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姜元恒便聽見了小和尚做早課的聲音。
“爐香乍爇——”
“爐香乍爇——”
“法界蒙薰……”
“法界蒙薰……”
“諸佛海會悉遙聞——”
“諸佛海會悉遙聞——”
大殿之內,兩個人敲著磐,玄仁說一句,明言認認真真地跟一句,聲音清脆。
不過早經的時間并沒有持續多久,等姜元恒走到大殿的時候,他們已經結束了早課,收了磐,準備去挑水、喂豬了。
“姜施主,昨夜休息得可好。”玄仁提起木擔,微笑著打招呼道。
“挺好。”姜元恒隨口道,而后掃視一圈,問,“其他人呢?”
“他們還在睡覺。”明言看著地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五個和尚只有他和主持師父來念早經,而且就念了幾分鐘就結束了。
明言也知道這很糊弄。
姜元恒點點頭,沒有過多在意,畢竟這幾個和尚都已經倒反天罡地吃肉娶妻了,早經糊弄一點也不是個事兒。
不如說,有兩個能早起,已經是他意料之外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一點就是——
別讓玄仁把明言給帶歪了。
什么,你說玄仁確確實實是個為數不多的正常人?
開什么玩笑,誰家正常人在做自我介紹的時候會給自己放特效的。
你說我也放特效?
那沒事了,他確實正常。
明言匆匆地去了伙房,拿了些飼料去喂豬。
“大師。”姜元恒叫住了玄仁,言語中帶了幾分熱切。
“姜施主有話還請直說,只要不是什么大事,貧僧一定知無不言。”
“你可以教我怎么做特效嗎?”
姜元恒一眼就能認出,玄仁的魔法特效脫胎于原有的法術體系,形成了一個獨特的法門。
雖然自己還沒有光系,但想必以自己超凡的掌控力,其他系應該也可以用....吧?
厲害的高階法師對魔法的掌控力不比中階差嗷。
玄仁瞇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求知欲旺盛的姜元恒,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技巧罷了。”
嗡——
莫名其妙的bgm響了起來,金色的圣蓮又出現在他的身后,光芒萬丈。
姜元恒張了張嘴,有些茫然地尋找著bgm的來源。
哪里來的bgm?
怎么聽上去像是劍仙3的主題曲?
“姜施主你可想好了,學我者生....類我者死。”
仿佛是啟動了某種開關,肉眼可見地,玄仁方才那雙還顯得空洞的死魚眼瞬間變得冷冽,氣質恍若飄渺隔世。
他放下了扁擔,右手立掌禮佛,左手持柴刀,口誦佛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仞利天……”
這才像一位出世的得道高僧。
佛門氣息濃厚的,仿佛自己穿越的不是全法一般。
姜元恒再次感嘆一句,“大師,我想學。”
玄仁笑了笑,收起了架子,卻沒有回答這個,“其實貧僧還會一點算命的本事。”
“算命?”姜元恒眨了眨眼睛,有些狐疑,“都能算什么?”
這是個信奉唯物主義的魔法世界,算命這種沾點玄學方面的東西,他肯定是不信的。
不過抱著玩玩的心態嘗試一下,問題不大。
“那要看姜施主想知道什么?財運,事業,健康……”玄仁說到這里,忽然一頓,看向廂房的位置,特意拉長了音調,“又或者,姻緣?”
姜元恒循著他的視線望去,撇了撇嘴,“算算我們的時運。”
見他沒有朝著自己想說的方向走,玄仁也不在意,繼續道,“你是想算自己的還是夏施主的。”
“不能一起算嗎?”姜元恒問。
玄仁搖頭,“不能,只能分開算。”
“她的呢?”
“往后本應該是一帆風順,但是——”玄仁話鋒一轉,“可貧僧觀夏施主印堂發黑,恐怕會有血光之災。”
姜元恒心里咯噔一跳,神色怔仲,又問,“那我呢?”
“往后本應該是一帆風順,但是貧僧觀姜施主印堂發黑,恐怕會有血光之災。”玄仁把剛剛那番話改了個幾乎是原封不動的又重復了一遍。
“嘎嘣嘎嘣——”
感覺自己被耍了的姜元恒捏緊了拳頭,你他喵....虧得自己還擔心了一下,你忽悠人好歹也要改兩個字吧,這也太敷衍了吧。
“所以我們兩個分開算和一起算有什么區別?”
“沒有區別。”玄仁很干脆地回答道。
姜元恒目光危險。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玄仁仿佛未曾發覺一般,雙手合十,“姜施主機心太重,放以前那個年代,是要進雜役院的。”
你這個不正經的和尚還說我呢。
“你放以前也是要被逐出師門的。”
“阿彌陀佛,此言差矣。”
“若不入紅塵,不歷苦海,不背戒律,如何知曉清規真意,如何堪破世事虛幻,照見自身佛性,證得真空妙有?”
說的很好,下次別說了,你背后的光圈晃到我的眼了。
“你是想說吃肉喝酒是你修行的一部分?”
“喝酒有害健康,貧僧只吃肉不喝酒。”玄仁算是默認了另一部分,“法門之事,暫且不著急,兩位應該還會在這里住一段時日……”
留下這句話,玄仁便朝著后走去了,連木桶都沒拿。
姜元恒站在原地沒有動作,這時明言已經回來了,放下了余下的飼料,準備去一一喊師叔們起床。
“你大師父呢?”
明言規規矩矩地答道,“去院子后的石頭上坐著了。”
主持每次帶著他念完早經后,都會去那塊巨大的石頭上坐著,直到玄心師叔喊他用早膳才回來,而用完早膳后,又繼續在那里低著頭呆坐著。
他很好奇主持在那里干什么,但又不敢擅自接近,也不敢貿然打聽,害怕玄仁的處罰。
雖然這種可能性并不大。
姜元恒點點頭,準備跟著明言在這廟里逛一逛。
此時夏知萱還在休息,黑貓倒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跟著明言來到和尚們睡覺的僧房,看他一間一間的敲著門叫醒睡懶覺的師叔們,又拿起掃帚開始掃著本就很干凈的地。
“姜施主……”
許久,明言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終于忍不住說道,“你是法師嗎?”
其實他想問姜元恒怎么能這么閑,能在旁邊一直看著他掃地。
“當然是,而且還是很厲害的那種。”
明言眼睛亮了亮,有些崇拜道,“那你和夏施主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啊?”
想必他們的故事一定要比玄真師叔給自己講的還要精彩。
姜元恒頭上冒出了黑線,這孩子踩雷怎么就踩得這么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