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秦大風的情緒緩和了一點。
眾人回到屋內，秦大風迫不及待地問起了秦素蘭的事情。
“我知道的其實不多，這次來找小舅你，也是因為我偶然遇到了秦書銘。”
“才知道小舅你還活著。”
“我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沒敢告訴我娘，也不敢提起她的傷心事。”
秦大風眼眶依舊通紅，不過卻是點頭如搗蒜：“你做得沒錯。”
“我只知道當初我娘從桂省逃出來后，一路北上。”
“原本是要去四九城的。”
秦大風：“沒錯，當初我們約好，要是不慎走散了，就去四九城..”
蘇郁白：“可是當時她們快到四九城的時候，那邊正在打仗，只能離開。”
“后來又遇到了光頭軍的殘軍，想要抓住她們和國家談判..”
“幾經周旋，我娘不慎落水，被我爹和我們姑姑他們救了下來。”
“為了躲避戰亂，他們不得不再次逃亡。”
“最后定居在了漠縣的一個小山溝里。”
“解放后，我爹娘也去過四九城找你們，還登過報，最后也沒找到。”
“因為當年逃荒的原因，我娘傷了身子，前些年身子骨越來越差，就沒再去了。”
見秦大風一臉擔憂，蘇郁白連忙說道：“小舅你不用擔心，我娘現在已經調理好了。”
秦大風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猶豫了一下，蘇郁白還是開口問道：“小舅，你，你可有找到我大舅和外公？”
秦大風沉默少許：“我們跟你娘失散沒多久，你外公就不行了。”
“你大舅為了保護我，也..”
蘇郁白哪怕心里早有準備，還是有些黯然。
秦大風深吸一口氣：“不說這些了，小白，咱們走，我帶你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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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雅，快出來..”
“秦淮安。”
“來了來了..”一個長相秀麗，約莫30歲的婦人走出來。
旁邊還跟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
眉眼間和秦大風有六分相似。
秦大風滿臉笑容地介紹道：“小白，這是你舅媽，薩仁圖雅。”
“這是你表弟，秦淮安。”
蘇郁白連忙問好：“舅媽好，我是蘇郁白。”
薩仁圖雅有些錯愕：“你說他是？”
秦大風肯定地點頭：“是我姐，我姐還活著。”
薩仁圖雅眼中也閃過一絲驚喜：“太好了，大風。”
她知道秦大風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自己的親人。
秦淮安好奇地打量著蘇郁白，只覺得這個表哥長得好好看。
臉上白白嫩嫩的，一點也不紅。
蘇郁白察覺到秦淮安的視線，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淮安是吧？我是你表哥蘇郁白，請你吃糖。”
秦淮安連忙搖頭：“我不能要。”
蘇郁白輕笑道：“為什么不能要？”
秦淮安認真地說道：“阿娘說我是男子漢了，男子漢都不吃糖。”
蘇郁白饒有興致道：“誰說男子漢不吃糖的？”
秦淮安：“書上寫的，口腹蜜劍者，非英雄也。”
蘇郁白哭笑不得：“所以，那個蜜就是糖？”
秦淮安：“阿娘說我阿爹經常甜言蜜語，拿糖衣炮彈腐蝕她，不算英雄好漢..”
蘇郁白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
薩仁圖雅臉一紅，一巴掌拍在秦淮安的后腦勺上：“臭小子，我什么時候這么說過？”
秦大風也是老臉一紅：“咳咳，那個，先進去再說。”
周雷在山下就已經和他們分開了，回去找六子他們了。
秦大風和薩仁圖雅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薩仁圖雅也是一陣唏噓。
畢竟當年那些時光，能活著已經很幸運了。
蘇郁白見兩人的情緒有些低落，主動岔開話題：“舅媽，你是怎么和我小舅認識的？”
“你們一個蒙省，一個桂省..”
秦大風神色一僵：“這個說來話長。”
秦淮安：“我知道，我阿爹偷了我阿娘一只羊，我阿娘追了他10里路，遇到了馬匪..”
秦大風有些窘迫：“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薩仁圖雅白了他一眼：“孩子說的又沒錯，難道你沒偷？”
秦大風生怕蘇郁白誤解他的形象：“當時邊境正在打仗，我們被打散了，我是為了救戰友，留了錢的..”
薩仁圖雅也笑著說道：“其實是我一眼就看上他了，然后就跟著他進了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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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薩仁圖雅殺雞宰羊，弄了滿滿一桌子菜招待蘇郁白。
秦大風找到了親人，極為高興。
壓根不用別人勸酒，自己就把自己給喝美了。
“阿娘，你裝這么多衣服干嘛？”
“給你阿爹收拾行李，你阿爹找到親人了，他肯定要回去的。”
“阿娘，那阿爹還回來嗎？”
“傻小子，你阿爹不回來，咱們不能跟他一起去嗎？我跟你阿爹分開過一次，再也不要分開第二次了。”
“那咱們的牛羊咋辦？”
“牛羊都是國家給的，當然是還給國家了..”
“那咱們到了那邊做什么？”
“你阿爹會種地啊，還會種果樹。”
蘇郁白聽著里面的說話聲，臉上升起一抹笑容，小舅生活得很幸福。
翌日。
秦大風酒醒后，看著一旁收拾好的包裹，忍不住紅了眼睛。
薩仁圖雅溫柔道：“不想帶我們娘倆一起？”
秦大風連忙搖頭：“不是，我其實就是想看上一眼就回來的。”
薩仁圖雅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會回來的。”
“可是你說實話，你真的愿意做一輩子牧民嗎？”
秦大風啞口無言。
薩仁圖雅白了秦大風一眼：“說不出來了是吧？我還不了解你？”
“淮安也長大了，他也需要更好的教育，他那么聰明，我希望他能成為和你一樣優秀的人，建功立業..”
“我知道你一直想回家鄉，做夢都在想家鄉的橘子樹，但那里是你的傷心地，你一直在故意逃避。”
秦大風深吸一口氣，抱住了薩仁圖雅：“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薩仁圖雅搖了搖頭，柔聲道：“不是的，你一直是我和淮安的驕傲。”
“現在你終于解開了心結，咱們現在也有一點積蓄，我愿意跟你回去。”
“前面日子苦一點沒關系，咱們又不是沒過過苦日子，打仗那會啃樹皮吃草根不也一樣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