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要知道,
前門街上少不了一些窩脖,三輪車夫之類的,
這種快餐模式,針對的就是這些沒時間做飯,也沒幾個錢下館子的人。
如果不是考慮到,這個時代不適合發(fā)展商業(yè)。
楊平安都打算把美團外賣折騰出來。
畢竟餐飲這一行,
或者說,衣食住行這些東西,
看似不起眼,卻跟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
哪一項,
不是有著廣闊的前景和巨大的利潤空間?
當然,
這并非楊平安高瞻遠矚,眼光有多高明,
純屬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親眼目睹過后世的那些成功模板,創(chuàng)下一個又一個財富神話!
即便是照葫蘆畫瓢,
也比這個時代絕大多數(shù)人更有遠見!
這才是除了金手指之外,楊平安在這個時代最大的底牌!
“小師父,不就是破釜沉舟嗎,”
“我徐慧真雖然是個女人,但也絕對不比那些大老爺們要差多少!”
而徐慧真這邊,也是眼珠一轉道,
“關于你說的快餐,咱們先不急……還有一個事情,需要你幫我一把,”
“之前范金有那家伙查賬的時候,非說我進酒的價格高了,自己攬下了進酒的事情,”
“我打算重新恢復陳釀,這個事情還需要你多幫忙!”
畢竟,徐慧真也心知肚明,
小酒館的生意之前之所以這么紅火,一堆老顧客愿意捧場。
除了在前門街打響了信譽口碑之外,關鍵還是在于陳釀的風味獨特,
就算跑遍整個四九城,都找不到可以與之媲美的酒,
至于比陳釀更高一檔次的醉生夢死,
雖然這玩意的名頭的確不錯,味道也如同它的名字那樣,讓人嘗了一口就醉生夢死。
但價格方面,實在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起。
即便是之前,
小酒館里陳釀的銷量才是占了營業(yè)額的大頭,
更何況,
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公私合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徐慧真也是打消了這份心思。
繼續(xù)售賣陳釀嘛,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至于楊平安,
事實上,他還真看不上賣酒賺的這點利潤,
如果不是考慮到,徐慧真也是自己的女人。
如今對方重新奪回小酒館的經(jīng)營權,
他這個徐慧真背后的男人,怎么也得幫對方把場子撐起來,
不僅要給徐慧真出謀劃策,
而且,也得拿出一些實質(zhì)性的東西。
-----------------
轉眼間,便是三天過去,
不得不說,
關于小酒館的公方經(jīng)理換人的消息,
早已隨著街道辦的一紙通告,傳得沸沸揚揚。
可即便是如此,
之前被范金有得罪并且起跑的那些熟客,也沒有因此重新回到小酒館里光顧。
這也讓前門街不少商戶,抱著看笑話的心思,
想要看看小酒館該如何收場。
之前,
因為第一個吃螃蟹的緣故,
小酒館在前門街上,可謂是風頭無兩!
如今小酒館一下子跌落低谷,自然讓不少人有些幸災樂禍。
殊不知,
這幾天作為小酒館公方經(jīng)理的陳雪茹以及私方經(jīng)理的徐慧真,
二人也是各種忙前忙后,幾乎是腳不沾地!
而這一日,
小酒館門一陣敲鑼打鼓的動靜,吸引了不少的街坊圍觀。
“怎么回事,”
“不是說這小酒館的生意不行,快關門了嗎?”
“慧真還有心思搞這一出?”
“不知道呢,興許是破罐子破摔,沒轍了吧?”
“我說什么來著,槍打出頭鳥,”
“當初公私合營的時候,這么多人都不看好,就徐慧真一個女人成天凈知道出風頭,”
“現(xiàn)在好了吧,嘗到苦頭了,辛辛苦苦做起來的生意,眼看就要不行!”
“行了,都少說幾句吧,看看慧真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
隨著小酒館門前看熱鬧的街坊鄰居匯聚得越來越多,
而徐慧真也知道時候差不多了,
跟一旁的陳雪茹對視了一眼,也是主動站起身來,
“各位街坊鄰居,先聽我說幾句,”
“相信大家也知道,前段時間我們小酒館發(fā)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首先我要承認,這是我徐慧真在管理上的疏忽,沒有堅持咱們小酒館一貫的經(jīng)營策略得罪了許多的老顧客,讓之前一直來捧場的客人們寒了心。”
“在這里,我向大家賠個不是!”
說話間,徐慧真也是朝著人群深深的鞠了三個躬。
而這一番舉動,
讓不少心里還有怨氣的客人,不由露出了一抹動容!
畢竟,明眼人都知道,
之前小酒館發(fā)生的事情跟徐慧真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對方不僅沒有推卸責任,反而主動的攬起這份責任,當眾向他們這些客人承認錯誤。
這份擔當,可比不少大老爺們要強的多!
“另外,我還要宣布一個事!”
看到眾人已經(jīng)消化了這段訊息,徐慧真也是繼續(xù)開口道。
“我說過,如果咱們小酒館里有摻了水的酒,一律假一賠十,”
“所以……凡是之前在小酒館里消費,買到摻了水的酒的客人,都可以在七日之內(nèi)來小酒館索要十倍的賠償!”
“我徐慧真雖然是一介女流之輩,但說出來的話也是一個唾沫一個釘,”
“挨打就要立正,”
“既然是我們小酒館做的不對,那我就必須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而這一番話,
也讓原本看熱鬧的眾人紛紛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
“這徐慧真一個婦道人家,做起事來可比某些大老爺們要局氣多了!”
“誰說不是呢,之前那個范金有明明往酒里摻水,還死不承認,一個勁得狡辯,”
“咱們是真差了這點酒錢嗎?”
“不就是想要一個認錯的態(tài)度!”
“結果范金有這家伙,仗著自己是街道辦安排的公方經(jīng)理,根本不把咱們這些客人當人看……什么玩意兒啊?”
“就是,比起徐慧真……這范金有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慧真這話說的中聽,”
“挨打就要立正,既然做錯了事就該受罰!”
“這一次的事情,慧真做得那叫一個漂亮,里子面子都給足了,”
“行,這筆賬就一筆勾銷了!”
人群之中,忽然走出了一道穿著長馬褂,滿臉富態(tài)的身影。
正是小酒館的老客人,牛爺!
“牛爺說的沒錯,這個事情本來就不是慧真的錯,”
“要怪就怪范金有這小子太不是東西了,才上任沒幾天,就把小酒館弄得烏煙瘴氣,最后還得讓慧真跑來收拾爛攤子!”
“慧真,”
“只要你在這小酒館一天,咱們大家都愿意捧你的場,”
“大家說……是不是啊?”
一旁的片兒爺也跟著站出來開口道。
而這一番話,
自然讓不少熟客紛紛點頭不已。
畢竟,其他人的面子他們可以不給,
但牛爺跟片兒爺,這兩位在前門街有著頗高地位的人都發(fā)了話,
他們這幫熟客也愿意重新給小酒館一次機會!
不為別的,
就為今天徐慧真做事的態(tài)度,以及勇于認錯的擔當!
“還有一點,”
“之前咱們小酒館里那些摻了水的酒,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準備全部銷毀!”
“當眾砸了!”
看著徐慧真用最平淡的口氣,說出這種震撼人心的話,
在場的一幫看客心神俱振,不由瞪大了眼睛。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
徐慧真便朝著一旁點了點頭。
很快,小酒館里也是搬出了十幾壇子酒,
至于徐慧真,則是大大方方的讓人打開了酒壇子,
“牛爺,片兒爺,”
“您二位在咱們小酒館里都是熟客,在這前門街上的面子也是最好使的,麻煩您二位看看,這十幾壇子裝的的確是酒吧,省得回頭我砸了之后,有人說我徐慧真偷偷調(diào)包弄虛作假。”
“這……”
聽到這話的牛爺和片兒爺,也不由苦笑了一聲,
似乎看出了徐慧真的決心。
可以說,光是之前的十倍賠償,小酒館就損失了不少,
要是這十幾壇子酒全砸了,那更是雪上加霜,
更何況,
如今小酒館的生意早就一蹶不振。
不過,他們也看出徐慧真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何況雙方在私底下也說好了,
二人自然愿意給徐慧真一個面子。
隨著牛爺和片兒爺上前一番查看,確定這十幾個壇子里裝得都是酒之后,
徐慧真再度揮了揮手,招呼著馬連生和其他幾名員工,
當眾將十幾壇酒全都砸了。
“桄榔,桄榔,”
聽著這叮鈴啷啷的聲音,
尤其是陣陣酒香,勾得不少看客肚子里的酒蟲有些蠢蠢欲動。
而徐慧真也是微微一笑,道。
“各位,從今天起小酒館重新恢復陳釀,”
“只要我徐慧真在這里一天,以后小酒館里陳釀不限量供應,”
“另外,從今天開始,小酒館對外連續(xù)打折七天……就當是為了感謝大家給我徐慧真一個面子,重新愿意來小酒館捧場!”
話音落下的瞬間,旁邊的牛爺和片兒爺也是笑呵呵的率先進入了小酒館。
“慧真,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們就厚著臉皮占你這便宜了!”
“伙計,給我來一斤陳釀,再來一盤毛肚一盤花生米一盤腌咸菜一盤豬耳朵!”
“我也來半斤陳釀,外加一盤花生米和咸菜。”
有了牛爺跟片兒爺?shù)膸ь^,加上徐慧真今天這一出,
不少老客紛紛跟著進入了小酒館之中,熟絡的點起了酒菜。
僅僅是一轉眼的功夫,原本可謂是門可羅雀的小酒館變得座無虛席,
“好家伙,還得是徐慧真呀,”
“之前范金有把小酒館弄成那副樣子,結果徐慧真一回來,才過了幾天就把客人重新給拉回來了,”
“要不怎么說這專業(yè)的事情,還得專業(yè)人士來干才行,”
“就范金有那副鼻孔朝天,成天一副吆五喝六的樣子,就不像是正兒八經(jīng)做生意的!”
“誰說不是呢,”
“我怎么覺得經(jīng)過這一遭,小酒館的生意不僅起死回生,變得比之前更火爆了呢?”
聽著小酒館里眾人滔滔不絕的議論,徐慧真也是一副紅光滿面的模樣,
整個人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小酒館里招呼著客人,忙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至于酒館內(nèi)的其他員工,
看到這副賓客盈門的樣子,心中也是痛并快樂著。
畢竟之前范金有各種倒行逆施,把客人得罪了個遍,
雖然他們這些人雖然輕松了,
但想到月底的時候,小酒館開不出工資,眾人只能跟著喝西北風,心里也是一陣拔涼拔涼的!
而如今,看到徐慧真重新把小酒館的生意盤活,
一干員工紛紛收起了先前的輕視,對徐慧真這個女流之輩佩服的五體投地!
果然,這個才叫專業(yè)!
再看一旁的范金有,
后者一副滿臉不分咬牙切齒的模樣。
幾名員工不由對視了一眼,
很快,便是各種變著法的使喚起了范金有。
“小范,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去招呼客人,”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這么大的人了都不知道主動干活,咱們小酒館可不養(yǎng)閑人。”
“你要是敢偷懶,回頭我就告訴慧真姐,讓她扣你工資!”
一番話出口,也讓范金有怒目而視,死死瞪著說話之人。
至于趙雅麗,卻滿臉不屑的笑了笑。
“怎么,還不服氣?”
“記住你現(xiàn)在的身份,你可不是之前的公方經(jīng)理了,少給我擺那副臭架子!”
“范金有,”
不等范金有回應,一旁的馬連生也從后院之中走出,
“趕緊過來幫忙,”
“后院那堆柴火還沒劈完,你去把它劈了,晚上還有用呢!”
在這之后,
孔玉琴也是一把叫住了范金有,
“小范,那邊客人的桌子怎么還不收拾干凈,”
“我跟你說,你得放機靈點,客人一走就立馬去收拾桌子,不然你讓下一桌的客人怎么辦?”
“難不成客人來咱們店里喝酒,還得讓他們自己收拾桌子?”
“你們……”
看著眼前的幾人這般毫不客氣的使喚著自己,
范金有也是瞪大了眼睛,
不等對方發(fā)怒,
旁邊看熱鬧的陳雪茹也是忽然竄了出來,
“喲,這不是咱們的范干事嗎,怎么跑這地方來蒞臨指導工作了。”
“哎呦,瞧我這腦子,”
“差點都忘了范金有你已經(jīng)不是街道干事,連好好的公方經(jīng)理也被撤了職,”
“不過這事,我得好好跟你說聲謝謝,要不是范金有你這么不中用,李主任也不可能請我來當這個公方經(jīng)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