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云豎起了耳朵，聽見戎宜憐柔聲說道：“此番若不是你查出了真相，我定是要含冤而死，你救我一命，我定當(dāng)回報你?！?br>見戎宜憐給自己行禮，楚昭云連忙托起了戎宜憐的胳膊。
“娘子言重了，我既拿了將軍府的俸祿，身為娘子的貼身侍衛(wèi)，保護(hù)娘子是我的份內(nèi)之責(zé)?！?br>“若換了旁人，是會護(hù)我平安，但不會為了我拼力去查案?！比忠藨z淚眼婆娑地看著楚昭云。
楚昭云輕聲道：“娘子別哭，省的一會子又咳了起來?！?br>“小云，若你不嫌棄，做我義妹可好？”
“這……”
“莫不是嫌我身子弱？日后我定會加倍對你好，以報救命之恩……”
楚昭云認(rèn)真說道：“我從未嫌娘子身子弱，只是我保護(hù)娘子是我分內(nèi)職責(zé)，娘子不必如此放在心上。義妹一說，娘子的心意我領(lǐng)了，但恕我不能答應(yīng)娘子?！?br>戎宜憐擦了擦淚，看著楚昭云輕笑道：“無妨，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定會對你好的！”
見楚昭云不在意這些虛名，戎宜憐心里愈發(fā)覺著她講規(guī)矩有分寸了。
天色漸暗，過了許久，戎凡源才又回了帳子里。
戎宜憐著急問道：“兄長，如何了？王上可信兄長的話？可還我們清白了？”
“有大王姬作證，王上怎會不信？”戎凡源面色不悅，眉頭緊縮，嘆了口氣，“只是王上沒有重懲丞相，連丞相女兒的錯，也只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最后……王上只是下令只殺了丞相府那丫鬟?！?br>戎宜憐驚訝地睜大了眼，她不明白為何王上知道了真相卻不懲治兇手。
大王姬也就此作罷了嗎？
戎凡源解釋著：“畢竟死的只是大王姬身邊的丫鬟，此事可大可小。”
“我明白了……兄長和丞相斗了這么多年，眼下想來焉知這不是王上制衡朝堂的手段？看來王上是不舍得重罰丞相?！?br>戎凡源欣慰地點頭，戎宜憐能說出這番話，說明經(jīng)此一事，她也成熟了許多。
他安慰道：“王上雖放過了丞相，但在王上心里，怕是也對丞相不滿了。其他人，怕是也看清了丞相的為人?！?br>“嗯，他自作孽不可活，早晚有一日會遭報應(yīng)?！比忠藨z頓了頓，不再提及丞相，只說著，“兄長，此事多虧了小云小楚兄妹倆?！?br>“對！回府后重重有賞！”
戎凡源的話散在了風(fēng)里，眾人等王上離開獵場后，各府也紛紛離開。
一回丞相府，戎宜憐便張羅著下人準(zhǔn)備了一桌好飯菜，她鄭重其事地把楚昭云和段景曜請到了正廳。
戎宜憐親熱地拉著楚昭云的手，笑道：“今晚定要好好感謝你兄妹二人，可不許推辭！只是兄長軍中有要事，等他明日回來再讓他補(bǔ)上對你二人的謝意。”
實際上，一回府，戎凡源便已經(jīng)用銀子感謝過了。
未曾想戎宜憐如此知恩圖報，楚昭云和段景曜求之不得。
“娘子盛情，我兄妹二人便恭敬不如從命了?！?br>“快坐，嘗嘗這戎州城的美食，這可是在大盛吃不到的美味?！?br>“好……”楚昭云和段景曜專注吃著飯，仿佛對戎宜憐絲毫沒有試探之意。
直到喝了些酒，段景曜面上有了幾分酒醉之意，他才自然而然地嘆道：
“戎州城的酒，是好喝，不過比不上汴京的?！?br>楚昭云也喝了不少酒，疑惑地問道：“兄長何時喝過汴京城的酒？”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一回咱們一起去汴京城，晚上你睡著了，我偷偷出去喝酒了……”
“好??！偷著喝酒不告訴我！”楚昭云笑著去奪段景曜的酒杯。
“哈哈……”醉呼呼的戎宜憐看著眼前兄妹二人打鬧，不由想起了她和戎凡源年少的時候，“你們兄妹二人感情真好，我和兄長以前也是無話不談……只不過、只不過后來遭了罪，兄長便不愿意和任何人交心了……”
正在奪酒杯的兩人，不約而同豎起耳朵認(rèn)真聽戎宜憐說話。
戎宜憐自顧又喝了一杯酒，點頭道：“小楚說得對，這酒不如汴京的酒，我記得汴京有眉壽酒，好喝極了……”
“眉壽酒貴啊……”段景曜輕聲道。
戎宜憐拍著桌子：“貴？以前我父親可是汴京城的圍棋大家，我家豈能缺銀子？”
楚昭云搖搖晃晃地又給戎宜憐倒了一杯酒：“娘子也會下圍棋？”
“我？我不會，我自小就不愛圍棋，兄長在此道上卻是頗得父親真?zhèn)鳌！?br>戎宜憐仰頭喝盡了杯中酒，喝得快了，她猛地咳嗽了起來。
楚昭云連忙起身到了戎宜憐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娘子慢些喝……”
戎宜憐卻突然抓住了楚昭云的手。
一貫溫柔的人似乎變了性子一般，眼尾猩紅地看著楚昭云，聲音沙啞道：
“可是兄長如今已經(jīng)再也不碰圍棋了，你可知為何？”
楚昭云搖頭。
戎宜憐又不甘心地問：“我這咳嗽的病再也好不了了，你可知為何？”
楚昭云依舊搖頭。
戎宜憐心中無限悲哀，她自嘲一笑，眼角有了淚。
曾幾何時，她也是汴京貴女，若沒有那件事，父親不會死，家不會破，她和兄長也不會不遠(yuǎn)萬里來到戎國！
可惜這世上，沒有后悔藥！
“我們從汴京一路逃來戎國，我才壞了身子?。⌒珠L就是因為擅于圍棋，才招惹了一身禍?zhǔn)掳?！?br>楚昭云似懂非懂，一旁的段景曜早就趴在桌子上裝睡了。
楚昭云安慰著戎宜憐：“娘子別哭，眼下一切都好起來了。”
“好起來了？沒有好起來！那些痛苦的回憶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戎宜憐哽咽，恨恨地握住了拳頭，“小云，告訴你一個秘密，兄長自始至終都沒忘了她！”
楚昭云試探：“她是誰？”
“她是賤人！她害得我們家破人亡，兄長卻還是忘不了她！”戎宜憐說著話，自己把自己說生氣了，拿起酒壺直接往嘴里倒酒。
溫柔的人突然癲狂，楚昭云有幾分招架不住。
“你們之間，發(fā)生了何事？娘子若是心中郁悶，不如當(dāng)故事講給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