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處洛傾辭董斯等人遠遠望著那黑紅軍旗,比旗幟更為顯眼的是端坐在馬上的姜瑾,身上的玄色棉甲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來了。”董斯低語,不知怎么的紅了眼眶,身姿卻是繃的筆直。
洛傾辭激動的面色漲紅,伏下身去,額頭觸地,聲音發顫:“臣等恭迎主公凱旋。”
她身后官員跟著齊齊叩首,山呼般的聲音層層疊疊:“恭迎主公凱旋!”
姜瑾臉上展開一個笑來:“眾卿平身,隨我進城。”
南大街兩側早已戒嚴,但百姓仍從巷口,窗戶,閣樓的欄桿后面探出頭來。
更有甚者不知從哪弄的花瓣,從兩側樓閣上紛紛揚揚地撒下來,紅白粉花混在一起落在鐵甲上,柔和了這股鐵血氣息。
百姓歡呼,有喊公主殿下的,有喊女將軍的,更多是喊萬歲,一浪高過一浪。
姜瑾臉上神情柔和下來,這是她的百姓,她的江山。
她微微側身,目光掃過身后滿臉激動的洛傾辭董斯等人,這是她的百官。
兩邊是她的龍影衛,玄甲如墨,旌旗蔽日,甲片摩擦聲如暗潮涌動,長戟林立刺破蒼穹,是她最鋒利的刀。
夏蟬衣身穿盔甲面無表情,眉如重墨,英姿颯爽,護在她的左側。
右側是妘承宣,銀甲映著朝暉,蓋不住他的寬肩窄腰,輪廓利落如刀。
直到隊伍過去,百姓依然久久不肯散去,議論著鐵甲的宏偉,殿下的英武……
江藤站在樓閣的一處靠窗位置,這可是他花了大價錢搶來的位置。
當時他覺得這價格花的很冤,現在卻覺得花的值。
因為他清晰的看到了姜瑾,也看到了硯國軍隊的威武,那股鐵血氣息讓人膽寒。
矮國大軍最精銳的部隊遠沒這股氣勢。
這一刻,他深刻知道矮國和硯國的差距。
“那就是瑾陽公主嗎?”身邊的同伴三浦爾屋低喃。
扭頭看去,就看到他那癡戀又灼熱的眼神。
江藤皺眉,壓低聲音怒喝:“住嘴!”
三浦爾屋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面色有些漲紅,忙低下頭掩下眼里的情緒。
江藤怒斥:“你別忘了我們的任務,還有,那是瑾陽公主,是硯國未來的帝王,不是我們矮國那些任你褻玩的女子,你要是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影響我們兩國邦交,別怪我心狠。”
如果說以前他對硯國頗有忌憚,現在見過姜瑾和她的鐵甲軍隊后,他對硯國已有了懼意。
三浦爾屋被他陰厲的話語嚇了一跳,只是心里多少還有些不甘。
“陛下不是也給瑾陽公主準備了美人嗎?我自身條件不錯,經驗足。”
實在是瑾陽公主太美,特別是這種身穿戎裝的颯爽,再配上她清冷又鐵血的氣息,讓他的心不受控的狂跳。
這種與矮國女子完全不同的類型,讓他的心不受控的快要跳出胸腔。
江藤看他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只覺怒氣更甚,
“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獻給瑾陽公主的都是干凈之人,你是嗎?”
“再者,就算瑾陽公主接受你,你真就愿意放棄家中親人以及你的幾十房妻妾?”
“這里是硯國的定陽,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到時誰也救不了你。”
英雄難過美人關,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男女都一樣。
所以這次陛下給姜瑾的拜禮中就有美人。
在江藤的冷喝怒斥下三浦爾屋驚出一身冷汗,是他自大了。
他忙保證:“是我想差了,你放心,我絕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
江藤定定看了他幾息,看他想明白了這才放過他。
“明日就遞折子請見瑾陽公主,希望能盡快拜見她。”
現在已是七月初,他們到定陽有一段時間,可惜除了第一日他們見了董斯,之后再也沒見過硯國的高層。
而他也從定陽客棧搬了出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客棧太貴了,就算他帶了大量的財物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不得已他只好在定陽租了一套院子,雖然也很貴,但比住客棧要便宜點,也更有隱私。
現在姜瑾回來了,是時候具體談談學習交流的事了。
而他們的隔壁則是坐著姜白等姜氏宗親,他們神情復雜,唯有姜江面露單純的崇拜和向往之色。
他以前是見過姜瑾的,不過那是很久遠的事了,他已經快忘了她的模樣。
今日一見,他才發現他的真忘了,現在的姜瑾完全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未披龍袍,卻已有帝王威儀,讓他不敢直視。
更讓他震驚的是妘承宣,這是他第一次見他身穿盔甲,和他認識的拎不愣的樣子完全不同,帥的他想為他扭曲為他尖叫。
“太帥了,我也要去參軍!”他握緊拳頭一臉的堅定。
噗,姜白口里茶水噴出,被嗆的不住咳嗽。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破了一點皮就哭天搶地的性子,你能吃得了當兵的苦?”
姜白被說的蔫了下去,他還真吃不那苦,可他又想要瑾陽軍的帥氣。
或者改日問問妘承宣,有沒有什么辦法,讓他不用受苦就加入瑾陽軍?
姜白怒其不爭的看了兒子一眼,要是這個兒子多掙扎一會,他都能高看他一眼。
姜邈撫著胡子:“殿下既然已回來,于情于理咱都得去宮里拜見一番。”
如果是以前,這樣的迎接儀式必有他們的份,并且是排在隊伍前面迎接的。
現在形勢不同了,在姜瑾沒發話之前,他們就是普通的百姓。
姜白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么說。
姜邈嘆氣:“我知你要說什么,不過你不用擔心,如今的形勢我看得清,什么話該說,什么不該說,我心里有數。”
姜白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
“總算回來了。”妘承宣肅正的臉上帶出笑來,顯然心情不錯。
宮城的紅墻越來越近,百姓的歡呼漸漸遠去,只余盔甲統一的摩擦的金戈之音。
姜瑾一揮手。
夏蟬頷首,帶著龍影衛前去安頓,跟著進宮的只有數百人。
踏進宮門,更為安靜,只有馬蹄聲。
過了太和殿,姜瑾才翻身下馬。
身后的龍影衛紛紛下馬,甲胄錚然作響,帶著冷冽氣息。
羅阿地對著姜瑾行了一禮,帶著幾百龍影衛有序退去,守護在各處。
董斯趨步上前,躬身道:“主公,宮中已備好慶功宴,浴殿湯泉也已準備妥當,主公可需要洗漱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