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王京。
張維賢已經等待談判的到來,此時也是明軍踏入朝鮮以來,最為輕松寫意的時光。
平日里,只要柳成龍和金命元提供軍糧,張維賢也懶得招惹李昖。
畢竟接手了努爾哈赤那兩千女真兵的撫恤,以后有朝鮮王心煩意亂的日子。
“張老弟,還是太平日子最為愜意?!?/p>
李如松喝了口酒,至于什么軍中不能飲酒的規矩,在他這里跟放屁差不多。
“老李,給我喝一口!”
“麻貴,你特娘不是最重軍紀么?我這是違反軍紀的勾當,到時候你我一起挨板子,別說老子沒提醒你!”
“就他媽喝一口,你這么多廢話作甚?”
麻貴一把搶過酒壺,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二人都是因為無仗可打,這才找張維賢聊天解悶。
李如梅無語至極,哪怕在父親以及諸位兄弟面前,大哥也沒有表現出如此放松的神態。
“如松兄,喝酒過后,在我這睡一覺,省得其他邊軍告狀,到時候我也難辦。”
“麻兄也一起吧,剩下那點馬尿,我看都被你喝得差不多了?!?/p>
張維賢正在整理奏折,打算將朝鮮局勢,事無巨細告知萬歷皇帝,以便陛下做出最正確的決斷。
畢竟文官們想要和談,將這場戰爭的功勞搶奪過來,奈何張維賢不配合,在你派人和談之前,我就先把日本人打怕了!
“老弟,咱們三個大男人睡在一起,是不是有些別扭?”
“你們兩個睡,我就不用了。”
得到張維賢的回答,李如松與麻貴想看兩眼。
噫!惡心!
“聽說朝鮮人的水師表現不俗,接連打退了日本人的船隊。”
李如松冷哼一聲:“李昖這廝尾巴算是翹起來了,竟然想讓金命元那廢物,帶著軍隊去攻打南邊四道的日軍?!?/p>
李昖不信邪,認為最為精銳的日軍已經被張維賢消滅。
他朝鮮軍隊就算素質再差,還打不過那群士氣低迷的日軍?
“讓他去就行,我軍勢如破竹,反而會給李昖我上我也行的錯覺?!?/p>
張維賢淡然一笑,“再看看朝鮮王上對咱們這群功臣的態度,肉菜是沒有的,整日弄些蘿卜咸菜糊弄,呵呵!”
張維賢一生氣,可不是開玩笑。
“他媽的!換了老子,早就直接進城跟李昖理論了!”
李如松怒罵一句:“老弟啊,你要是抹不開臉,哥哥我跟麻貴去見李昖!”
麻貴有些懵逼,當出頭鳥的時候,你李如松想起我來了?
不過是為了幫張維賢出頭?那沒事了!
麻貴再飲一口,淡然道:“不行啊,就讓承詔、承恩,還有你那弟弟李如梅過去!咱們幾個老的還用出面?給他李昖臉了!”
張維賢聞言心中一暖,能讓東李西麻如此上心的人可不多了。
“二位兄長,于情于理,對方是我大明藩王,咱們終究是臣子?!?/p>
“呸!他算個雞毛的藩王!”
“老李這話說得對,也就是個名義上的藩王,真給他臉了!”
張維賢擺了擺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
“你我三人去鬧,萬一這廝上奏朝廷,不僅會令陛下難做,更會落人口舌?!?/p>
“二位兄長只需等待,我會讓李昖親自來求咱們辦事!”
張維賢信心滿滿,這幾日他可沒少夸贊朝鮮部隊的英勇,以及大肆貶低日軍的戰斗力。
換個聰明人,都會想起忠州之戰近在眼前的慘狀。
奈何李昖已經迷失在復國英雄的美夢中,徹底忘記了被日軍無情毆打的痛苦。
“好,就聽老弟的!麻貴,你我再喝一杯!”
“干!”
明軍一方安靜的出奇可怕,柳成龍心中自然沒底。
尤其是聽聞王上要派出朝鮮軍隊,南下收復失地,繼續與日軍作戰,更是嚇得他一激靈。
金命元他沒有那個能力,根本不行!
柳成龍頂著得罪李昖的壓力,直言若想收復南四道,必須依仗明軍!
明軍在大義上,要幫助藩屬國收復失地,王上只需要提供酒肉吃喝,再說上幾句好話,明軍將士們為了立功,也會答應下來。
奈何李昖現在膨脹的跟個小可愛一樣,直接否決了柳成龍的建議。
“明軍如今還駐扎在王京,吃喝用度都由我國負責!”
“蘿卜咸菜管夠,若想吃肉喝湯,讓他們自己去想辦法!”
“柳議政,你不會以為本王在后方花天酒地吧?”
難道不是?
面對李昖的詢問,柳成龍無語至極,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臣不敢!臣只是覺得我國百廢待興,不該再犧牲將士們的性命!”
李昖擺了擺手,冷笑道:“權栗在幸州山城打退了日軍,更是擊傷了日軍奉行石田三成!說明我軍已經能與日軍相抗衡!”
柳成龍心里苦,石田三成那支軍隊分明雞毛沒有,連鐵炮手都十不存一!
為什么輸給權栗?精氣神都被明軍打沒了!
要是在野外擺開陣仗,令日軍回過神來,朝鮮軍隊依舊只有被吊打的份??!
“放心,本王亦訓練了一批鐵炮手,讓他們在戰場上揚威!”
“也好告訴大明和日本,朝鮮同樣是強大的國家!”
李昖話音未落,手下群臣紛紛奉上馬屁,柳成龍也只能閉口不言。
不撞南墻不回頭,還是讓王上撞了南墻再說吧!
為了不得罪死明軍,柳成龍只能自行掏錢,買賣一些豬羊牲畜,送到明軍營地,試圖緩和雙方的關系。
“張提督,此乃王上派我送來的肉食,以此犒勞天軍!”
“呵呵,柳議政,這些肉食以后就免了。”
張維賢示意柳成龍落座,為其斟茶一杯,笑道:“你那點俸祿,再買下去還不傾家蕩產?”
“我軍還不缺這點吃的,也從來不會怪罪戰友?!?/p>
一句戰友,令柳成龍心中一暖,同時滿臉愧疚之色。
“屬下……愧對張提督信任,未能勸阻王上用兵!”
“恐怕金命元都元帥,已經率軍趕往清州城了!”
柳成龍已經想象到,如果清州戰敗,恐怕戰火又會燒到王京附近!
至于李昖?沒準又要西(pao)幸(lu)!
“無妨,天塌了有我頂著,留下喝一杯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