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王成就自然醒了。

　　根據安排，今天要去省軍區、省武警總隊走訪慰問。畢竟春節是所有中華兒女的情感紐帶。

　　來到單位，省府辦已經準備好了，如今，這種級別的慰問一般都是給錢，然后被慰問的單位自己買點慰問品，在領導來慰問時擺在一起拍個照，證明來過。

　　而慰問金也早就打過去了，省府辦只需要制作一個大紅色的標識牌就行，非常簡單。

　　“都準備好了嗎？”葉省長問。

　　“都準備好了，我特意檢查了一遍。”

　　“好，那九點鐘出發。道南的習俗是上午去拜訪。”

　　“首長，來得及的，我看了下時間，還是很充裕的，大概20分鐘就能走一輪。”

　　…

　　九點半，省政府車隊出現在省軍區大院，此刻，辦公樓所有機關干部戰士前已經列隊集合完畢了。

　　司令和政委笑呵呵地陪在葉省長身邊，介紹著最前排的領導。

　　“不錯不錯，不愧是人民子弟兵，精氣神都很足，很好很好。”葉省長握完手對司令和政委說。

　　坐著拍照時，李木子和她戰友一直在隊伍后頭沖著王成笑。

　　王成一邊踢腿一邊看著地面。

　　拍完照，葉省長在人群前發表了熱情洋溢地短篇演講，也就幾百個字，這種級別的領導基本上是隨口就能說了。

　　其實領導很多官方場合講話也是口語化很嚴重，王成聽著葉省長正在激情演講，又想到了前段時間看某很火的小說里，把領導平時交往也寫得文鄒鄒的，其實非也，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外行覺得真實，那是電視新聞看多了，哪怕就是大x，在講話時也非常接地氣，不會如一些人想的那般，講一大通套話、官話，反而是越小的領導，越喜歡搞這些形式主義。

　　很快就結束了，大家的政治覺悟絕對好！掌聲出奇地一致和熱烈，葉省長補了句：“感謝你們在道南的付出。”隨后鞠了一躬。

　　馬不停蹄前往武警總隊，武警內衛的保障壓力還是很大，很多單位的保障工作，比如省行政中心旁邊就駐扎著一個大隊（正營級建制）；比如正省級別墅門口駐扎著一個班。

　　所以，嚴格意義上講，雖然省軍區有一個省委常委的名額，但省委省府一般和武警走得近。

　　省行政中心大院，只要是武警的車，隨意出入，即使沒有出入權限，也沒人敢攔。

　　在改革之前，省里很多領導的司機、廚師都是武警那邊選，因此那會武警轉業，普遍比省軍區的干部選擇要多。

　　目前省里幾個正團級轉業干部，到了正廳副廳的，全是武警總隊出來的。

　　如果說體制內非有什么幫不幫派，其實就是一小群小圈子群體吧？至于有多堅固？在現在這社會還真不見得。

　　武警總隊在市中心，離省軍區也不遠，到了武警總隊后，王成接到了一位老弟的電話。

　　這位老弟在粵省某地市紀委上班。

　　“哥，方便說話嗎？”

　　“有什么話，直接說？”

　　“我現在被單位領導孤立了。”

　　“為什么？”

　　“我親戚教我要站隊，我就和單位那個老鄉，也是個副處，走得比較近，結果現在這個副處被調走了，其他人就孤立我了，其他同事也不敢和我說話。”老弟電話里很無奈。

　　“那個領導怎么不把你帶走？”王成很平靜地問。

　　“一個副處哪里有這么牛？再說我們倆關系還沒到那一步。”

　　“你知道如此為啥還要瞎扯淡似的站隊？你才多大？你知道在地方，現在只有那些獨善其身的干部領導才放心？你親戚教你站隊，他現在什么級別？”

　　“額…沒級別，哥，我錯了。”老弟的語氣逐漸變軟。

　　“你知道對方啥也不是，瞎聽什么？你去問問你們單位上了級別的領導，問問他們是不是要趕緊站隊？你怎么總是聽外行的？正經事你是啥也不干，三十歲的人了，還這么幼稚！那我還叫你趕緊貸點款去送禮，你送嗎？”王成笑著說。

　　“哥，我知道…我現在就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好難過，我又是外省人，現在他們孤立我，我真的不知道該這么辦？”

　　“現在也別急，人是這樣，你越急，他們越拿捏你，越欺負你，你現在就一個人過一段時間，平時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也要有點自己性格！再別聽一些亂七八糟扯淡的經驗了，這些狗屁經驗有用，早就滿地領導了。很多人好為人師，剛好體制這點東西誰都能說上幾句，不就那啥了？”王成說完便急匆匆掛了電話，因為葉省長已經快要結束了。

　　上車后，葉省長看著窗外，王成想活躍下氣氛，就把剛那事說了。

　　葉省長聽了哈哈大笑：“站隊是為了什么？無非是為了獲取背后的支持。”

　　“終究還是為了獲得能力之外的提拔，但哪有這么簡單？我認為所謂的站隊就是一種打破信息壁壘的一種方式，是為了尋求某種突破，但很遺憾，社會上不少人理解錯了站隊，認為站隊就和過家家一樣，我這邊人打你那邊人，這是非常愚蠢的。”

　　王成轉過身看著葉省長。

　　葉省長眼神一閃而過，說：“我之前和你討論過這個話題，你應該也記得我的看法…總之社會上很容易有兩種極端：過高估計某些干部的雙商；過于樂觀估計個別干部的底線。在我們這行，沒有干到正處別說了解體制，只能說半桶水，似懂非懂罷了。”

　　“大家所傳的所謂的訣竅門道，有一些變成了最基本的東西；還有一些早就落伍了。真實的東西會出現在網絡上？”

　　王成看著葉省長閉著眼睛要休息了，就轉過身去了。

　　“最近胡秘書聯系你了嗎？”

　　“首長，沒有，有一段時間沒聯系我了，朋友圈都把我屏蔽了。”

　　“哈哈哈，要習慣，總有些人要離開，體制內任何堅固的友誼，在利益面前都很脆弱，慢慢學，慢慢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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