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打人啦,打死人啦!”
“你們都看到了吧,郭大撇子欺負我這個老太婆啦!”
“都來評評理啊,咱們南鑼鼓巷的人還能被外人欺負,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法律啊!”
四合院內,聽到賈張氏這一嗓子,不少住戶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看著賈張氏捂著紅腫的右臉,癱坐在地上大聲哀嚎,
一個個也是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至于旁邊的郭大撇子,畢竟作為一個成年男人。
在這種事情上,自然不可能吃什么大虧。
饒是如此,
臉上也被撓出了好幾道的血痕,看向賈張氏的眼神充滿了惱火。
連他都沒有想到,
自己這一趟不過是代表軋鋼廠,通知一下賈家關于賈東旭的處分,
結果賈張氏這個瘋婆子就對他又抓又撓的,
真是有什么樣的兒子,就有什么樣的老娘!
“怎么回事?”
聽到動靜,人群之中忽然走出了一道身影,
正是閻埠貴這位三大爺!
畢竟,這會還沒到下班的時間,
整個院子里只有閻埠貴因為在學校教書的關系能夠提前回來。
看在眼前這一副亂哄哄的場景,忍不住上前了解起了情況。
“老閻,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呀。”
眼見有人搭話,
賈張氏也顧不得自家平日跟閻埠貴家關系并不算好,
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嚷嚷了起來。
“這個郭大撇子,居然跑到我們院子來欺負我這個老太婆,”
“你看看……我這臉上的巴掌印,就是他給我打的!”
“身為咱們院子里的三大爺,你可一定要給我們家主持公道!”
一番話出口,閻埠貴也有些驚疑不定的看了一眼過大撇子。
如果換到其他人說這種話,
沒準他就信了。
既然說話的人是賈張氏,那么這番話的可信度就要大打折扣。
“這位同志,是這么回事嗎?”
“我是這個院的管是三大爺,你在我們院子里欺負一位老同志,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
而郭大撇子一聽,鼻子都差點被氣歪了。
好嘛,
當著他的面來個賊喊捉賊!
明明先動手的是賈張氏,還把他的臉都抓破了相,
可結果呢,
對方居然倒打一耙,當著他的面告黑狀,
“你是這個院的管事大爺,那正好,你來評評理,”
“我是賈東旭的車間主任,之前賈東旭在廠里出了工傷,經過我們了解了具體情況之后,發現工傷的原因是賈東旭自己疏忽,還導致其他工友受了重傷,差點連命都保不住。”
“所以,這一趟我是代表廠里專門通知處分決定,取消賈東旭的撫恤金,”
說到這,郭大撇子也是一臉的憤憤之色。
“結果這個賈張氏,聽到處分決定之后,上來就對我的臉又抓又撓的,我忍無可忍才打了她一巴掌!”
“你說說,這到底是誰的錯?”
“這……”
一番話出口,閻埠貴不由暗暗叫苦。
懊悔自己不該胡亂站出來,摻和上這樁爛攤子。
尤其看到在場的其他住戶都默不作聲,閻埠貴只能干笑了一聲。
“既然你們是因為廠里的事情鬧起來的,這個事我處理不了,”
“要不……還是等平安下了班再說吧。”
聽到這話,
郭大撇子也是一臉無語之色,
等楊平安下班?
開什么玩笑,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要驚動楊廠長,
自己鐵定會落得一個辦事不利的印象,今后還怎么進步?
想到這,郭大撇子轉頭看向賈張氏,
“賈張氏,我就打了你一巴掌,你把我臉也抓破相了,咱們就算是扯平。”
“至于廠里的處分決定,你要是有什么不滿的,有本事跟廠里反映……”
“別忘了,你兒子現在還是軋鋼廠的工人!”
最后這一嗓子,
讓原本還心有不甘,想要大鬧一場的賈張氏嚇得渾身一哆嗦。
只能滿臉怨毒的看著郭大撇子離去的身影,繼續坐在地上哀嚎了起來。
見狀,一干住戶包括閻埠貴紛紛做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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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翌日一早,
賈張氏也是背上了布包,踏上了前往鄉下的大巴車。
事實上,自從這幾年鄉下通了大巴車之后。
賈張氏并非沒有回去過,
畢竟,她到現在還是農村戶口,尤其前兩年鄉下分田地的時候,
賈張氏名下分到的土地,也是給了自己弟弟一家。
每年都能從鄉下弄到不少糧食。
可惜好景不長,
隨著城里統供統銷,開始全面推行票證制度,
而在鄉下也成立了公社,包括之前分到的土地都歸公社所有,
每人每個月按照工分來分配糧食。
這種情況下,賈張氏的弟弟一家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
久而久之,賈張氏也很少回到鄉下。
至于她口中的那位大師,
實際上,
過去了這么長時間,賈張氏已經沒有多少印象了。
唯一記得,這家伙在鄉下的時候就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樣子,
一年到頭穿著一件沒什么棉花的破襖子,
不僅不用下地,而且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門請他指點,
要是運氣好,碰到哪一家婚喪嫁娶,還能白嫖一頓飯菜,外加二斤豬肉,
只不過,
隨著汽車來到張家村路口的時候,
賈張氏也露出了一抹躊躇之色,
認為自己有些沖動了,沒準當初的那位大師如今已經不在了,
畢竟,她都快五十歲的老太太了,
而那位大師如果還活著,如今至少是七十多歲的人了。
但一想到自家這幾年的遭遇,
可謂是每況日下。
如果不是她當初急中生智,趁著易中海喝醉的時候爬到對方床上,逼著對方跟自己領了證,將兩家捆綁在了一塊。
恐怕,
僅憑自家兒子那點工資,他們一家早就活不下去了!
想到這,賈張氏越發堅定了決心!
終于,隨著賈張氏來到了村里,倒是沒有直接去找那位大師,
而是先來到了自己弟弟的家里。
“姐,你怎么回來了?”
看到自家姐姐忽然回到鄉下,張鐵蛋也是滿臉不解之色。
事實上,
當初賈張氏走了狗屎運嫁到城里,包括賈張氏的父母還有弟弟,本以為能跟著賈張氏分點好處。
可結果除了剛結婚的那幾年,賈張氏還知道回家來看看父母,
之后便很少有了往來,
尤其等到賈張氏弟弟成了家,想要讓賈張氏支援一點錢蓋房子,遭到拒絕之后,
兩家人的關系,基本上達到了冰點!
如果不是看在那幾畝地的份上,雙方徹底斷了來往,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來找張大仙,”
至于賈張氏,也是沒有賣關子,直接道明來意,
“你外甥東旭在廠里出了點事,被砸傷了一條腿,”
“而且我家這幾年動不動就出事,我懷疑是被小人針對了,偷偷改了我家的風水……”
“這一趟,我想請張大仙跟我回城里看看,能不能把我家的風水改回來,”
一番話出口,張鐵蛋頓時滿臉古怪之色。
“姐,現在都不讓到處宣傳封建迷信,”
“前幾年的時候,那個張大仙還因為這個事被抓進去關了一段時間,這會我也不知道他還活著不?”
聽到這一消息,賈張氏自然滿臉失望。
畢竟要是張大仙不在了,她豈不是白跑一趟?
而且如果沒有人替他們家改風水,
今后他們家在院子里,豈不是還要處處受制于楊平安家,被對方各種欺負?
一番討論之下,姐弟二人最終還是決定去張大仙的住處走一趟。
雖然這年頭,連鄉下都不允許宣揚封建迷信。
但還是那句話,對不少老一輩人來說,
基本上都是抱著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張大師,張大師,在嗎?”
而眼前的房子,
比賈張氏記憶中更顯得破敗了不少,
不僅屋子各處沾滿了灰塵,地上還不少的樹葉和枯草,
這種情況,
任誰都不會覺得這像是一處有活人處的地方。
偏偏房門也是忽然緩緩推開,
走出一名三十多歲許,賊眉鼠眼,留著兩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你們是來找我師父的?”
看著眼前的二人,
張二狗那雙賊溜溜的眼睛不住的打算,似乎在判斷面前二人的身份。
“小師傅,張大師他人呢?”
“我師傅老人家已經仙去了……不過他那一身本事,我差不多學了七八成,勉強算是已經出師,”
“你們要是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說就行。”
可以說,
僅僅是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張二狗心里也是有了計較。
面前的二人,既然跑到這地方來找他師傅,
肯定是為了算命或是風水方面的事情。
而這幾年,就連鄉下都不允許宣傳封建迷信,
張二狗在村子里混得也比較慘。
如果不是靠著自己還有一手偷雞摸狗的本事,
加上那張能說會道的嘴,時不時的給各個村子的一些小寡婦送溫暖,
就憑他這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小身板,
早就被餓死個屁了!
如今看到主動找上門來的賈張氏,
張二狗心中一動,也是琢磨著如何從對方身上撈點油水。
畢竟,
旁邊的張鐵蛋一副鄉下人打扮,看著就不像是有錢的。
可賈張氏一臉的富態,腮幫子的肉都鼓鼓囊囊的,給人的感覺就跟送上門的肥羊差不多!
自然被張二狗當做了目標!
值得一提的是,
雖然張二狗是張大仙的徒弟,
可實際上,
根本沒從對方身上學到什么真本事!
或者說,
原本的張大仙就是自學了半本風水相術的書,
靠著天橋下給人算命起家,后來見形勢不妙,便跑到了鄉下躲起來,
至于那半本書,早就被當成廁紙給用了!
也是靠著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才在十里八村混得開。
至于張二狗,原本是村里出了名的混子,
除了好吃懶做,游手好閑之外沒有別的長處。
靠著拍馬屁的功夫,稀里糊涂的成了張大仙的徒弟。
本以為跟了這個師傅能過上幾天好日子。
結果沒想到伺候張大仙沒幾年,還沒等學到本事,張大仙就一命嗚呼了。
所以,
別看眼下張二狗表現得一副風輕云淡,穩如老狗的樣子,
實際也是絞盡腦汁,
想著如何從賈張氏的手里多忽悠點錢。
畢竟,這鄉下的日子,
之前張大仙能熬得過去,那是因為早幾年還有人相信他那一套,
隔三差五的給他送些好處和糧食。
但張二狗不一樣,他可沒有張大仙那套忽悠人的本事,更不像對方已經打出了名號。
要不是偶爾還能騙一騙愚昧的村民,加上一些小寡婦的接濟,
張二狗早就想要跑路了。
而賈張氏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聽到張大仙已經過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但聽張二狗這般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學會了張大仙的本事,
還是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心思,道。
“小大仙,我這就跟你說說我家的情況。”
很快,賈張氏就將自家這幾年的情況,
從自家兒子賈東旭被人截胡了媳婦,再到院子里發生的一些事情,都一股腦的告訴了張二狗。
而后者也是學著張大仙那一套,
裝模作樣的問了一下賈東旭的生辰八字,
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果然!”
“賈張氏,你們家的風水的確有問題,”
“尤其你兒子賈東旭,本來是有大富大貴子孫滿堂的命,如果我沒有算錯,他名下至少應該有三個孩子,而且還能官運亨通,飛黃騰達……”
“可現在照你這么一說,分明有人偷偷改了你們家的運勢,把你們家的運氣截胡到了自己頭上!”
“楊平安,肯定是楊平安!”
聽到張二狗一說,賈張氏也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之后便滿臉熱切的看向對方,
“大師,你說我家這情況,還有沒有可能把運勢奪回來?”
“這個嘛,”
看到自己幾句話就把賈張氏忽悠上鉤,
張二狗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得知賈張氏是城里人,不僅兒子是軋鋼廠的正式工人,
現在改嫁的丈夫還是廠里的七級鉗工,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對方有錢,有很多的錢。
這種情況下,他不狠狠的宰對方一筆,最好賺足離開四九城的路費,
都對不起這樣一個送上門的大肥羊!
“這改運勢的事情可不是鬧著玩的,起碼得讓我到你們家里看一下情況,觀察一下你們院子的風水,”
“而且……這種事情是要消耗壽命的,”
“當初我師傅就是因為幫人改風水受了反噬,不然也不可能這么早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