些弱小的人。”
她的身上,似乎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