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印度飛行員們，在極度的驚恐之下，下意識地做著各種劇烈的規(guī)避機動。
他們瘋狂地按下干擾彈發(fā)射按鈕，一串串熾熱的曳光彈和亮晶晶的箔條，在飛機后方撒開，像孔雀開屏一樣，試圖迷惑那看不見的死神。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霹靂-8”的抗干擾能力遠超他們的想象。
它在末端才開啟的主動雷達導引頭，擁有強大的數(shù)字信號處理能力，可以輕易地從一堆雜亂的干擾信號中，分辨出“幻影”戰(zhàn)機那巨大的、真實的雷達反射信號。
一旦被它鎖定，幾乎無法擺脫。
“第二梯隊，目標，敵方混亂機群，自由攻擊！發(fā)射！”哈立德的命令再次下達。
又是八枚“霹靂-8”導彈，從四架“天龍”戰(zhàn)機的機翼下射出，在天空中劃出八道優(yōu)美的、致命的弧線。
這一次，幸存的“幻影”飛行員們，終于在絕望中，聽到了自己座艙里那刺耳的雷達鎖定警報聲。
“警報！我被鎖定了！導彈！導彈在我的六點鐘方向！”
“擺脫！我擺脫不了！它跟得太緊了！”
“彈射！彈射！”
他們就像一群被蒙上眼睛的拳擊手，在被一個看不見的對手連續(xù)重擊之后，終于在最后一刻被允許睜開眼睛，但看到的，卻已經(jīng)是迎面而來的、無法躲避的致命鐵拳！
拉維·夏爾馬的座艙里，同樣響起了凄厲的警報。
他眼前的顯示屏上，一個代表著來襲導彈的光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逼近。他猛地將操縱桿推到一邊，試圖做出最后的滾轉規(guī)避。
但飛機的反應，似乎比導彈的飛行慢了半拍。
他眼角的余光，已經(jīng)能看到那枚導彈的輪廓。
“完了……”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地按下了座椅上的彈射按鈕。
“轟——！”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狠狠地推出座艙，劇烈的過載讓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恢復知覺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懸掛在巨大的降落傘下，緩緩地向著下方墜落。
刺骨的寒風吹過他的臉頰，讓他因為失血和缺氧而混沌的大腦，有了一絲清醒。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剛剛逃離的那片天空。
那片曾經(jīng)被他視為自家后花園的天空，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一座燃燒的地獄。
一團又一團的火球，如同節(jié)日里盛開的、黑色的煙花，在空中緩緩消散。
一道道黑色的濃煙，像一條條通往地獄的階梯，從萬米高空，一直延伸到地面。
他看到，僅剩的兩架己方戰(zhàn)機，像受驚的鳥雀，正拖著狼狽的尾跡，倉皇地向著來時的方向逃竄。
他的中隊，印度空軍的驕傲，“眼鏡蛇”中隊，就這么沒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出發(fā)前的驕傲、自信和對勝利的渴望，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只剩下無盡的、冰冷的恐懼和無法理解的困惑。
他們，到底惹上了一個什么樣的魔鬼？
巴基斯坦，薩戈達空軍基地指揮中心。
當雷達屏幕上，最后一個代表著敵機編隊的紅色光點，在邊境線上消失時，整個指揮中心在長達數(shù)秒的死寂之后，爆發(fā)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真主至大！”
將軍們、參謀們、管制員們，這些在過去幾個小時里承受了巨大壓力的男人們，此刻像孩子一樣，互相擁抱，喜極而泣。
空軍司令安瓦爾·卡邁勒將軍，這位幾個小時前還對行動持懷疑態(tài)度的將領，此刻正緊緊地握著龍國顧問林濤的手，激動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終的戰(zhàn)果被迅速統(tǒng)計出來，并以最高加密等級，上報給了總統(tǒng)府。
“印度空軍‘孔雀開屏’行動，共出動‘幻影2000-5’戰(zhàn)斗機14架。我方‘天龍’中隊，共出動8架。戰(zhàn)斗結果：確認擊落敵機11架，另有1架在返航途中因重傷墜毀。僅有2架敵機成功逃脫。我方……零傷亡。”
當哈米德·古爾將軍，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向總統(tǒng)匯報這個戰(zhàn)果時，電話那頭的總統(tǒng)，在長久的沉默后，只說了一句話：“立刻將這個消息，通報給我們遠在東方的盟友。告訴他們，他們的‘天龍’，是真正的天空之龍！”
這個堪稱神跡的戰(zhàn)果，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通過各種或公開或秘密的渠道，像一場十二級的地震，傳遍了全世界。
所有國家的軍事觀察員和情報機構，在收到這份戰(zhàn)報的第一時間，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老舊的、脫胎于米格-21的殲-7，怎么可能以零傷亡的代價，幾乎全殲了印度最先進的“幻影”中隊？
這要么是本世紀最大的軍事笑話，要么，就是一個他們還無法理解的、恐怖的軍事事實。
在巴黎，達索公司的總部，氣氛如同冰窖。
公司的股價在第二天開盤后，毫無懸念地應聲暴跌。
無數(shù)的電話從世界各地的客戶打來，質問他們引以為傲的“幻影”，為何會如此不堪一擊。
在莫斯科，克格勃總部，亞先涅沃區(qū)的灰色大樓里。
伊萬·莫羅佐夫將軍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他看著這份來自南亞的、由格魯烏轉發(fā)過來的戰(zhàn)報，久久不語。
他的手指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紅星”牌香煙，眼神凝固在那幾個刺眼的數(shù)字上：11:0。
他的思緒，不可避免地飄回到了阿富汗的群山之中。
他想起了那份關于“牧馬人”系統(tǒng)的報告。
那份報告里，詳細描述了一種安裝在破舊皮卡上的、外形酷似他們早已淘汰的“薩格爾”導彈的武器，如何從天上，像神罰一樣，輕易地撕開T-72那堅不可摧的頂部裝甲。
他又想起了“信號旗”小隊在那場恥辱性的遭遇戰(zhàn)后，帶回來的報告。報告里，提到了那個在CIA和KGB兩大巨頭的夾縫中，依然能從容地將目標帶走的、神秘的“東方護衛(wèi)”。
現(xiàn)在，這第三份報告擺在了他的面前。
皮卡車……殲-7戰(zhàn)機……
攻頂導彈……超視距空空導彈……
阿富汗的山谷……南亞的天空……
三個看似毫無關聯(lián)的事件，三份來自不同戰(zhàn)場的報告，在莫羅佐夫這位資深情報頭子的腦海中，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lián)了起來。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墻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地圖上，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lián)盟的版圖，用醒目的紅色標出，從東歐平原一直延伸到白令海峽，廣袤而又強大。
他看著地圖上那些代表著聯(lián)邦部署的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
數(shù)萬輛T-72組成的鋼鐵洪流，足以在七天之內，將整個歐洲碾平。
強大的紅海軍，游弋在全球的每一個大洋，讓鷹醬的航母戰(zhàn)斗群不敢越雷池一步。
數(shù)千枚指向西方的核彈頭，是保證這個紅色帝國安寧的最終基石。
從任何一個角度看，聯(lián)邦都正處于其國力的巔峰。
一場發(fā)生在巴基斯坦和印度之間的、小規(guī)模的空戰(zhàn)，無論結果如何，都像是一只蚊子在沖撞一頭大象，根本不應該引起他任何情緒上的波瀾。
但莫羅佐夫感到的，卻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不祥的預感。
這種預感，并非來自對當前力量的恐懼，而是來自一個戰(zhàn)略家對未來戰(zhàn)爭形態(tài)的敏銳洞察。
他知道，聯(lián)邦的強大，是建立在一套成熟的、可預測的戰(zhàn)爭體系之上的。
這套體系的核心，是大規(guī)模、標準化的鋼鐵洪流，是堂堂正正的正面碾壓。他們擅長打一場對稱的、消耗性的戰(zhàn)爭。
他們可以用十輛坦克，去換掉敵人的一輛先進坦克；可以用一百架飛機，去淹沒敵人的一個空軍基地。
他們就像一個力量無窮的巨人，習慣了用拳頭解決所有問題。
但現(xiàn)在，那個來自東方的、神秘的對手，卻似乎根本不打算和他們玩這場“掰手腕”的游戲。
他們沒有去制造一輛能正面擊穿T-72的坦克，而是用一枚廉價的導彈，從巨人看不到的頭頂，發(fā)動了致命一擊。
他們沒有去制造一架能和“幻影2000”進行纏斗的飛機，而是用一種射程遠得不講道理的武器，在巨人揮出拳頭之前，就刺瞎了他的眼睛。
這是一種全新的、他從未見過的戰(zhàn)爭邏輯。
它狡猾、高效、致命，而且成本低廉。
它像一種病毒，專門攻擊巨人身上那些最龐大、最昂貴、也最笨重的部位。
他們引以為傲的數(shù)萬輛T-72，在面對那種無處不在的“皮卡炸彈”時，每一次巡邏，都可能變成一場賭上性命的冒險。
他們強大的、由米格-23和米格-25組成的空中編隊，在面對那種看不見的、來自超遠距離的攻擊時，每一次升空，都可能變成一次有去無回的死亡之旅。
聯(lián)邦的強大，是建立在規(guī)模之上的。
但這種全新的、非對稱的戰(zhàn)術，卻能以極低的成本，去抵消、甚至瓦解這種規(guī)模優(yōu)勢。
這才是讓他感到不安的根源。
一個強大的、可預測的敵人，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個聰明的、你完全無法預測其出招方式的對手。
他仿佛看到，在東方那片廣袤的土地上，一個同樣巨大的身影，正在從沉睡中蘇醒。
但這個身影，沒有像他們一樣，去鍛煉一身堅硬的肌肉，而是正在悄悄地、耐心地，磨礪著一柄又一柄淬了劇毒的、專門攻擊要害的匕首。
他捻滅了手中的香煙，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
“給我接通總參謀部裝備部……我要‘霹靂-8’導彈和殲-7S‘天龍’戰(zhàn)機的所有情報，對，所有。包括我們之前認為不屑一顧的那些。”
而在蘭利，CIA總部。
無數(shù)份緊急報告，被送到了最高決策者的桌上。報告的核心，都指向了兩個無法回避的問題：
第一，巴基斯坦人使用的，到底是什么型號的導彈？
它的射程和制導方式，完全超出了西方情報系統(tǒng)對龍國武器的認知。
第二，為這種導彈提供火控引導的，又是什么雷達？
殲-7那種老舊的機體，是如何承載并發(fā)揮出如此恐怖的超視距作戰(zhàn)能力的？
這背后，必然隱藏著一套完整的、他們前所未聞的系統(tǒng)升級方案。
伊斯蘭堡，鷹醬大使館。
CIA站長加里·斯科特看著手里的最終戰(zhàn)報，感覺手腳冰涼。
他將那份薄薄的幾頁紙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子彈，射進他的大腦。
擊落11架，重傷1架，零傷亡。
這個數(shù)字組合在一起，是如此的荒謬，如此的違背常理，以至于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巴基斯坦人為了宣傳而編造的假戰(zhàn)報。
但情報來源是多渠道的，包括他們自己的技術監(jiān)聽和衛(wèi)星事后評估，都證實了這場一邊倒的屠殺是真實發(fā)生的。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為這個不可能的結果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是飛行員的素質差距？
不可能。
印度空軍的飛行員，很多都在法國和美國接受過培訓，他們的飛行小時數(shù)和訓練強度，遠在巴基斯坦之上。
是運氣？
更不可能。
在空戰(zhàn)中，運氣或許能讓你擊落一架敵機，但絕不可能讓你以零傷亡的代價，打掉十一架技術上全面領先的對手。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個解釋：武器。
巴基斯坦人使用的武器，存在著某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顛覆性的技術優(yōu)勢。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幾天前，阿富汗邊境那個混亂的難民營。
他想起了那場莫名其妙的、與克格勃的遭遇戰(zhàn)，想起了那個最終逃脫的游擊隊頭目賈馬爾。
他猛然間想起了在審訊賈馬爾時，對方在半昏迷中，因為劇痛和仇恨而反復念叨的一個詞——“牧馬人”。
當時，他只把這當成是一個武器系統(tǒng)的代號。
但現(xiàn)在，當他把“牧馬人”和眼前這份空戰(zhàn)報告聯(lián)系在一起時，一道可怕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一個能讓老舊的皮卡車，變成精確制導火炮的系統(tǒng)。
一個能讓老舊的殲-7戰(zhàn)機，變成頂尖超視距殺手的系統(tǒng)。
一個可怕的、但又無比合理的猜測，在他的腦海中轟然成型：這兩者，根本就是同一種思想的產(chǎn)物！
它們出自同一個源頭！
加里·斯科特不是一個單純的情報官員，他畢業(yè)于西點軍校，對武器系統(tǒng)和軍事思想有著深刻的理解。
在這一刻，他看到的不再是兩件獨立的武器，而是一種他前所未聞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軍事哲學。
這種哲學的核心，不是去制造一輛更堅固的坦克，或者一架飛得更快的飛機。
它的核心是：找到一個老舊、廉價、數(shù)量龐大、毫不起眼的平臺，然后，為它開發(fā)一個擁有“降維打擊”能力的核心“插件”。
在阿富汗，這個平臺是豐田皮卡。那個“插件”，就是可以攻擊坦克頂部的“紅箭-73G”導彈。它完全繞開了與T-72正面裝甲的對抗，用一種非對稱的、聰明的、幾乎是無賴的方式，將一輛價值百萬美元的主戰(zhàn)坦克，變成一堆廢鐵。
而在南亞的天空，這個平臺是龍國制造的殲-7。
而那個“插件”，就是那種射程遠得不可思議、制導方式詭異的“霹靂-8”導彈，以及那套能將老舊雷達信息“變廢為寶”的火控引導系統(tǒng)。
它同樣完全繞開了與“幻影2000”進行近距離格斗或電子對抗的環(huán)節(jié)，直接在對方的攻擊范圍之外，宣判了其死刑。
一樣的模式！一樣的思路！一樣的、令人膽寒的、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
這不是簡單的武器升級，這是一種思想上的革命。
它告訴全世界，戰(zhàn)爭的勝負，或許不再僅僅取決于誰的平臺更先進，誰的鋼鐵更厚重，而是取決于誰能用更低的成本，創(chuàng)造出更不對稱的打擊方式。
加里·斯科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意識到，CIA，甚至整個西方世界，都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們一直在盯著龍國那些看起來傻大黑粗的坦克和飛機，嘲笑他們的發(fā)動機和航電系統(tǒng)有多么落后，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種全新的、更可怕的戰(zhàn)爭思想正在悄然成型。
而這個思想的源頭……
他立刻沖向自己的加密電報機，向蘭利總部發(fā)出了他任職以來，最緊急的一份電-報。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得飛快，每一個字母都帶著他內心的震驚和警示。
“緊急！‘牧-馬人’系統(tǒng)與巴基斯坦空戰(zhàn)勝利有極高關聯(lián)性！這并非單一武器，而是一套可應用于不同平臺的模塊化升級系統(tǒng)！建議將調查優(yōu)先級提升至最高戰(zhàn)略等級！目標：龍國，鳳凰軍工廠！重復，目標——鳳凰軍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