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書記下班后，王成跟著他回了家。葉博早就回去上班了，葉博的到來，也讓王成發(fā)現(xiàn)了葉書記心底一隅的慈祥和童真。

　　回到別墅，葉書記說了一句：“小王，你在酒柜上拿一瓶紅酒、兩瓶吧，帶著去書記家里，總不能空手去。”

　　葉書記家有個小酒柜，如平常人家一樣，擺著些酒，只不過可能稍微高檔些，據(jù)朱朗說，葉書記從來不收下屬的酒，這些酒還是省里領(lǐng)導互送的。在這個級別之間，送禮就不像土財主似的，拼命送，這個級別的互送禮品往往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禮輕情意重。

　　王成從酒柜里隨便拿了一瓶全是英文的紅酒，葉書記接過來一看：“這不行，這還是之前書記來家里吃飯時送的，你拿旁邊那兩瓶吧。”

　　王成照辦。

　　“來，坐著聊會天，六點半才開飯呢！我們先等等。”葉書記說。

　　王成索性坐到了旁邊。

　　“你家里就你一個兒子吧？”

　　“對，就我一個。”王成如實回答。

　　“我記得之前你說過，我年紀大了，很多事總記不清楚。在安昌買房了嗎？”

　　“買了一套。也貸了不少款，現(xiàn)在每個月還一點，用公積金對沖后，還需要工資里出一點。”

　　“還沒裝修吧？我記得你是租房子住吧？”

　　“還沒有呢，首長，目前住在省軍區(qū)大院，我老婆上班方便一些。”

　　葉書記點點頭，然后問：“你還沒生孩子吧？怎么還不生孩子呢？你年紀也那么大了。”

　　王成這會尷尬了，他想了想，臉色漲得通紅，隨后說：“也不知道為啥？現(xiàn)在我們在吃藥調(diào)理。”

　　葉書記繼續(xù)點點頭。

　　過了一會他說：“體制內(nèi)是個大熔爐，你這個年紀，在體制內(nèi)混了這么久，還能夠保持本心，確實不容易。”

　　王成沒說話，只是像個大男孩一般害羞地低著頭。

　　“首長，可…可能我天生自卑，小時候總覺得自己家庭條件不好，急于在同學之間用讀書和吹牛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因為沒見過世面，吹牛總被戳穿，所以也是好好好讀書了。”王成半開玩笑地說。

　　“工作后更加如此，有人說考上公務員很牛，實際上現(xiàn)實生活中并不是如此，我當時也有機會可以去基層，當?shù)剡€承諾我兩年后提局里副局長，但我還是拒絕了。我認為我在基層把握不住，從小我就會去二伯那過寒暑假，親眼見過基層的一些亂象，直到如今，安昌各大娛樂場所什么人最多？還是一些干部。花著別人的錢，做著自己的事，看似很光鮮，實際如何，其實心里都清楚，我不愿和他們同流合污。之前也去過幾次夜總會，看著他們一晚上好幾萬，我會想到這些錢是我父母可能一年才能賺到的錢。這就是家庭環(huán)境帶來的認知不同吧？”

　　王成一邊說，葉書記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首長，您說我為啥敢說真話？之前和您說的那個理由是主要理由，還有一個重要的是我就是一個農(nóng)村孩子，赤條條來，我啥也不怕！如果進了體制，有了鐵飯碗，還要因擔心受怕而不敢講真話，那我覺得我愧對于同樣還在農(nóng)村生活的那些人民，我不高尚，也不矯情，只是覺得每個人應該在他的崗位做些什么事？不能只看著錢權(quán)…”

　　葉書記起身拍了拍王成的肩膀，然后說：“不錯，你能有這些覺悟，說明我沒看錯人。”

　　然后繼續(xù)說：“我們很多體制內(nèi)的人就是沒有你這種覺悟，我工作到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往往有個別從農(nóng)村出來的干部，對待農(nóng)村人更狠，因為這個別干部了解農(nóng)村、了解農(nóng)村人，那真的是往死里整…有的時候都會覺得他們喪良心。”

　　…

　　眼看著時間到了，葉書記帶著王成去書記家里了。

　　書記家在小區(qū)的東邊，是單獨的獨棟別墅，小區(qū)東邊這四棟正“部”級別墅被單獨隔開，一般省份都只有三位正“部”（書記和人大主任一肩挑），為什么會有四棟樓？應該有一棟算機動用房吧！比如說現(xiàn)在有一棟就是前任書記在住。對了，這兒有武警戰(zhàn)士24小時站哨。

　　武警戰(zhàn)士顯然認識葉書記，直接敬了個禮，葉書記說了句：“我去書記家。”

　　這兒的設(shè)計非常巧妙，四棟別墅呈現(xiàn)著特別奇怪的姿態(tài)排列著，每棟別墅門口都有高大的樹木掩映著，而且從進這塊區(qū)域大門起，就有單獨去每一棟的道路，極大地保護了領(lǐng)導的隱私。

　　書記家在最靠東邊圍墻的那一棟，非常隱秘。

　　這兒的獨棟別墅都是兩層。

　　到了黃書記家門口，書記秘書已經(jīng)在這候著了。

　　“葉書記，歡迎歡迎。”

　　笑著把葉書記和王成迎進家門后，王成就一種感覺：這尼瑪怎么感覺又回到了單位？

　　房屋布局很體制化。

　　廚房內(nèi)，保姆正在做飯，據(jù)說書記正在書房打電話，書記的家人都出去了。

　　王成把紅酒遞給了書記的秘書，書記秘書轉(zhuǎn)而放在了飯桌上。

　　這也是一種有腦子的處理方式。

　　能當書記秘書，那都是人精。想到這，王成心里很慚愧：自己的道行好像確實差太遠了。

　　沒一會兒，書記下來了，他笑呵呵地說：“老葉，不好意思，剛才上頭來電話，說了一會，久等了，來，今天我們好好喝一會兒。”

　　這時，書記秘書已經(jīng)擺好了餐具：五套。

　　“我們家保姆也是家人，一起吃飯的。”書記笑呵呵地說。

　　入座后，書記秘書開了一瓶茅臺，給書記和葉書記分別倒上，給王成倒時，王成趕緊起身拒絕，并主動拿過牛奶，給書記秘書加滿后再給自己加滿了。

　　接下來的時間，那就是只帶著眼睛和嘴巴，沒帶耳朵了。書記的秘書全程手就沒停過：一會按轉(zhuǎn)盤、一會幫忙舀湯、一會幫忙倒酒、一會又忙著遞餐巾紙。

　　不過吧，書記秘書仍然游刃有余。這就是秘書的素養(yǎng)吧。

　　王成暗下決心也要向其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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