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的晨霧尚未完全散盡,帶著咸濕氣息的江風吹拂著滬東造船廠那廣闊而繁忙的碼頭。
姜晨站在招待所的窗前,望著遠處正在進行吊裝作業的巨大龍門吊,心中思緒萬千。
轉眼間,他在這座龍國最重要的造船基地,已經待了將近半個多月。
這半個多月里,秦海東總工程師幾乎是傾囊相授,帶著他跑遍了A區的各個角落,從船體設計室到正在建造的艦船分段,從動力車間到武器舾裝平臺,讓他對現代艦船的建造流程和技術細節,有了遠超普通人的認知。
而姜晨,也憑借著他那超前的視野和深厚的理論基礎,與秦海東等一批船舶工業的頂尖專家進行了多次深入的探討。
從最初石破天驚的“三體船型”和“穿浪雙體船型”概念,到后續關于模塊化設計、綜合電力推進、艦載高能武器等前瞻性技術的交流,每一次都讓這些浸淫船舶領域數十年的老專家們大呼過癮,也讓他們對這個年輕人驚人的創造力和知識儲備嘆為觀止。
臨別的前一晚,秦海東特意在廠里的小食堂設宴,為姜晨送行。
幾杯略帶苦澀的本地黃酒下肚,這位平日里不茍言笑的總工程師,也敞開了心扉。
“姜晨同志啊,”秦海東端著酒杯,眼神中帶著幾分醉意,也帶著幾分沉重,“你提出的那些設想,實在是……太及時,也太重要了!我們這些人,守著這一畝三分地,有時候思路難免僵化。你的到來,簡直是給我們打開了一扇全新的窗戶!”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說實話,我們海軍……苦啊!眼看著鷹醬的航母編隊在咱們家門口耀武揚威,眼看著腳盆雞的海上力量在鷹醬的扶持下死灰復燃,我們這些搞海軍裝備的,心里憋著一股火,卻又無處發泄!”
“不是我們不想造大船,不想造好船!”秦海東的聲音有些哽咽,“實在是……國力有限啊!就算是一艘驅逐艦,從設計到下水,再到形成戰斗力,那耗費的資金、資源和時間,對我們國家來說都是個無底洞!更別提航母、核潛艇那些真正的‘吞金巨獸’了!”
姜晨默默地聽著,心中也感同身受。
這半個多月來,他通過與秦海東等人的深入交流,以及自己對滬東造船廠現有技術水平和生產能力的觀察,更加深刻地理解到了這個時代龍國海軍所面臨的困境。
現階段的龍國,的確是經濟基礎薄弱,整體工業水平不高,尤其是在高端材料、精密加工、電子信息等關鍵領域,與世界先進水平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這種差距,直接反映在海軍裝備上,就是艦艇噸位小、技術含量低、系統集成度差、缺乏遠洋作戰能力。
想要打造一支能夠維護國家海洋權益、走向深藍的現代化遠洋海軍,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這不是光靠他姜晨的系統,或者說龍陽軍工廠的某幾項突破性技術,亦或是滬東造船廠在艦船設計上的一些創新,改變一兩個關鍵的‘零件’就能一蹴而就的。
海軍,這個被譽為“吞金獸”的軍種,其發展壯大,依靠的永遠是國家整體的經濟實力、科技水平和工業制造能力,是一個國家綜合國力的集中體現。
否則,就會像后世的毛熊帝國一樣,即便傾盡國力打造了一支在紙面數據上足以與鷹醬海軍在四大洋正面對抗的龐大遠洋艦隊,也因為國家經濟的崩潰和后續的解體,而使得那些曾經令西方世界膽寒的鋼鐵巨艦,最終落得個銹跡斑斑、提前退役甚至被當成廢鐵拆解的悲慘下場。
那種場景,想起來就令人扼腕嘆息。
這條路,注定是漫長而艱難的。
“秦總工,我明白您的心情。”姜晨端起酒杯,與秦海東輕輕一碰,語氣堅定地說道,“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雖然我們現在面臨很多困難,但只要我們找準了方向,堅持不懈地努力下去,總有一天,我們龍國的海軍,也能像我們夢寐以求的那樣,劈波斬浪,走向深藍,成為維護世界和平的強大力量!”
秦海東看著姜晨那年輕而充滿自信的臉龐,仿佛也受到了感染,眼中的沉重和無奈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燃的希望和決心。
“說得好!姜晨同志!”秦海東重重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們不能因為眼前的困難就氣餒!我已經決定了,回去之后,我馬上就向國防科工委和海軍裝備部打報告,詳細闡述你的那些新思路、新理念,爭取盡快成立一個由我們滬東造船廠牽頭,聯合14所、你們龍陽軍工廠以及國內相關材料、動力研究機構的聯合研發部門!”
他眼神堅毅:“我知道,很多你提到的先進技術,比如什么三體船、穿浪雙體船,還有什么綜合電力推進、電磁炮,以我們目前的技術儲備,想要在短期內完全實現,難度非常大,甚至可以說是天方夜譚。但是,總要有人踏出這第一步!哪怕我們這一代人看不到它完全實現的那一天,但只要我們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為后來者指明了方向,那也是功不可沒!”
“對!總要踏出這第一步!”姜晨也被秦海東的豪情所感染,舉杯共飲。
……
告別了熱情款待的秦海東總工程師和滬東造船廠的同志們,姜晨帶著對龍國海軍未來的深切思考,以及滿滿的收獲,踏上了返回龍陽軍工廠的路途。
從繁華的滬上到內陸的龍陽,即便是乘坐火車,也需要輾轉幾天的時間。
再加上之前在滬東造船廠逗留的半個多月,算下來,他離開龍陽軍工廠,已經有將近一個月了。
這一路上,姜晨并沒有閑著。
白天,他會仔細回顧在滬東造船廠的所見所聞,將那些寶貴的經驗和數據一一記錄下來,并結合系統商城中的技術,進行更深層次的思考和推演。
夜晚,他則會利用系統,學習和研究更多關于材料科學、船舶設計、以及武器系統集成的知識。
那筆意外到賬的兩千萬系統積分,如同給他打了一針強心劑,讓他對未來的科研規劃,有了更足的底氣和更大的想象空間。
經過一周多的旅途顛簸,那熟悉的、帶著一絲硝煙味的空氣,以及遠處工廠特有的轟鳴聲,終于再次將姜晨拉回了現實。
龍陽軍工廠,他回來了!
火車緩緩駛入龍陽市的車站,姜晨剛隨著人流走出出站口,便一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參謀!”姜晨有些驚喜地喊道。
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筆挺軍裝,身姿如同青松般挺拔的,正是軍區裝備部的陳東升參謀。
他似乎是特意在這里等候。
“姜晨同志!你可算回來了!”陳東升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與姜晨用力地握了握手。
“陳參謀,您怎么親自來接我了?太麻煩您了。”姜晨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不麻煩,不麻煩!”陳東升哈哈一笑,拍了拍姜晨的肩膀,“你這次去滬東,可是給我們軍區,乃至整個國防工業都帶回來了重要的‘情報’和‘火種’啊!我代表軍區首長,感謝你!”
他口中的“情報”和“火種”,自然是指姜晨在滬東造船廠提出的那些關于新型艦船設計的顛覆性理念。
秦海東的報告,顯然已經通過某種渠道,送到了軍區高層的案頭,并且引起了高度重視。
“陳參謀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姜晨謙虛地說道。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軍用吉普車走去。
上了車,陳東升親自發動了汽車。
他并沒有立刻駛向龍陽軍工廠的方向,而是看了一眼后視鏡,然后轉過頭,看著姜晨,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姜晨同志啊,”陳東升的語氣帶著幾分神秘,“你這次回來得,可真是時候。”
“哦?怎么說?”姜晨被他這副表情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陳東升嘴角微微上揚,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咱們廠里,可是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
“特殊的客人?”姜晨心中一動,隱約感覺到事情不簡單。
“沒錯。”陳東升點了點頭,眼神中的笑意更濃了,“這幾位客人,身份可不一般。他們點名道姓,說是一定要見見你這位大名鼎鼎的‘姜總工程師’,當面跟你聊聊。”
他頓了頓,賣了個關子:“而且啊,據我觀察,他們對你……可是充滿了好奇和……期待啊!”
“哦?是什么人?”姜晨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能讓陳東升這位見多識廣的軍區參謀都用上“特殊”和“不一般”來形容的客人,其來頭定然非同小可。
而且,點名要見自己?這葫蘆里賣的又是什么藥?
是關于機載雷達項目的事情有了新的進展?
還是軍火出口方面又有了新的訂單?
亦或是……滬東造船廠那邊,秦總工的報告已經引起了更高層面的連鎖反應?
一時間,姜晨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卻都抓不住頭緒。
看著姜晨那一臉疑惑的表情,陳東升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吊人胃口的感覺。
“呵呵,具體是什么人,我先不告訴你。”陳東升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你跟我回廠里就知道了。保證……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