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大區境內。
一條長長的車隊之中，有一輛車，尤為扎眼。
通體黑色，沒有車窗。
就連擋風玻璃，都完全籠罩在黑暗之中。
白鵬透過后視鏡看著那輛黑車，不由皺起了眉頭。
“老白。”
一旁，夏清忽然開口了：“如果他能殺了蘇萬鈞，就不需要你來拼命了。”
白鵬一怔，隨即轉頭，看向一臉冷漠的夏清。
緊接著，他齜牙笑了笑，卻沒說話。
“我真是這么想的。”
夏清淡漠道：“能保全你，我會盡量讓你活著。”
“夏清，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必要說這些話嗎？”
白鵬的笑容中并沒有任何嘲弄，反倒是挺真誠的：“沒幾天活頭了，別再說這些把我當蠢貨的話了。”
“我說的是實話。”
夏清看著前方：“我不希望你死。”
“我活著，對F大區的未來更有利，是嗎？”
白鵬問道。
“有這個原因。”
夏清很誠實的點頭：“還有另一個理由，是因為我們是朋友。”
白鵬的臉冷了下來。
他可以接受夏清利用他，但是……
他很討厭從夏清的嘴里說出“朋友”這兩個字。
“很惡心，是嗎？”
夏清笑了笑：“覺得我不配做你和老溫的朋友，是嗎？”
白鵬沒繼續看夏清，而是低聲道：“朋友，本就沒有什么配不配的。”
“老白，你讓我說點心里話，那你自己，是不是也應該把真實的想法先說出來？”
夏清淡淡道：“就像你剛剛說的，大家都沒有多少時間了，有什么想說的，就都說了吧。”
“你是不是人？”
白鵬轉頭，怒視著夏清，很直接的問道。
“是。”
夏清扶了扶鏡框：“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出生于下城，成長也在下城，你們是知道的。”
“我沒有靈侍，也沒有使用過老溫的任何研究，所以我真的沒有靈侍。”
“我不是詭人，我是人，甚至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以夏清的智慧，她自然知道白鵬問的這話，是有兩層意思的。
第一，在問夏清是不是詭人。
因為在所有人的認知中，只有詭人才能做到夏清這樣無情無欲。
而第二種意思是問……
如果你是人，為什么會這么沒有人性？
第一個問題，夏清明確的給了白鵬答案。
至于第二個問題……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很難與你們的情緒共鳴。”
夏清輕聲嘆了口氣：“我能夠感覺到，你和老溫對我很好，我也理解你們口中所謂的‘朋友’代表著什么。”
“可是，我就是無法將自己代入進去。”
夏清認真的看向白鵬：“在遇到需要做出重大決策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怎么做會更合理。”
“關于我們的那件事情，即便到現在，我都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因為在我的思維中，如果有需要的時候，我是可以犧牲掉你的。”
“所以，我擔心你會在同樣的情況下，選擇犧牲掉我。”
白鵬聽著夏清的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夏清，問你個問題。”
“你問吧，我保證說實話。”
“你擔心我會跟你做出同樣的選擇，那是不是說明，你把我看做成了跟你一樣的人？”
“……”
“如果我跟你一樣，無法代入感情，是個只考慮結果的人，那你覺得，一個孩子，拴的住我嗎？”
“……”
“就比如說現在，你會看在啟明的份上，寧愿讓計劃失敗，也要保住我的性命嗎？”
“……”
“你不會的。”
白鵬笑得苦澀：“所以，你的想法，本就是矛盾的。”
“如果我真的跟你是一樣的人，那么就算我們有了孩子，我依舊不會忠于你。”
“反過來說，我跟你不一樣，即便沒有孩子的牽扯，我……”
“依舊不會背叛你。”
夏清皺了皺眉頭，似乎很努力的想要理解白鵬的這句話。
“算了吧，夏清。”
白鵬深深嘆了口氣：“我知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你是想在臨死前，真正的跟我交交心。”
“但是……”
“你做不到的。”
說著，白鵬伸出了大拇指，朝著后車指了指。
“如果你真覺得他能殺掉蘇萬鈞，也就不需要我跟著來了。”
“你早就知道的。”
“沒有我，他不行。”
……
E大區這邊。
威瑟斯臉色憋得通紅。
新鮮出爐的消息，剛剛傳過來。
阿方索帶著野風口城西的四萬駐軍，去了野城。
得到消息的威瑟斯，差點把辦公桌掀了。
這消息并不是阿方索告訴他的，而是E大區安插在野風口的探子傳回來的。
說起這些探子……
九成以上，都已經在寧凡的掌握之中。
阿方索在上一次離開之前，就把他們都賣了。
只不過寧凡并沒有把他們揪出來，而是繼續讓他們在野風口活躍著。
抓了，E大區還會再派。
但是留著，寧凡可以選擇讓E大區知道什么消息。
比如現在。
阿方索剛剛動兵，威瑟斯就已經到了消息。
威瑟斯也在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阿方索，質問他為什么沒得到自己的命令，便帶兵去了野城。
阿方索的回答也很直白。
“因為F大區那邊的意思是，我不帶兵過去，他就帶兵過來。”
現在的阿方索，可跟之前不同了。
我就擺明了不想在這待著。
牛逼你就找個人把我換了。
我就這么大本事，您看著辦。
所以，威瑟斯拿阿方索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總不能讓阿方索領兵跟寧凡血戰吧？
這跟直接告訴阿方索“你去死吧”有什么區別？
同時，威瑟斯也明白寧凡在打什么算盤。
你不是不派兵來嗎？
那我就禍害你留在我這里的兵。
大家就這么玩唄！
看最后誰吃虧！
可越是這樣，威瑟斯就越不想派兵過去。
現在，或許只是損失四萬兵。
如果派過去更多，損失的自然也就越大！
是的。
那四萬兵，在威瑟斯的心里，已經是沒了。
而就在威瑟斯生著悶氣的時候，又一個炸裂的消息傳來了。
野風口城北，有大量的工人正在開鑿通往G大區的路。
威瑟斯在短暫的失神之后……
“難道，F大區真的打算把所有大區都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