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祥瑞雖是奴婢所為，但這祥瑞被人動過手腳了！”
楚昭云不知皇后娘娘與頌芮之死有無關系，她愿意聽素玉一言：“何處被人動了手腳？”
“奴婢命人網住了魚，只等今日陛下和皇后娘娘到御花園時再剪斷網子。奴婢命人在御湖里用魚食擺了兩個字，一個是‘仁’一個是‘勤’，今日只見一字奴婢本還疑惑，直到發現頌芮公主的尸體奴婢才明白！是有人在祥瑞上做了手腳！那‘勤’字的魚食都去了頌芮公主身上！”
“你是說，你和頌芮公主之死無關？”
“楚大人明察！奴婢和翠兒自小相識，這才能讓她幫奴婢辦事，可奴婢哪來這通天的本事能進瞻云殿里殺人運尸？奴婢沒這個本事啊！”
“你沒有，但有人有這個本事。”
素玉怒目圓睜：“楚大人是說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母儀天下，豈容楚大人污蔑！”
皇后不悅：“膽敢污蔑本宮？本宮和頌芮公主無冤無仇，和南桑使團也從未私下接觸過，楚大人有何證據？”
“臣可沒說是皇后娘娘。”楚昭云解釋。
素玉著急：“是奴婢想了這個蠢法子，這才連累了皇后娘娘！定是有人識破了奴婢的祥瑞之計，這是借機生事，這是栽贓陷害！”
“你昨日午時帶人來御湖行事，可走漏了風聲或撞見了什么人？”
“奴婢很是小心，都是避著人……”素玉拼命思索想為皇后娘娘擺脫嫌疑，“奴婢收買了御湖內侍才得以白日行事，昨日戌時一刻奴婢不放心還來御湖邊查看過，并無任何紕漏……定是有人夜里殺人拋尸！”
“自是不必你說，已驗出頌芮公主死于昨日夜里。”
“奴婢、奴婢……”素玉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任何有用的話。
盛仁帝命人把素玉帶下去，皇后痛心：“陛下，素玉蠢笨，她只是想討好臣妾罷了，她絕對沒有殺人行兇的本事和膽子啊，是有人趁虛而入想要污蔑臣妾啊……”
“弄虛作假，期滿主上，皇后口口聲聲怕人包庇祺兒，那皇后可是要包庇素玉？”
“陛下！臣妾萬萬不敢，但素玉她罪不致死啊……”
素玉前腳剛被拖下去，段景曜后腳就帶皇城司察子們回來了。
“陛下，在瞻云殿不遠處發現了夜行衣。”段景曜把濕臭的夜行衣扔在了地上，“夜行衣寬大，針腳款式并無不妥，查不出是何人所有。另外，臣在瞻云殿側廊角落里發現了一根綢子。”
南桑侍女定睛一看：“這是公主睡時綁發的綢子！”
“如此一來便能確定運尸路線，臣把從側廊一旁所住宮女帶來了。”
聞言段景曜身后的宮女跪地問安。
段景曜當眾問她：“昨夜你可曾聽見側廊下有何動靜？”
“奴婢睡覺淺，稍有動靜便能聽見，但奴婢昨夜未曾聽見外頭有任何動靜。”
黃內侍解釋：“陛下，她常年侍奉在瞻云殿……”
一個常年在瞻云殿的人，自然不會為南桑遮掩什么丑事。
盛仁帝頷首：“帶下去吧。景曜，命人好生抬走琰兒，命禮部好生操辦琰兒的后事。”
“不！”眼見著十一皇子要被人抬走，皇后娘娘歇斯底里地驚叫。
楚昭云趁機湊到張敏身邊：“請張大人仔細想想十一皇子到御花園后他都做了何事？在何人身旁？臣……想去更衣。”
“快去快回。”張敏說完話，就連忙去了盛仁帝身邊勸慰。
皇后娘娘跪坐在地上抱著十一皇子的尸體不撒手，盛仁帝也動容，一旁的頌雅見狀想到了被抬走的頌芮。
她難過地看向頌隆：“兄長，回去后如何和父王交代……”
“莫怕，等查出真相后就好交代了。”頌隆收回看熱鬧的眼神，安撫著頌雅。
“有本宮在，誰也別想奪走琰兒！”
皇后娘娘仍在哭，哪怕盛仁帝搬出來中宮皇后的名頭，她也無動于衷。
眾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拉開了皇后娘娘。
混亂至極的場景楚昭云并沒看見，她打著更衣的由頭，匆匆離去后，卻是悄悄跟上了獨自回瞻云殿的宮女。
方才宮女回話時，雖未曾抬頭，但宮女眼睫顫抖，似乎有所隱瞞。
楚昭云快走兩步，攔人道：“且慢。”
宮女駐足行禮，不解道：“大人？”
“方才你眼神躲閃心有不安，你以為低著頭垂著眸子，就能瞞過我？”
“大人，奴婢沒有說謊，奴婢昨夜真的什么都沒聽見。”
“頌芮公主昨夜死了。”
頌芮公主一事還未傳到昭云殿，南桑使團不知，昭云殿宮女更不知。
聞言，宮女驚恐地看向楚昭云：“頌芮公主……死了？”
“你真沒有聽見任何動靜？”
“大人，奴婢愿以性命擔保，奴婢昨夜真的沒有聽見任何動靜，頌芮公主死了，奴婢也不知任何內情。請大人相信奴婢，奴婢不是壞人！奴婢不敢欺瞞大人！”
楚昭云想了想，或許宮女只是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緊張？
還是她有何難言之隱？
“你所言虛實，我自有別的法子查證。”
“奴婢沒有扯謊。”
“難道你心有不安，是你自己遇到了難處？我既已私下里來追你，無論是何事，你都可一說，我會盡力幫你。”
宮女疑惑，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著楚昭云，大盛鼎鼎有名的女官，她自是聽說過的。
“若奴婢有難，大人真愿意幫奴婢？奴婢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宮人……”
聞言，楚昭云點頭，她并非是想迂回地套話，她是真的想幫忙。
方才宮女在盛仁帝和皇后娘娘面前的小心翼翼，讓楚昭云想到了自己，她今日辦案何嘗又不是小心翼翼的？
能幫她揭露今日真相的人，只有段景曜。但或許沒有人能幫一個宮女度過難關，她愿意做這個人。
“滄海一粟，每個人都微不足道，但生而為人，每個人都舉足輕重。”
宮女有幾分動容：“多謝大人，但我沒遇到什么難處。”
“好。”楚昭云也沒有讓人非要領情的執念，她準備回御花園。
“大人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