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釣結束，方平調息片刻，走出靜室。
蘇艷絕立刻迎上來。
“主人，您出關了。這幾日，蛟宮那邊派人來了三次，說是敖玉老祖有請。”
“哦？”方平挑眉，“有說什么事嗎？”
“沒有具體說，只說有要事相商。”蘇艷絕道，“不過，來人態度很恭敬，甚至……有些謙卑。”
謙卑？
方平心中一動。
之前蛟宮雖然客氣，但畢竟是東海霸主，骨子里有傲氣。
如今突然變得謙卑……
恐怕與潮汐之日，他一拳打飛合體修士有關。
實力，永遠是贏得尊重的最好方式。
“我知道了。”方平點頭，“準備一下，我去趟碧波宮。”
“是。”
半個時辰后，碧波宮，正殿。
方平到來時，發現殿內人不少。
除了敖玉老祖、敖青、敖霜等蛟宮核心，還有幾位陌生面孔。
其中一人，身穿水藍色長袍，面容俊美，氣息深沉，正是水晶宮少宮主，水無痕。
他身旁，站著一位身穿白紗、面覆輕紗的女子，雖然看不清容貌，但身姿曼妙，氣質出塵，正是水晶宮宮主水月仙子。
此外，玄龜島的玄胤真人也在。
看到方平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有忌憚，也有……一絲火熱？
“方長老來了，請坐。”敖玉老祖微笑示意，態度比之前更加和藹。
方平在空位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老祖召晚輩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敖玉老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水月仙子：“水月宮主，還是你來說吧。”
水月仙子微微頷首，聲音空靈悅耳：“方長老，冒昧相邀，實乃有事相求。”
“宮主請講。”
“想必方長老也聽說了，龍弋野心勃勃，欲一統五域。我東海雖偏安一隅，但遲早會成為他的目標。”水月仙子緩緩道，“為此，我水晶宮、玄龜島、碧波蛟宮，決定結成同盟，共抗龍弋。”
又是聯盟。
方平心中了然，但面上不動聲色：“這是好事。不過，晚輩修為尚淺，恐怕幫不上什么忙。”
“方長老過謙了。”水月仙子道，“潮汐之日，方長老一拳擊退合體修士，此事已在東海傳開。以化神之身，越階而戰，此等實力，足以成為聯盟重要戰力。”
原來是因為這個。
方平心中冷笑。
之前拒絕聯盟，無人重視。
如今展現實力，就成重要戰力了。
真是現實。
“而且，”水月仙子話鋒一轉，“我們聽聞，方長老似乎對虛空結晶很感興趣？恰好，我水晶宮掌握一處秘境，里面盛產虛空結晶，甚至還有虛空晶髓。”
虛空晶髓？
方平眼神微動。
那可是比虛空結晶更高階的空間寶物，蘊含的空間法則更加完整，對參悟空間之道有巨大幫助。
“宮主的意思是？”方平問。
“若方長老愿意加入聯盟，并在此次聯盟行動中出力，我水晶宮愿以十塊虛空晶髓，以及隨時進入秘境的資格，作為酬勞。”水月仙子道。
十塊虛空晶髓！
這手筆不小。
連敖玉老祖和玄胤真人都有些動容。
方平心中快速權衡。
虛空晶髓確實誘人。
但加入聯盟，意味著要直面龍弋。
風險太大。
“抱歉。”方平搖頭，“晚輩還是那句話，宗門新建，無力參與聯盟大事。”
又拒絕了？
殿內氣氛一凝。
水月仙子面紗下的眉頭微皺。
她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竟被再次拒絕？
這方平，到底在想什么？
“方長老，”一直沉默的水無痕忽然開口，聲音清冷，“龍弋之勢，已非一宗一派可擋。若不聯合，遲早會被各個擊破。屆時，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
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
方平看向他，淡淡道：“能否獨善其身，是我的事。不勞少宮主費心。”
“你！”水無痕眼神一冷。
他身為水晶宮少宮主，天賦卓絕，地位尊崇，何時被人如此頂撞過？
“無痕。”水月仙子抬手制止，看向方平，“方長老既然心意已決，我們也不強求。不過，希望方長老記住，東海若亂，無人可幸免。”
“晚輩明白。”方平起身，“若無事，晚輩先行告退。”
“且慢。”敖玉老祖忽然開口。
方平停下腳步。
“方長老，老身還有一事。”敖玉老祖緩緩道，“聽聞方長老尚未婚配？老身這孫女敖霜，你也見過，天賦、容貌皆是上乘。若方長老愿意，老身愿做主，將敖霜許配于你，從此蛟宮與歸一宗，便是一家。”
聯姻！
而且是敖霜！
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水無痕臉色驟變，眼中閃過怒意。
他此次前來，本就存了求娶敖霜的心思，水晶宮與蛟宮聯姻，強強聯合。
沒想到，敖玉老祖竟要把敖霜嫁給方平？
一個化神期的人族修士？
敖霜本人也是嬌軀一顫，猛地抬頭看向老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她雖不喜水無痕，但也絕不想嫁給方平！
一個人族！還是她之前看不上的人族！
方平也是一愣。
沒想到敖玉老祖會來這么一出。
“老祖！”敖霜忍不住開口，“我……”
“住口。”敖玉老祖冷冷打斷，“此事，老身自有決斷。”
她看向方平，眼中帶著期待：“方長老，意下如何？”
方平心中快速思索。
聯姻，確實是綁定利益的最快方式。
若娶了敖霜，碧波蛟宮將成為歸一宗的堅實后盾，資源、情報、庇護，都會大大提升。
但代價是，徹底卷入蛟宮乃至東海的紛爭。
而且，敖霜顯然不愿意。
強扭的瓜不甜。
“老祖美意，晚輩心領。”方平拱手，“只是，晚輩一心向道，暫無道侶之念。且敖霜公主天潢貴胄，晚輩不敢高攀。”
又拒絕了！
敖玉老祖臉色微沉。
水無痕則暗中松了口氣，但看向方平的眼神更加冰冷。
此人，竟敢連續拒絕蛟宮和水晶宮的邀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敖霜心中則是五味雜陳。
被拒絕，本該松一口氣，但不知為何，竟有一絲……失落？
她難道還不如這個人族修士的眼光？
“既如此，老身也不強求。”敖玉老祖語氣淡了下來，“方長老，請回吧。”
逐客令。
方平不以為意，拱手離去。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殿內氣氛壓抑。
“老祖，此人太過狂妄！”水無痕忍不住道，“連番拒絕好意，分明是沒把東海三大勢力放在眼里！”
敖玉老祖沒有接話，而是看向水月仙子：“水月宮主，你怎么看？”
水月仙子沉默片刻，緩緩道：“此子……不簡單。他拒絕聯盟，拒絕聯姻，要么是膽小怕事，要么……是所圖更大。”
“所圖更大？”玄胤真人皺眉，“他能圖什么？”
“不知。”水月仙子搖頭，“但老身推演天機，發現此子氣運，竟與東海乃至整個荒古大陸的氣運，有隱約勾連。未來，他或許會成為變數。”
變數？
眾人若有所思。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敖青問。
“聯盟照常進行。”敖玉老祖道，“至于方平……再觀察觀察。若他真能成為變數，或許……值得拉攏。”
“老祖，那聯姻之事……”敖霜忍不住問。
“暫且放下。”敖玉老祖看了她一眼，“不過，霜兒，你平日里，可多與方長老走動走動。此子雖是人族，但潛力巨大，若能為我蛟宮所用，未嘗不是好事。”
這是讓她去接近方平？
敖霜臉色微白，咬了咬唇，最終低頭：“是……”
水無痕看在眼里，心中怒火中燒，但強忍不發。
方平……
你最好別落在我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