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鎮上那家老字號涮羊肉館子附近轉悠，果然沒一會兒就碰到了正叼著煙、跟一個修自行車老頭神侃的韓春明。

“韓兄弟，聊著呢？”林凡走上前打招呼。

韓春明一見林凡，立刻把煙掐了，笑嘻嘻地迎上來：“喲！林哥！找我有事？您一句話！”

林凡把他拉到一邊，直接說明了來意，當然，隱去了軍方背景和具體用途，只說廠里急需一批精度非常高的非標機械零件，要求高，時間緊，問韓春明有沒有門路找到能加工的老師傅或者小廠。

韓春明一聽，小眼睛瞇了起來，搓著手指：“高精度零件？這可不便宜，而且一般的機加工廠可做不了。得是老師傅，手藝頂尖，還得有趁手的好家伙事兒才行。”

“錢不是問題。”林凡肯定地說，“關鍵是技術和速度。必須是信得過的、嘴嚴的老師傅。”

韓春明歪著頭想了想，猛地一拍巴掌：“嘿！您還真問著了！我還真認識這么一位爺！姓胡，胡師傅！早先是國營大廠出來的八級鉗工，真正的技術大拿！后來因為脾氣太直，得罪了領導，提前退了。現在自己在家弄了個小作坊，帶著兩個徒弟，專門接一些別人做不了的精細活兒！手藝沒得說，就是價錢也漂亮，而且得看順眼才接活兒！”

八級鉗工！這可是真正的國寶級技術工人！林凡心中大喜，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能引薦一下嗎？只要手藝好，價錢好商量。”林凡立刻說。

“包在我身上！”韓春明一拍胸脯，“胡師傅就喜歡有挑戰的活兒！我這就帶您去！不過林哥，咱可說好了，這牽線搭橋的……”他搓著手指，意思很明顯。

林凡笑了：“放心，虧待不了你。零件按時保質完成，另有酬謝。”

“得嘞！您就瞧好吧！”韓春明眉開眼笑，立刻推來自行車，“上車！林哥，我馱您去！”

韓春明蹬著二八大杠，馱著林凡在小巷子里七拐八繞，最后來到了一個看起來有些破舊、但門口收拾得干干凈凈的小院。

一進門，就聽到里面傳來輕微的機床運行聲。一個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穿著舊工裝卻洗得發白的老者，正帶著老花鏡，在全神貫注地操作一臺保養得極好的老式精密銑床。他動作沉穩精準，仿佛不是在加工零件，而是在雕刻藝術品。

“胡師傅！忙著呢？”韓春明熟絡地打招呼。

胡師傅頭也沒抬，嗯了一聲，直到完成手里一個關鍵步驟，才停下機床，摘下眼鏡看過來：“小猴子？你又跑來干嘛？活兒干完了？錢結了嗎？”語氣不太客氣，但能聽出和韓春明很熟。

“看您說的，我是那差錢的人嗎？”韓春明嬉皮笑臉地湊過去，指了指林凡，“給您老介紹個大主顧！四九城來的林工程師，有個高精尖的急活兒，點名要找您這真神！”

林凡上前一步，恭敬地遞上來之前特意買的中華香煙：“胡師傅，您好，打擾您了。”

胡師傅沒接煙，打量了林凡幾眼，目光銳利：“四九城來的工程師？什么活兒？圖紙看看。”

林凡拿出幾張簡單的示意圖和加工要求（關鍵尺寸和公差標注得極其嚴格）。

胡師傅接過圖紙，只看了一眼，眉頭就挑了起來。他走到工作臺前，打開臺燈，拿出放大鏡，仔細看了足足五六分鐘，期間不時用手指比劃測量著。

良久，他放下圖紙，看著林凡，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小伙子，這活兒……不簡單啊。這公差，這光潔度，還有這材料，一般的床子可干不了。得用我這兒最好的那臺瑞士老床子，還得換特種合金刀具。”

“您老能接嗎？”林凡緊張地問。

胡師傅沉吟了一下，指了指圖紙上一個部位：“這里，有個清根的要求，非常刁鉆，現有的刀具角度可能不行，需要一種特殊角度的內冷硬質合金銑刀。這種刀，我這沒有，市面上也極難搞到。沒有合適的刀，這活兒，我接不了，接了也給你做不好。”

難題又出現了！特殊的刀具！

林凡的心沉了一下，但立刻看向韓春明。

韓春明立刻會意，又拍起了胸脯：“胡師傅，您只要說需要什么樣的刀，刀的事，我想辦法！您就說，有了刀，這活兒能不能接？多久能完？”

胡師傅看了韓春明一眼，又看了看林凡，最終點了點頭：“有了合適的刀，這活兒我能接。最快……三天。”

“好！”林凡立刻拍板，“胡師傅，那就拜托您了！刀具的事，讓韓兄弟去想辦法。價格按您最高的標準算！”

“成！”胡師傅也是個爽快人，“刀到位，我就開工！”

從胡師傅家出來，林凡對韓春明說：“韓兄弟，刀的事，就全靠你了！需要多少錢，先墊上，回頭一塊結算！”

韓春明臉上露出興奮又帶著點棘手的神情：“林哥，這刀確實不好弄，估計得去趟省城，甚至托關系到特殊物資倉庫或者報廢品里淘換……但我盡量！三天內，一定把東西送到胡師傅手上！”

林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這件事辦成，我欠你一個人情！”

資源，正在被一點點整合起來。

林凡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