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足以讓一場風暴席卷全球的每一個角落。
當圣城的特制傳訊魔器在各大洲的魔都上空投射出胡夫隕落的虛影時,原本壓抑在妖魔戰爭陰影下的人類世界,徹底沸騰了。
特別是埃及開羅。
當開羅市長和魔法協會會長親自確認了金字塔群的死氣正在迅速枯竭,而原本源源不斷的冥界軍團由于失去了法老王的意志加持而開始崩解時,整座城市陷入了近乎瘋狂的喜悅。
無數死里逃生的埃及民眾涌向街道,他們親吻著被風沙磨礪的土地,口中高喊著那個此前在東方文明中嶄露頭角、如今卻拯救了他們國度的名字。
“沙利葉大天使!”
“數千年的噩夢終于碎了!尼羅河的子民將永世銘記這位救世主!”
埃及官方更是連夜發布聲明,將沙利葉大天使列為國家最高規格的貴客并并宣布在開羅市中心塑造一尊百米高的大天使沙利葉的紀念碑。
而在全球各方的勢力眼中,這個消息卻如同一枚震碎星辰的核彈。
五大洲魔法協會在半小時內召開了緊急峰會,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議員們看著情報中關于“獨立斬殺帝王”的字眼,驚愕得連筆都握不住。
獵者聯盟的總會長更是親自發文祝賀,而那始終游走在審判邊緣的圣裁院與異裁院,卻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因為他們都知曉這位新任大天使是誰。
異裁院的判官們看著監控中秦徹提著法老首級的殘影,心中的天平在“異端”與“至強者”之間劇烈搖擺。
如果這就是異端,那這世間所謂的正義,在他的拳頭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
然而,就在整個世界為了他的戰績而癲狂時,風暴的中心卻早已悄然離場。
古都,夕陽斜照的長街。
青石板路縫隙里生長著淡淡的青苔,街道兩旁的飯店冒著人間煙火的熱氣。
這里的百姓并沒有察覺到那場足以毀滅文明的戰爭就在離他們不遠的虛空中發生,他們只知道,古都最近的夜晚格外安穩。
秦徹收斂了那一身足以讓所有妖魔窒息的帝王氣息,換上了一件簡單的淺灰色羊絨大衣。
他原本那如利刃般凌厲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溫和而沉靜,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魔法師。
“阿帕絲沒跟來,總覺得耳邊清凈了許多,卻也少了點斗嘴的樂子。”秦徹輕聲開口,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阿帕絲留在了埃及。
她現在正帶著那一股狠辣的野勁,在九幽后的暗中協助下,瘋狂地吞并著翠西娜留下的地盤。
那個想要成為“美杜莎之皇”的小女王,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她的秦徹哥哥證明,她不是一個只會喝果汁的小拖油瓶。
“她那是想快點強大起來,好在未來能真的幫到你。”
身側,丁雨眠輕聲回應。
她今日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長裙,外搭一件同色系的披肩,清冷脫俗。
隨著剛才圣城傳訊的余波散入古都,丁雨眠顯然也通過手機知道了,因此她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有些蒼白,步伐也慢了下來。
突兀地,丁雨眠停住腳步,雙手下意識地抱緊了秦徹的右臂。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那雙聰慧如雪的眸子里,此刻滿是掩飾不住的憂慮。
“米迦勒在撒網。”丁雨眠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澀,“帕特農的時候,他們想殺你,但那時候你還在暗處,現在,他們把你捧成救世主,要把你引到圣城的最高處……”
她雖然沒去過圣城,但身為心靈法師,她能嗅到那跨越重洋傳來的、屬于米迦勒那極致扭曲的控制欲與殺機。
秦徹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溫度,看著丁雨眠那因為擔憂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心底那抹被殺戮浸染的冰冷徹底融化。
他停下身子,轉過頭,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像是在明珠學府操場上散步時那樣,輕輕揉了揉丁雨眠的腦袋,指尖滑過她如綢緞般的長發。
“雨眠,看著我。”
秦徹輕聲喚道。
丁雨眠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
“米迦勒確實在撒網,但他算錯了一件事,他以為他面對的是一頭可以被誘捕的猛獸,卻不知道,他引狼入室的是一位準備清算一切的債主。”
秦徹的手順著她的發絲滑落,輕輕撫在她有些冰涼的臉頰上,大拇指指腹溫柔地摩挲著。
“可是……”丁雨眠還想說什么。
“沒有可是。”秦徹微微俯下身,兩人的呼吸在微涼的空氣中交織,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現在的每一分鐘,都不屬于圣城,也不屬于那些無聊的博弈,現在,它們只屬于古都的長街,屬于這里的糖炒栗子,還有……我身邊的你。”
秦徹那略帶霸道的安慰讓丁雨眠的臉頰微微泛起了紅暈。
那種撲面而來的、獨屬于強者的男性氣息,讓她心中的焦慮被一種極度的羞赧與安全感所替代。
“還沒約完會呢,腦子里盡想那些做什么?”秦徹輕笑一聲,手指微微用力,半開玩笑地捏了捏她白皙的鼻尖,“走吧,前面那家老店的桂花糕快出爐了,晚了可就排不上隊了。”
丁雨眠被他那孩子氣的舉動弄得噗嗤一笑,原本凝重的心情終于消散。
她順從地依偎在秦徹身邊,這一次,她沒有再提及圣城,只是緊緊挽著他的手。
長街上,燈火初上。
秦徹帶著他心愛的女孩,穿梭在喧鬧的煙火氣中。
他會為了一個手工泥人停下腳步細細挑選,也會在買到剛出爐的桂花糕后,先吹涼一塊,遞到丁雨眠唇邊。
這種曖昧而平淡的溫馨,對于秦徹來說,顯得如此珍貴。
隨著時間的流逝,秦徹吃著有些甜膩的糕點,目光漸漸越過古都的城墻,望向極北的遠方。
米迦勒,既然你把氣氛烘托到了這一步,那我也不能讓你失望。
希望在回歸那天,當我的刀砍在你脖子上時,你還能保持住你那悲憫眾生的微笑。
“鐺——!”
就在這時,古都的鐘聲悠悠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