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廷自從知道,從此以后他都要在冷宮當值后,就沒了一開始的激動。
尤其冷宮里的妃嬪瘋癲,根本沒有所謂的接觸權貴的機會,他更覺前途渺茫。
成日里守著一群沒什么價值的妃嬪,宋云廷逐漸開始偷懶了。
結果這日,就被一個妃嬪給偷跑了出去。
那妃嬪因為將另外一妃嬪肚子里的孩子給弄掉了,皇帝大怒,將她直接打入了冷宮。
可她心里一直不甘心,就趁著宋云廷偷懶的時候,悄悄從冷宮里跑了出去。
皇帝批閱奏折累了,正在太液池閑逛,那妃嬪蓬頭垢面就從一個樹后沖了上來。
皇帝身邊只帶了個貼身內監,其余人都在遠處。
那妃嬪有十幾天都沒洗過澡了,渾身臟兮兮,衣服上都是泥垢,就這么沖上來一把就將皇帝給抱住了。
皇帝險些一口氣上不來,被熏暈過去。
身邊的內監反應過來,要將人拉開,卻死活拉不開。
最后還是遠處的侍衛趕緊沖了過來,幾個人聯合才把那妃嬪給拉開。
皇帝氣的臉色都變了。
那妃嬪很快被扭送回冷宮,但這件事遠遠還沒有完。
皇帝一怒,事情不小,一追查下來,就查到了宋云廷的身上。
最后他因為玩忽職守被狠狠的打了頓板子,而人也從原本的羽林衛職位直接發配到了御馬監去養馬。
宋云廷再是皮糙肉厚,可這樣一頓板子下來,也疼的路都走不了。
但他本就是犯事,沒有將他打入牢里已經算是恩慈,所以發配到御馬監他必須立刻去上值,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宋云廷本就身上有傷,可上頭的人不管那么多,并且有人專門傳了消息的,不將宋云廷折磨一通,不要放過他。
本以為冷宮值守的差事已經夠辛苦了,但等到來了御馬監才發現,冷宮值守簡直算的上好差事了。
至少在冷宮他什么也不用干。
但在御馬監,他拖著傷,每日跟陀螺一樣轉不停。
喂馬、鏟屎、還得給馬洗澡,每日從天亮忙到天黑。
在家里他什么都不做,結果現在硬生生是把自己變成了個下人,尤其隨著天氣漸熱,而身上的傷一直沒有得到好好修養,已經開始潰爛,皮肉沾著衣服上,等到忙完一天下來,簡直慘不忍睹。
可他又不能撂挑子不干,若是不干等著他的就是鞭笞責罰。
上次冷宮的妃子私逃到了皇帝跟前,陛下震怒本來是要砍他頭的,但是有人出面求情,他暫時留了一命。
宋云廷格外惜命,且已經吃了回虧,這下也認清楚了自己的位置,徹底老實了。
宮里人人身份都比他高,隨便一個侍衛背后都有著靠山,而他的家世實在不夠看。
即便來了御馬監也是如此,所以大家都把最苦最累的活留給他干,宋云廷根本不敢再想著要反抗的事了。
每日里默默做事,尤其這段時間闖了大禍,他連家都沒敢回。
怕宋墨宋瑤枝覺得他沒能力,對他失望,怕宋云恒幸災樂禍。
而他堅信,自己只要再忍一忍,一定能逆風翻盤。
宋云廷這邊正在吃苦受罪的時候,宋云恒這邊也開始有所動作了。
自從上次宋瑤枝跟她說了吏部尚書謝家想為女兒挑選夫婿的事情后,他就一直牢牢關注著謝家的一切。
而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終于給他找到了機會。
謝家要準備賞花宴。
早春時節,枝頭才剛冒出嫩芽,但京中權貴之家大都流行修建花房,花房里面會培育各色新鮮花卉,這種要比正常花卉開花更早。
而謝家就有一個很大的花房,府中更是養著十來個花匠。
當然,表面是賞花宴,實際上還是為謝小姐舉辦相看宴會。
謝家小姐謝詩錦,年芳十六,謝大人與謝夫人本就多留了女兒一年,雖然也不想將女兒早早嫁到別人家去。
但姑娘家的年華最是短暫珍貴,萬一耽擱了,往后再想要找各個方面都優秀出眾的男子,就是難上加難了。
所以,謝大人與謝夫人一致覺得,還是該早點就開始準備物色起來,若是閨女實在不想嫁,也還可以先將婚事定下來,先考察一段時間。
總好過再過幾年,都是別人挑剩下了的。
因為是要相看,所以謝家這次的宴會設的很大,請柬給出去了許多。
京中有頭有臉的公子小姐基本上都收到了請柬,就連奚承夏也收到了。
奚承夏今年十八,年紀算起來與那謝家小姐相當。
早間大家一起在老夫人院里吃飯的時候,大家說起了此事,都調侃起了奚承夏。
“那謝家莫不是也想把你納為考慮對象。”
“二哥,我可聽說,那謝家小姐模樣生的十分好看,她若是做了我嫂嫂,那我豈不是日日都能見著美人了,實在是賞心悅目的一大好事啊,二哥你上上心,抓點緊,爭取得了謝小姐的青睞,讓她來做我們的嫂嫂。”
奚啟東歡欣不已。
奚承夏卻心里明白,謝家人不會選他做謝家婿的。
不說他身子不好,那謝家小姐未必能看得上他。
就單單說謝家是吏部尚書,鎮南王府手握兵權,一文一武若是兩家結為姻親,皇帝覺都睡不著了。
他可不想去當這個活靶子,皇帝本就欲除他而后快,他再上趕子去,豈不是找死。
“行了,謝家只是禮貌邀請而已,我會找個借口將這個宴會推掉的。”
“為什么啊?”奚啟東不理解。
宋連城在邊上一直沉默著,此刻忽然開口道:“二哥,我想去,你能不能暫時先別推掉,那日帶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也想見見世面。”
奚承夏覺得納悶,宋連城不是這種喜歡湊熱鬧的人啊。
但她想出門,想去湊熱鬧是件好事,十五歲的小姑娘就該鮮活一點,而她總待在屋里,小小年紀都有股老氣橫秋的感覺了。
“你想去,那我們就去。”
奚承夏答應的很是爽快。
但其實宋連城并非是想去湊這個熱鬧,而是她忽然想起來了,宋云恒前世娶的就是這謝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