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染的話讓在場的蕭婧和陸平同時皺起了眉頭。
陸平內心深處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現在已經不敢用記憶里對蕭染的印象來判斷她的想法了，這才短短半天的功夫，蕭染就已經出乎他好幾次預料。
當著她的面差點宰了她在凡間信重的公主府長史，當眾落她面子，她就像是沒事人一樣；
說要跟她解除婚約，本以為她會欣然同意，結果好說歹說她都不肯，為此還跟著他進宮面君挽回，連身為嫡長公主的驕傲都不管了。
本以為她喜歡百依百順的軟棉花，于是他反向操作，變得強勢霸道，殺伐果斷，結果她說她不喜歡沒男子氣概的人，差點沒把他氣得原地升天.....
現在只要蕭染一開口，他就下意識地感覺會有什么不得了的變故要出現。
蕭婧揉了揉太陽穴，輕聲道：“皇妹有什么想要的，直說即可，你我雖不是一母同胞，但父皇臨終前交待朕要厚待于你，且這些年來你給朕幫了不少忙，于情于理，朕都會盡量滿足你的要求。”
“多謝皇姐！”
蕭染抬起手，擦了擦眼淚，而后緩了緩神，一臉鄭重地道：“臣妹想求皇姐，日后倘若忠義侯有意，請皇姐允許臣妹以侍妾的身份納入忠義侯府中！”
“什么？！”
蕭婧猛地站起身，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蕭染，眼眸劇烈顫動。
“皇妹，你...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一旁的陸平也震驚無比地看著蕭染，雖然對蕭染出人意料的舉動有所預感，但沒想到居然會這么離譜，驚得他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不是...這什么鬼？
蕭染甘愿以妾室的身份跟著他？
這尼瑪瘋了吧？
堂堂軒炎嫡長公主，圣京四大美人之首，現在全天下除了女帝以外最尊貴的存在，先帝和先皇后唯一在世的嫡親皇族，甚至要不是因為修士不能繼承玉璽，她百分百就是如今的女帝......
而且她還是玄天宗攬月峰備受矚目的親傳弟子，年輕一輩實力排名第六位的天之嬌女。
這樣的存在能娶回家就已經是祖墳爆炸了，現在居然主動說要給一個男人做妾？
而最重要的是，如此優秀的一個女子甘愿放棄一切，只為跟他在一起，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蕭染，對他有極深的執念！
她已經成了他飛升之路目前最大的阻礙！
如果蕭染方才說喜歡他是真的話，那...記憶解封前的他這些年無怨無悔的付出，多年累積之下已經不知道有多恐怖的感激，怕是要就此質變成了感動...
這下，前身不惜一切的努力恐怕要徹底開花結果，而且，這么多年的感情積累，這突然爆發，那不得像火山噴發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陸平只感覺頭皮發麻。
靠！早知道就不搞什么反向操作了，特么的只要按部就班維持原狀，蕭染根本就不會喜歡上自己，這尼瑪果然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然而麻煩已經招惹上了，現在該怎么辦？
雖說他有特殊手段可以免疫一根情絲，但...這才是記憶解封的第一天啊！第一天底牌就莫得了，以后該怎么辦？
因果律如此嚴苛，合理死亡的機會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的啊...
就在陸平腦子都快炸了的時候，面對蕭婧的詢問，蕭染毫不猶豫地應道：
“知道。”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動搖。
“皇姐，臣妹現在很清醒，并不是一時激動之下的妄言。”
聽到這話，蕭婧頓時眉頭緊皺。
“你認真的？”
“嗯。”
蕭染點了點頭，語氣沉悶而決絕。
“臣妹向來說一不二，從不戲言。”
“為什么？”
蕭婧看向陸平，凝聲道：
“你就這么喜歡忠義侯？為了他寧愿給一個村姑伏低做小？而且那村姑還情況不明，你如此委屈自己，值得嗎？”
蕭染深深地看了怔住的陸平一眼，沉聲道：“跟陸平這幾年對臣妹的付出比起來，臣妹這點委屈算不了什么，而且，于臣妹而言，這世上沒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應不應該。”
“臣妹喜歡陸平，甘愿為他付出一切，就像當初陸平無怨無悔地為了臣妹豁出性命，甚至拋棄尊嚴，一心為臣妹一樣。”
聞言，蕭婧莫名咬了咬牙，稍微遲疑了一下，才冷聲道：
“可是方才忠義侯已經說了，他喜歡的從來都不是你，為你做的一切僅僅是因為你跟李小玥小時候長得很像，這只是一個誤會。”
這話有點傷人，像是無情地揭開蕭染身上的傷疤。
但現在為了讓蕭染不要再執迷不悟，她也顧不上這些了。
然而蕭染聽到自家皇姐這么說以后，面色依舊沒有絲毫變化，一丁點動搖都沒有，只是簡單地回了一句：
“以前陸平不顧一切地對我好的時候，我也不喜歡他。”
意思很明顯。
情況是一樣的，只是人對換了而已。
陸平當初能打動她，她未嘗沒有機會。
蕭婧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行，朕不同意！”
且不論私情，堂堂軒炎帝國嫡長公主給別人做妾像什么話？
蕭染對蕭婧的態度似乎早有所料，被拒絕也絲毫不著惱，而是冷靜無比地道：“如此，臣妹自請去臨川尊號，移出宗室，貶為庶民......”
“等等！！”
陸平這時終于開口，打斷道：
“殿下莫要如此，微臣是不會答應的。”
他倒是想高喊一句【微臣此生唯愛李小玥一人】，只可惜他是一世風流的命格，這話他說不了，他現在還能拒絕，是因為蕭染的舉動在因果上還不足以徹底打動他。
但即便如此，蕭染依舊是個巨大的麻煩，這等傾世佳人鐘情于他，情絲百分百會往他身上套，躲都躲不了。
事到如今只能想方設法讓她徹底死心，讓她斷了念想......
聽到陸平如此果斷的拒絕，蕭染面色微微一滯，臉上閃過一抹痛苦之色。
而蕭婧則是松了口氣，隨后神色動容地看著陸平。
蕭染如此傾心于他，甘愿為他付出一切，但他為了李小玥卻如此干脆果斷的拒絕，可想而知李小玥在他心中究竟是何等的重要。
陸平又是何等的忠貞不渝。
這永不動搖的堅守，如何不讓她動容？
“皇妹。”
緩過神后，蕭婧轉頭對蕭染說道：
“你聽到了吧？就算你做到這種地步，忠義侯也不會接受，你...還是放棄吧。”
蕭染緩緩呼出一口濁氣，而后面向陸平。
“我不會放棄的，總有一天，我會重新得到你的喜歡。”
說完，不等陸平回應，她朝蕭婧行了個禮，隨后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