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廷的腦海之中不由再次浮起上次朝陽公主讓他當馬在馬場里跑的事兒了。
這些貴人,專門會如此作踐人!
這一刻,宋云廷心中生出了極大的怨懟與不甘來。
為什么次次都是他,為什么總是他,那么多人為什么只有他這么倒霉。
可奈何形勢比人強,若是不低頭,那么等著他的將是比如今百倍千倍的代價。
已經被折磨了好幾個月的宋云廷早就沒了什么骨氣。
在這種地方,即便是有了骨氣,最后也將會被一點點的磨平。
最后宋云廷趴在了地上。
魏淮敘看著他,毫不猶豫的邁出了腳,先是一腳踩在了他的脊背上,后面的一只腳緊跟著就踩在了他的頭頂。
屈辱感自心底漫出,那一腳像是要將他整個人踩入塵埃里去。
宋云廷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一而再的被這些人作踐。
但頭頂那只腳像是不知道他心里的憋屈,還在用力的踩著,死死的,用了狠勁兒。
連日里來的委屈,像是要在這一瞬爆發,宋云廷忽然就忍不住了,他猛的從地上站起了身來,把還踩在他頭頂的魏淮敘一下掀翻在了地上。
魏淮敘滾落在地上,身側的馬兒受到刺激,猛的抬起雙蹄就要往前沖去,眼看著就要朝著魏淮敘的身上踩了上去。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宋云廷由最初的憋屈,已經到了現在的后怕。
魏淮敘可是五皇子,他究竟在做什么?
若是他有任何閃失,他今日小命就要玩玩兒了。
這會兒冷靜了下來,宋云廷也開始后悔,自己剛剛為什么沒有再忍一忍,明明他已經忍了這么多天了啊?
好在,馬蹄朝前的時候,魏淮敘及時的往旁邊翻滾了一圈,人總算沒有被馬踩到,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就剛剛那情形,若是魏淮敘出事,不光宋云廷倒霉,整個御馬監都得跟著倒霉。
魏淮敘再不濟,那也是皇子,差點讓皇子喪命,他們都罪責難逃。
為首的人趕緊沖上來將魏淮敘從地上攙扶起來,緊跟著就給了宋云廷狠狠一腳。
“殿下,真是對不住,這人不識抬舉,差點害您受傷,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收拾他,給您出氣的。”
魏淮敘撫了撫身上的草屑與狼狽,冷哼道:“真是豈有此理!如此不識抬舉,本殿下愿意踩他是他的福氣,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就是你們御馬監的人嗎!”
所有人嚇的撲通跪在地上。
“殿下恕罪啊,與小的們無關,都是…都是宋云廷,他不識抬舉,傷了殿下,跟我們沒有關系啊。”
魏淮敘盯著宋云廷語氣不滿道:“我聽說前幾日皇妹來御馬監,也是因為此人,讓她的愛馬生了病。”
“這…”御馬監的負責人有些害怕,“這都是巧合。”
魏淮敘冷聲道:“好一個巧合!同一個人接二連三的犯錯誤,你們竟然還能留他在這里不知道還以為此人背后有多么堅實的靠山呢。”
宋云廷感覺自己冤枉死了,他若是有靠山,那這么些時日吃的苦頭算什么?
“殿下恕罪,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領頭的也趕緊道:“殿下絕無此事。”
又怕魏淮敘生氣,他主動將宋云廷推了出來。
“殿下,此人竟然敢對殿下不敬,現在我們就將此人交由殿下,一切單憑殿下處置。”
“是嗎?”魏淮敘看著他。
領頭的趕緊道:“小的句句屬實,絕無虛言,只有殿下能消氣,怎么處置他都行。”
宋云廷嚇壞了。
“殿下,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還請殿下饒命啊。”
魏淮敘已經著人將宋云廷拖走了。
一場風波終于被平息,舍棄掉一個宋云廷,保整個御馬監安寧,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
“都怪這個宋云廷,不知道他忽然發什么瘋,差點害五殿下出事,都是他咎由自取!”
“就是,自從他來了御馬監就闖禍無數,可算是將這個麻煩精給弄走了。”
對于宋云廷的離開,沒有人關心他的下場,所有人都很慶幸,魏淮敘帶走了他,沒有因此而遷怒他們。
而宋云廷也不知道,等待著他的將是一場漫長的折磨。
魏淮敘很干脆,直接將宋云廷帶去了暗牢,先讓人招呼了他一頓。
宋云廷被打的皮開肉綻的時候,還以為魏淮敘是因為在馬場的事兒在遷怒他。
就這么在牢里被打了三天后,魏淮敘才感覺心里的火氣稍微消退了點,派人給宋連城去了消息。
打宋云廷并非是魏淮敘在為自己出氣,馬場一事完全是他自導自演,那日他在鞋底涂抹了特殊的香料,宋云廷就是因為聞到了那特殊的香料,所以心神激蕩,怒氣上頭。
而魏淮敘正好借著這個罪名,將他帶走。
又狠狠的將人給教訓了一通。
他完全是在為宋連城鳴不平,想到他在宋家那么些年,受了宋家三兄弟那么多欺負,若非不是還有事要問他,魏淮敘恨不得直接打死他。
宋連城很快收到消息趕來,看著已經被打的渾身血淋淋的宋云廷,她心中有了股暢快的感覺。
魏淮敘十分貼心,將宋連城安置在了隔壁房間。
“這里太血腥,你就待在這里,接下來我問,你在這邊聽著就行。”
宋連城點了點頭,魏淮敘就到了隔壁房間。
宋云廷整個人頭昏腦漲,直到魏淮敘人站在他跟前,他才反應過來,而后艱難求饒。
“殿下,我錯了,求您饒了我吧。”
前前后后的折磨,讓他覺得生不如死。
魏淮敘卻并不為之動容。
“你有今日都是你咎由自取。”
“不過,我這里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若是你回答的好,或許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真的?”宋云廷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離開這里,什么建功立業、權勢富貴,在生死面前都是一片浮云。
“自然是真的了。”
宋云廷得到肯定回復,激動不已。
“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好,承平十四年的那個冬天究竟發生了什么。”
宋云廷聽到這句話,想到了什么,陡然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