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鐵山團長放下了望遠鏡,轉過身來。
他四十多歲年紀,身材中等,但異常結實,飽經風霜的臉上棱角分明,眼神如同山巖般堅定。
常年的軍旅生涯,尤其是在這南疆邊防線上與各種復雜情況打交道的經歷,讓他養成了一種沉穩、果斷又不失警惕的性格。
“老趙,你的擔心我明白?!笔F山的聲音渾厚而有力,“鷹醬確實沒安好心,他們的情報,我們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你想想,猴子最近在邊境線上小動作不斷,越來越猖狂,他們急于向北邊的‘毛熊’表忠心,也想在我們南疆打開一個缺口,立威心切。這次他們集結重兵,選擇英雄峽這個方向,并非不可能?!?/p>
“當然了,也不排除這是他們針對之前行動失利的一次報復行動。”
他頓了頓,手指點在地圖上英雄峽的位置。
“這里地勢險要,一旦被他們突破,就能直接威脅到我們后方數個鄉鎮的安全,造成的破壞和影響會非常大。而且,我們在這里設伏,也符合馮首長的指示。”
提到軍區首長馮振國,趙志堅的疑慮稍減。
馮首長是軍中有名的強硬派將領,參加過之前的大大小小戰爭,對于猴子背信棄義、侵擾邊境的行為早就怒不可遏。
由他主持南云軍區邊防的大小事宜,其目的,就是要對猴子起到震懾作用。
在他的指揮下,南云軍區擊退猴子國大大小小騷擾上百余次。
正是他對鷹醬提供的情報給予了高度重視。
并親自點兵,讓作戰經驗豐富、熟悉當地情況的石鐵山擔任此次前線防御的總指揮。
馮首長的命令非常堅決。
“不管情報來源如何,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敵人敢來,就要做好被消滅在國境線上的準備!要打出我們的國威軍威,讓他們知道,龍國的領土,神圣不可侵犯!”
石鐵山繼續說道:“馮首長的意思很明確,我們不能被動挨打,必須主動防御,御敵于國門之外。就算這次猴子主力不來,我們在這里嚴陣以待,也能震懾宵小。如果他們真的來了,哼,”石鐵山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這英雄峽,三十多年前能埋葬腳盆雞,今天,就能成為猴子的墳墓!”
就在這時,指揮所角落里的無線電臺突然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隨即傳來通訊兵急促的報告聲:“報告團長!C哨所緊急呼叫!他們聲稱遭到約一個連兵力的猴子軍猛烈攻擊!”
“請求支援!重復,C哨所遭到猛攻,請求支援!”
C哨所位于英雄峽以東約三十公里外,是另一個方向上的邊境警戒點。
趙志堅臉色一變:“一個連?難道情報有誤,猴子的主攻方向是東邊?”
石鐵山卻異常冷靜,他走到地圖前,看了一眼C哨所的位置,又看了看英雄峽,斬釘截鐵地說道:“不!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他分析道:“C哨所地勢相對開闊,易攻難守,猴子如果真想從那里突破,絕不止派一個連的兵力。他們這么做,就是想制造混亂,吸引我們的注意力,把我們的預備隊調過去,好讓他們在英雄峽這邊的主力能夠順利滲透進來!猴子跟鷹醬打了那么多年仗,這點叢林戰的鬼把戲,他們玩得很熟!”
“那……C哨所怎么辦?”趙志堅有些焦急。
“命令后方預備隊,B連,立刻全速向C哨所方向運動,相機增援!”石鐵山毫不猶豫地下令,“告訴B連連長,他的任務是拖住敵人,減輕C哨所的壓力,但不要與敵人過多糾纏,保存實力!主力部隊,一營、二營、炮兵營,以及團直屬隊,全部按原計劃,堅守英雄峽陣地,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
“是!”通訊兵立刻將命令傳達下去。
趙志堅看著石鐵山沉著冷靜的面龐,心中的擔憂也漸漸平復。
這位老搭檔,雖然有時顯得有些“固執”,但在關鍵時刻的判斷,總是異常精準和果斷。
指揮所內再次陷入了寂靜,只有無線電臺中偶爾傳來的B連運動情況的簡短報告,以及山風吹過洞口的呼嘯聲。
石鐵山重新拿起望遠鏡,再次投向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殺機四伏的峽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暮色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染了整個山林。
潛伏在陣地上的士兵們調整著呼吸,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神經繃得更緊了。
蚊蟲的叮咬,濕冷的夜氣,饑餓和疲憊,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中。
“報告!前方……發現目標!距離約800米,峽谷入口處,發現少量人員活動,疑似敵軍尖兵!”
突然,最前沿的觀察哨通過步話機傳來極低但異常清晰的聲音。
幾乎在同一時間,石鐵山手中的高倍望遠鏡也捕捉到了動靜。
望遠鏡中,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從峽谷對面的叢林中鉆出來,向著峽谷入口試探性地移動。
“是猴子的偵察兵!”石鐵山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冰冷的殺意,“看來,大魚要來了!”
果然,沒過多久,更多的身影開始出現在峽谷對面的山坡和林線邊緣。
先是零星的幾個,接著是十幾人,幾十人……
最后,如同蟻群出洞一般,密密麻麻的人影源源不斷地從黑暗的叢林中涌出,開始沿著峽谷兩側的山路,向著英雄峽的方向移動。
月光偶爾穿透云層,灑下微弱的光芒,可以隱約看到那些人影裝備混雜,但行動迅速,隊形散漫卻又透著一種久經戰陣的油滑。
正是情報中描述的那支猴子主力部隊!
“來了!”石鐵山放下望遠鏡,眼中精光暴射。
“終于來了!”趙志堅也握緊了拳頭。
潛伏在英雄峽各處陣地上的龍國士兵們,幾乎在同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到,漫山遍野的敵人,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們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的聲音,以及冰冷的殺意在無聲地蔓延。
石鐵山拿起連接著各營連指揮官的步話機,聲音冷靜得如同萬年寒冰,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各單位注意!敵人已進入伏擊圈!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火!放近了打!”
英雄峽谷,靜得可怕。
只有風聲掠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一場注定血腥慘烈的伏擊戰,即將在這片浸染過先輩鮮血的土地上,再次打響。
夜色,成為了最好的帷幕,也成為了最致命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