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理清了于謙為什么被下獄?!?/p>
“那于謙為什么要還朝呢?”
“這就是我們之前說的于謙奪權(quán)的事了?!?/p>
“嗯,其實也不能說是奪權(quán),應(yīng)該是,于謙也想要進步?!?/p>
“于謙,從宣德五年在外當(dāng)巡撫,直到正統(tǒng)六年,這都十二年了?!?/p>
“誰還不想要進步???”
“人家外派的官員三年一考,他這都四個三年了?!?/p>
“于謙在外的政績?nèi)绾??自然也是可以的。?/p>
“不能說前無古人的優(yōu)秀,反正也能做到有事他上的程度。”
“只要遇到了事,他去解決,那已經(jīng)能夠說明官員的辦事態(tài)度了?!?/p>
“還是那句話,能力行不行是其次,你有沒有那個處理問題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于謙長時間在外,雖然掛著兵部右侍郎的名頭,但終究與實際的兵部右侍郎有區(qū)別。”
“說白了,他就是地方巡撫?!?/p>
“所有人想進步,那肯定是要往京城發(fā)展的?!?/p>
“京官就是比外官高人一頭。”
“而于謙想要回京,是因為什么呢?很簡單,因為王驥這個兵部尚書出去打仗了。”
“有人或許要問,就算王驥這個兵部尚書走了,那又與于謙有什么關(guān)系?”
“很簡單,因為兵部尚書的空缺,就需要有人頂上來暫代職務(wù)?!?/p>
“類似于正統(tǒng)五年?!?/p>
“那時候,王驥也是跑出去打仗了,而兵部尚書就由柴車來擔(dān)任?!?/p>
“但王驥回來之后,他依舊還是兵部尚書,柴車就成了掛名兵部尚書,實際還是干著兵部侍郎的活兒?!?/p>
“而這一次,王驥又跑出去了?!?/p>
“恰恰在這個時候,于謙請命回京?!?/p>
“說白了,還是看到了柴車的前車之鑒,如果之前柴車沒有因為王驥出去打仗而被升為兵部尚書的話,那于謙也不至于在這個關(guān)頭回京。”
“或許有人要問了,就算于謙回京了,這兵部尚書也不一定落到他頭上吧?不是還有柴車嗎?柴車完全可以再次頂上?!?/p>
“是的,可以這么理解?!?/p>
“但同理,柴車頂上的話,那不正好空了個京官侍郎的缺出來么?”
“他上疏往回調(diào),那他本來就是兵部右侍郎,那回京之后,不還是干著兵部右侍郎的活兒嗎?”
“他是完全可以補上這個空缺的,且還是他的本職工作。”
“所以,他就算頂不了兵部尚書,也能當(dāng)回正兒八經(jīng)的兵部右侍郎?!?/p>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這個柴車與于謙,都是浙江錢塘人,兩人還是同鄉(xiāng)!”
“話說回來,當(dāng)時的情況就是,只要皇帝允許于謙回京,那于謙就成了。”
“至于空缺被補了,王驥回來之后怎么辦?”
“很簡單,不讓王驥當(dāng)兵部尚書就是了?!?/p>
“我們之前說過,王驥投靠了皇帝,成了帝黨,那就成了文官的叛徒。”
“不管是制約皇帝的軍權(quán),還是制裁王驥這個叛徒,讓王驥當(dāng)不成兵部尚書,就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p>
“說白了,就是黨爭。”
“與帝黨爭,那也是黨爭。”
“所以我們能看到,這一次,王驥征討麓川,攜軍功歸來之后,被封爵了!”
“要知道,在整個大明朝,因軍功被封爵的文官,王驥還是首例,而且,整個大明朝,只有三位因軍功而封爵的文官,另外兩個分別是王越與王陽明?!?/p>
“或許與現(xiàn)代觀念有關(guān),現(xiàn)代觀念似乎下意識認為,文官因為軍功而被封爵,會稱贊一聲‘臥槽牛逼’!”
“但實際上,文官被封爵,就是走到了仕途的終點。”
“因為當(dāng)文官被封爵的時候,他就從文官的圈子,變成了勛爵的圈子?!?/p>
“而勛爵,一般都與武官掛鉤?!?/p>
“也就是說,當(dāng)王驥變成‘靖遠伯’的時候,他就變成了武勛?!?/p>
“不管是文官成為勛貴,還是原本的勛貴,在大明,勛貴是受到很大限制的,限制的方面自然就是干政了?!?/p>
“當(dāng)初,老朱開國的時候,就嚴防權(quán)臣的出現(xiàn),所以,刻意將文武分的很開,即公、侯、伯等,不得與九卿事?!?/p>
“意思是,武勛不能擔(dān)任六部尚書、都御史等核心行政職務(wù)?!?/p>
“因此,王驥被封爵之后,他就被踢出了文官的圈子,同時,也意味著遠離朝廷的權(quán)力核心?!?/p>
“以后,王驥可以當(dāng)鎮(zhèn)守,可以當(dāng)總兵,可以當(dāng)總督,也可以管理五軍都督府、軍營等,但你想要在朝堂上叱咤風(fēng)云,決策天下大事,那就不可能了!”
“王驥是正統(tǒng)七年三月還朝的,五月封伯的,而封伯的同時,也解兵部事。”
“說白了,文官商議給王驥封爵,表面上看的確是王驥的榮耀。”
“但實際上,對仕途影響真的很大?!?/p>
“另外,這也是為了削弱皇帝掌控兵部的手段。”
“一開始,文官為了削弱皇帝的兵權(quán),于是乎,讓于謙回來?!?/p>
“不管是讓于謙當(dāng)兵部尚書,還是讓于謙補那個空缺,反正,就是要一個不是帝黨的文官重新掌控兵部?!?/p>
“于謙那肯定不是帝黨了。”
“嗯,以前或許是,但以前是朱瞻基這個帝黨。”
“現(xiàn)在的新皇帝,于謙可不太熟……”
“但于謙被下獄了?!?/p>
“這就有了所謂的王振讓人去彈劾這種事?!?/p>
“你于謙在外,那什么都好說,你于謙回來,那你就必須下獄?!?/p>
“應(yīng)為皇帝沒讓你回來?!?/p>
“就算你資歷足夠也不行?!?/p>
“我是皇帝,我讓你回來你才能回來,你私自回來,就是擅離職守?!?/p>
“于謙這步棋,文官沒下好。”
“但王驥被封爵這步棋是真的下好了?!?/p>
“從宏觀角度上看就是,一個親近皇帝的兵部尚書,被文官們變成了武勛,雖說讓王驥徹底倒向了皇帝,但王驥的權(quán)利也沒有以前那么大了?!?/p>
“以前,王驥可以提議去打仗,在兵事上,他這個兵部尚書有絕對的話語權(quán)。”
“可現(xiàn)在,他王驥就成了待命的武勛,只有等待皇帝下令,或者等待內(nèi)閣的命令,讓他打哪就打哪?!?/p>
“毫無疑問,這一次,就是屬于文官的勝利?!?/p>
“但再往細里看,文官真的勝了么?”
“接任王驥為兵部尚書的人,叫徐晞?!?/p>
“而這個徐晞,以前在永樂年的時候,就是個小吏,后來參與營建北京,成為工部的主事,到了宣德年,被升任工部郎中?!?/p>
“就這樣一直混下去?!?/p>
“但到了朱祁鎮(zhèn)繼位后,也就是正統(tǒng)元年,朱祁鎮(zhèn)‘尚武’后,將徐晞升任為了兵部右侍郎,參贊軍務(wù)?!?/p>
“也就是說,這個徐晞,就是朱祁鎮(zhèn)提拔上來的?!?/p>
“以前他就是個郎中。”
“然后被破格提拔成了兵部右侍郎?!?/p>
“而這個兵部右侍郎,沒當(dāng)多久,就直接成了兵部尚書,晉升速度不可為不快?!?/p>
“再看看于謙,當(dāng)了十二年的兵部右侍郎,想回京,想進步,還反而被下獄貶職了。”
“嘖,真就是,人比人氣死人?!?/p>
“而這個徐晞,從一個小吏,一直干到兵部尚書,嘖,這人生,更是充滿傳奇性?!?/p>
“什么?你們問為什么不是柴車繼續(xù)接任兵部尚書?”
“柴車在正統(tǒng)六年六月就病故了,享年六十六歲?!?/p>
“總而言之就是,王驥,在被封爵遠離政治核心后,兵部,依舊在朱祁鎮(zhèn)手中攥著?!?/p>
“這件事的整體結(jié)果就是:皇帝多了一個文武雙全的鐵桿支持武勛,兵部尚書依舊是他提拔起來的徐晞?!?/p>
“可以說,朱祁鎮(zhèn)贏麻了!”
“正統(tǒng)朝的朱祁鎮(zhèn),收攏皇權(quán),與文官斗,與外敵斗,比起親政前的政治,是有明顯的差別的?!?/p>
“基于朱祁鎮(zhèn)的確達成了他的目的,且他的政治以維護國家利益為準,所以,正統(tǒng)朝朱祁鎮(zhèn)的政治方面,我完全可以給他一個【頂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