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京市,某處高檔小區。
閔成文氣的都差點把手里收藏的瓷器花瓶摔到潘陽的臉上,整個人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潘陽的鼻子罵。
“你跟我講故事呢?又是輪回又是死了又活的,錢錚還突然瘋了一樣殺人,哪怕是記載中的鬼域都不可能達到你說的情況,你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
潘陽一向穩重的老臉都憋紅了,他很努力的想跟閔成文表達他遭遇了什么樣的恐怖,恐怖到去大夏市的這么多人只有他一個人茍活下來,他還盡可能的描述了自己的遭遇,可他沒想到閔成文根本不信。
閔成文當然不信,這怎么信。潘陽要不是在他手底下做事這么久,知根知底,也知道潘陽的性格,還知道潘陽他們去大夏市干什么去了。
就潘陽現在這番描述,任誰過來聽都覺得這是在編故事,可一個小隊被覆滅的情況做不得假,雖然這不是閔成文的全部家底,可讓一個馭鬼者發瘋,兩個馭鬼者瞬間暴死的能力他也只在少數幾個人身上聽過,天曉得大夏市還能藏著這么一尊閻王爺。
潘陽憋了半天,也只是執拗的盯著閔成文的臉,表達自己的態度。閔成文可以不信,他是實打實的在地獄徘徊了十幾遍,讓他清晰的意識到對方想捏死他不比捏死螞蟻麻煩多少,那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回來的飛機和火車上,死里逃生的潘陽就橫豎睡不著,他一閉眼睛就感覺自己仿佛又墜入了那死亡的深淵,身體在一點一點變冷,等死的感覺比死都難受。
所以現在哪怕得罪閔成文,潘陽也力求把事情傳達到位,閔成文不信他哪怕想點辦法都得逼著對方信,他不敢賭自己有半點差池會不會死。
“閔處,你得信,這次和以前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潘陽紅著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樣,說話的時候還帶著顫音和微喘粗氣,整個人因為這兩天死亡徘徊太多又沒休息好,臉色發白,模樣和電影里的部分厲鬼看著都沒區別,讓人瘆得慌。
閔成文放下瓷器后退兩步,潘陽讓他有些發怵,生怕對方一個暴起失控傷到自己:“對方電話里說放你回來時帶話,帶什么話?”
“他要求我們和黑爵酒吧方面想辦法聯系一下,最好能以官方的名義達成合作。”潘陽完整轉述了談話內容。
“黑爵酒吧?大夏市那個黑爵酒吧?就是前不久我們總部大會上提過的那個?”閔成文想到了什么。
潘陽點頭:“是,大夏市的黑爵酒吧,他們的實際掌控人傳聞姓顧,很神秘,神龍見首不見尾,在外聯系人是一個叫趙金元的。傳聞之前大夏市兩個馭鬼者組織的紛爭就是黑爵酒吧和陸方分部長他們的紛爭。”
閔成文一下子想起了太多事,面色變了又變:“陸方的失蹤不會跟他們也有關系吧。”
失蹤就是個說法,現在總部普遍都認為陸方死了,否則對方沒理由不和總部進行聯系。
潘陽搖頭:“這不清楚,但沈先生是指名道姓這個黑爵酒吧的。”
閔成文一下子感覺頭疼起來,陸方如果死在黑爵酒吧手里,那對方就是個沒顧忌的瘋子組織,他貿然接觸鬼知道會出現什么事,可現在聽潘陽的意思,這個沈林也不好惹,對方電話里的威脅是實打實的。
雖然閔成文可以請求總部幫助,可他這幾年做的臟事兒不少,有大部分都是扯著馭鬼者總部的名義扯虎皮做大旗。尤其是和這個沈林的沖突就是因為那1500億,他要找總部求援就得把這事兒抖摟出來,哪怕他不明說,總部知道他被威脅了也會調查,總會查出點什么,到時候他職務侵占或濫用職權的罪名是免不了的。
左右都是麻煩,閔成文不得不看向潘陽:“對方就是暗示我們和黑爵酒吧交好,盡可能的招攬?沒什么其他的要求?例如針對黑爵酒吧打壓什么的?”
潘陽仔細想了想,然后搖頭:“沒有,沈先生的要求很明確,就是交好。”
為了讓閔成文足夠慎重,潘陽又補了一句:“閔處,我強烈建議你最好重視一下這件事,沈先生很恐怖,哪怕是在總部我也沒見過這么恐怖的馭鬼者,我懷疑他所駕馭的厲鬼可能是可以和方世明乃至葉真相媲美的,只是因為特殊原因比較低調,和這樣的人作對我們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閔成文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他發現這個老成穩重的手下被嚇破膽了,但他還是無法接受。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國內現在能夠比肩方世明的都一只手找不出來,比肩葉真?如果他真有這么恐怖,馭鬼者總部他都能橫著走,黑爵酒吧能對他造成什么影響,他完全沒必要通過我們去接觸黑爵酒吧示好。”
潘陽搖頭:“不清楚,沈先生這個人很神秘,他可能有另外的想法和謀劃,我還是建議閔處真正的重視起來。”
閔成文看著潘陽的樣子,只感覺這事情有些復雜的超乎他的想象,他也第一次感覺一貫忠誠的手下竟然因為恐懼有種失控的征兆。
潘陽的樣子太恐怖,閔成文大有一種他如果不同意,對方可能會用其他方法逼著他同意的兆頭。
老練成精,能在體制內混到這個地步的哪個沒有兩把刷子,閔成文德行不行歸德行不行,但不是能力不行,他看了一眼潘陽那宛如厲鬼的模樣,點了點頭。
“單是這樣是沒問題的,因為朋友圈在總部一家獨大,總部現在也有吸納民間團體的意愿,最近好多有能力的民間馭鬼者連考察階段都略過了,直接一步到位就任城市負責人,都不經過審查階段,這在以往是沒有先例的。”
“你這樣,你聯系一下大夏市官方那邊,以總部的名義,過程中不要提及我的身份,就說是總部這邊有意招攬,有高層愿意作保,看看黑爵酒吧方面的想法。”
往常這些話說完潘陽就該領會意思了,可現在竟然一動不動,還盯著閔成文。
“閔處,恐怕不夠,沈先生是要求我們必須要和黑爵酒吧搭上線,對方如果能剿滅陸方副部長和他豢養的馭鬼者組織,那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和看不見的利益是很難打動他們的。”
閔成文都不可思議的看著潘陽,什么意思?這是在逼他加碼?到底是什么樣的經歷能讓潘陽轉變到這個程度,自己最忠實的狗都有反主的傾向。
那紅眼眶太嚇人,閔成文咬了咬牙,擺了擺手:“你自己衡量吧,必要情況可以拿隊長計劃作餌。”
每個高層都有推舉隊長計劃人選的權利,閔成文也不例外,他原本是想用這個名額和朋友圈做個價碼交易的,哪怕朋友圈不樂意,也有的是人愿意買,可現在趕鴨子上架,他不拿也得拿。
“知道了,閔處。”潘陽說完就要走,卻被閔成文叫住了。
“那個沈林到底長什么樣子,能把你們嚇成這樣。”
潘陽聞言仔細回憶了一下,卻怎么都想不起來那個人的樣子,只覺得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迷霧。
他紅著眼眶回頭,笑的詭異:“我也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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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市,黑爵酒吧。
趙金元再三確認了來電顯示沒有錯,是陳作。他才又把電話放到嘴邊。
“老陳,你沒吃錯藥吧,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總部在我們和陸方開戰的時候,那不管不問的情況就差落井下石了,現在我們憑自己本事贏了,又舔著臉過來招攬,當我們是狗啊,有點骨頭就搖尾巴?”
陳作被噎的說不上話,他也知道這事兒無論說到哪都是總部理虧,只能趕緊說重要情況:“老趙,我能給你們打電話當然不是只有這么點東西,我得到了那邊的許諾,或許是黑爵酒吧之前和大夏市官方的合作很突出,再加上你們對陸方充分展現了實力,總部這次開出的價碼不低。”
“我明確得到一個消息,有總部高層拋出橄欖枝,只要黑爵酒吧答應,他愿意以自身作保,推薦顧先生成為總部隊長計劃的候選人。”
“隊長計劃,那是什么玩意?”趙金元聽著皺眉。
“我也是因為這次電話才得到的情報,目前隊長計劃還在保密階段,只有少數人知道。這是總部預見了恐怖復蘇愈演愈烈的趨勢,意識到馭鬼者團體的松散在將來可能解決不了問題,于是想推舉十二名精英級別的馭鬼者擔任隊長。”
“屆時,這十二個人會得到舉國之力的培養,總部方面無論是檔案、權限、資源都會各方面放開,說得難聽一些,不亞于古代分封諸王。”
“這些候選人目前都是國內馭鬼者層面一等一的強人,哪怕后續得不到隊長的位置,也會得到總部的資源傾斜,各方面待遇優于普通馭鬼者一大截。”
這個餅畫的有些太大,大到趙金元都聽得一愣一愣的,舉國之力培養和加入馭鬼者總部根本不是一個概念,單單是特權、情報、檔案、資源方面和普通人就是斷崖式的差距。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例子,我國的軍隊也是舉國之力培養,可軍隊有多少人?這才十二個人,舉百萬人才之力和特權,只為培養十二個人,這聽起來都瘋狂。
“真的假的,老陳,你別是被人忽悠了。”
“我要不是多方求證過了,怎么會給你打這個電話,老趙,你勸勸顧先生,我知道他對總部有抵觸,可這次不一樣,這次真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