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珂的臉一下就僵住了。
認識啊，當然認識。
世界還是太小，怎么到哪里都有認識的人呢？
等等。
孫珂突然想起，這個時間王海燕不是在徐家干活嗎？
“我快走幾步，和我婆婆說說，你們兩個人高馬大的，別嚇到人。你們暫且等一下。”
孫珂胡亂找了個理由，讓王慶和王海洋在門外等著。
自己快步上前。
一拉開門，就是王海燕那張臉。
“呦，你還知道回來？還知道自己是徐家的媳婦呢！”王海燕左手拿著掃帚，右手拿著干窩窩頭。
邊干活兒邊吃。
一見孫珂進來，就一副囂張的態度。
“怎么，我不是這家的媳婦，你是了？”
孫珂絲毫不慣著，開口就是諷刺。
“怎么不是？你以為你的位置很穩定么——呵呵，丈夫剛死就搬出去住，這怕不是要去偷人吧！”
“掃兩下地就覺得自己是管家太大了。吃個飯都不能坐著吃，就不要去關心別人家了。”
孫珂看在王海洋一片愛女之心的份兒上。
快走幾步來勸她，沒想到她卻態度依舊囂張。
“你干了好幾天活了，一個破碟子根本犯不上這么賠償。還是趕緊回家去吧。好歹也是讀過書的，日后不愁沒有發展。天天在這里受王桂花的氣，又不可能發財！”
孫珂這話完全發自內心。
王海燕還年輕，雖然夜校退學，但在這個時代也是高學歷了。
還有一個愛他的父親。
如果重新走上正道，不愁沒有好日子過。
是在不應該，把寶壓在男人身上。
尤其還是要當小三，這實在是太愚蠢了。
王海燕根本聽不出好話。
或者說她一直把孫珂當做假想敵，不管孫珂說什么話，她都是不會聽的。
冷哼一聲，翻個白眼。
“我姑媽對我好得很，是你又賴又饞，姑媽才嫌棄你，你以為誰都和你一個樣么？”
孫珂徹底無語了。
王海燕吹噓的話話音未落，王桂花高亢的罵聲就響起了。
“你個懶骨頭去把碗刷了再拖拖地，來了我家心里頭就給我有點數，要是做不好活就通通給我滾出去。”王桂花叉著腰從房里走出來，穿著很邋遢。
看來又在房間里睡懶覺。
“你怎么還吃起東西了？三只手，來我們家連吃帶拿是吧！”
站在大門外，兩個大男人面面相覷。
“里面又吵起來了。”王慶說。
王海洋嘆了口氣，“王桂花確實脾氣不好，誰家要是做了她的媳婦，真是難辦。”
“要不咱們陷進去，給孫珂撐撐腰，被欺負成這樣實在是可憐。”
“可不說女孩還是不要那么早嫁出去，多讀些書，找份穩定的工作，到了婆家就不受欺負了。”王海洋搖頭嘆息。
王慶貼著門縫聽了聽。
“聽著這個聲音不像是孫珂，比孫珂的聲音尖細一點。”
“啊？她家二兒子什么時候成的家，我們也不知道啊。”王海洋疑心大起，擠開王慶，自己貼著門縫聽。
他臉色陡然大變。
“我怎么聽著，這聲音像是我家閨女呢？”
“啊？你聽錯了吧。”
“應該沒聽錯，就是這個聲音。”
王海洋猛地推開大門，眼前的一切，讓他瞬間傻了眼。
“餓？沒干完活兒，你也配吃東西。”
“我一邊吃一邊干，沒耽誤你今天的活兒。”
“呸，懶骨頭還真會找借口。吃著我們家的東西，還磨洋工！說你兩句，還有理了。”
“我自己帶了干糧，我沒吃你家的。”
院子里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王海燕越是解釋，王桂花一聽越是火冒三丈，抄起棍子就追著她滿院子打。
“你家的，我家的。放到我家桌上，那就是我的，有誰看見那個窩窩頭是你拿來的？
你個三只手，說的話還有準兒了？
真是油嘴滑舌、死性不改，我今天非要好好收拾你不可。”
王海洋揉了揉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院子里那個被打得團團轉，一副受氣小媳婦模樣的女人，居然是他那個平日在家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寶貝女兒！
他大驚失色：“王海燕，你不去上學，怎么在這里！”
“爸！”
王海燕一臉震驚。
猛地回頭。
慌亂的腿都不知道該怎么用了，左腳拌右腳，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王桂花抓住機會，一下子騎到身上，就是一頓好打。
扯著耳朵罵。
白皙的耳垂瞬間被扯得血紅。
“都別打了！”
王海洋一把將王桂花推到旁邊。
又將自己女兒扶了起來。
看著女兒被扯得通紅的耳朵，心疼地問：“你咋在這里干活兒呢？”
“我，我今天放假。”
“放假你就在家溫習功課，你來這里干什么。”
王海洋更震驚了。
平時王海燕在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會扶，怎么今天會在這里干活。
“去去去，快點給我回家。”
“哎，回家可以。先把錢給我賠了。”
王桂花伸出手臂攔著王海燕。
她的目光掃過站在后面的王慶和孫珂。
好似能噴出火來。
孫珂一臉擺爛，權當沒看見，反正王桂花把眼珠子瞪出來，她也不賠醫藥費。
王桂花誤以為一行三人，來徐家是要叫王海燕接走。
“這丫頭打碎了我家碟子就得賠錢，賠不出錢，就得給我干！”
“哎呀呀，一個碟子多少錢？我現在賠你就行。”
王海洋不愿與這個煩人的親戚多聊，就要拿錢消災。
“也不多，就兩塊錢。毀了我一套碗碟，這可是我家祖傳的。”
孫珂下巴都要掉地下了。
一套碗碟，王桂花真是敢扯淡。
當初明明只打碎一個碟子。
王海洋也感覺不對：“什么人能一次性打碎一套碗碟你可別騙我！女兒，你說你打碎了幾個？”
“我——”
王海燕斟酌著開口，她當然沒有真正打碎一套。
可他總要找些機會在王桂花面前刷存在感。
咬咬牙，他將這個黑鍋認了下來。
“爸，是我不小心。”
“哎呀，你這蠢貨！”
王海洋哆哆嗦嗦把手往褲兜里一掏出一塊錢，跟著脖子說。
“一套碗碟也絕對不值兩塊錢，又是用了好久的二手貨。一塊錢絕對夠了。再說我女兒還給你刷碗，這也算工錢了吧。”
“走吧，快跟我回家，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
“爸爸，你不要賠錢。我是真心喜歡在這里做工的。”
王海燕一下子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