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棋在心中默念老者的名字。
“古吟秋……倒是個充滿無盡想象力的優美名字。”
相比之下,古吟秋對李觀棋則是更加好奇。
但老者顯然很能沉得住氣,并沒有著急開口問詢什么,反倒是比較沉默。
老者雙手負后,氣息沉凝,除了那雙純黑色的眸子以外,與外界修士并無二異。
只是體內的力量并非仙元,而是與他動用幽冥鬼體后的力量非常相像。
整個古家氏族的修士對于老者可謂是恭敬至極。
一路上所有修士都紛紛避讓,躬身行禮。
即便域界中多了一個李觀棋外來者,他們依舊保持著克制。
不少君級大能紛紛去往祭壇之上,輪流加固結界。
李觀棋眼神掃向天穹,默默感知了一番。
發現這片域界非常巧妙。
就像面團一樣,無限拉伸,攤開。
不算完全融入更深層次的空間本源之中。
更像是……餃子皮一樣包裹在更深層的外圍。
卻又隱入表面的空間之下。
“看來道友已經察覺到了這方域界的奧秘了。”
李觀棋笑著搖頭。
“此番域界的創造者對于空間的理解遠超晚輩,是個很驚艷的前輩。”
李觀棋歪打正著拍了古吟秋一個馬屁……
老者背著雙手笑呵呵地開口道。
“這方域界乃是老夫耗費千年之久才打造而成的。”
李觀棋聞言頓時驚訝無比地轉頭看向老者。
他眼神中的欽佩和震驚之色絕對不是表演出來的。
這方天地他以為是某處上古遺跡歷經歲月變遷而形成的。
沒想到這竟然是身旁的老者親手打造的?
“真的是前輩一手打造的這方域界?”
古吟秋爽朗大笑,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特別是這稱贊還是一位外界的修士。
評價這么高,的確讓老者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片天地和李觀棋曾經見過的隱世家族都差不多。
但建筑方面卻更加古老,而且這片世界并不存在仙氣!
這也導致了域界內的建筑雖然看起來大氣磅礴,四周群山卻枯槁一片,沒有半點綠色生機。
二人御空疾馳,數十里的距離不過須臾之間。
來到一座巍峨大殿,古吟秋謙讓地略微伸手一引,讓開大門的位置微微側身。
“古前輩先行吧,我畢竟是客人。”
古吟秋卻堅持讓李觀棋先行。
“小友先前沒有對那兩個下殺手,就當得起先行。”
李觀棋看老者實在堅持,無奈只能微微頷首,隨后大步跨過門檻進入殿中。
進入殿中之后,二人來到主位上并肩落座了。
古吟秋拿了點毫無靈氣波動的茶葉沖泡著,輕聲道。
“我們這里情況特殊,沒有那些蘊含靈物的東西,道友遷就一下。”
李觀棋聞言眉頭一挑,輕聲道。
“若是蘊含仙氣的茶酒,前輩還能享用么?”
古吟秋眼神一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道。
“老夫已經許多年沒有喝過蘊含仙氣的茶酒了。”
“我等如今的身軀……可以稱之為‘冥修’!”
“仙氣對我等來說都是大補之物。”
李觀棋笑了笑,毫不吝嗇地拿出兩壇李卿嬋釀制的紅塵釀。
古吟秋看著面前的酒壇子瘋狂吞咽口水。
“這……這這……這一整壇都給我?”
李觀棋揚了揚下巴,拍開泥封。
瓊漿般的淡黃酒漿緩緩飄蕩,濃郁的酒香光是聞上一聞都覺得醉人。
老者更是陶醉至極的抱著酒壇鼻尖聳動。
小老頭舔了舔嘴唇,抱著酒壇也沒動,直勾勾的盯著李觀棋手里的酒壇。
李觀棋見狀無奈的笑道。
“您就敞開了喝吧,大不了一會我給你多留幾壇便是。”
古吟秋咽了咽唾沫,喉結滾動,雙手死死的抱著酒壇依舊沒撒手。
“喝你的,這壇我留著……嘿嘿,留著以后慢慢品。”
靈光閃爍,酒壇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精美的小酒杯。
只是那一錢的酒杯李觀棋實在是用不慣。
拿了兩個大酒碗,李觀棋給老頭倒滿。
古吟秋的眼睛都長死在酒碗上了。
那淡黃的酒水在他眼里是那么迷人。
端起酒碗,小老頭小心翼翼地樣子生怕撒了。
李觀棋一飲而盡,老者卻閉著眼睛小小的抿了一口。
酒水的辛辣和磅礴的仙靈之氣在口腔炸裂,直沖頭頂。
老者喉結滾動,半晌才將其咽下,嘴唇略微顫抖著,眼角竟是流下兩行清淚。
半晌之后,老者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剛剛那酒氣吸進體內,再次回味。
體內的力量涌蕩翻涌不止,李觀棋竟然明顯地感覺到對方的氣息略微上揚了一絲。
“多少年了……”
“我都快忘了酒是什么味道。”
抬手將碗中酒水大口一飲而盡!
老者的眼中噙著淚水,低聲道謝。
“謝謝你啊……李道友。”
李觀棋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默默給老者又斟滿一碗酒放在他身旁。
古吟秋端著酒杯半晌都沒喝,隨后開口詢問道。
“道友是誤入此地,還是專門而來?”
李觀棋并沒有如實相告,反問道。
“為何會這么問?”
“這二者有什么區別么?”
古吟秋抿了一小口酒水感嘆道。
“區別大嘍。”
“你若是誤入此地,我只能說你運氣不好。”
“因為這個鬼地方……有進無出。”
“數萬年來從來沒有人能從這里離開!!”
李觀棋聞言頓時驚呼一聲。
“什么?”
“沒有出口?”
古吟秋一邊喝酒一邊點頭。
“對嘍,沒出口。”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們仙界的修士怎么會想著進來這地方……”
“你知不知道這里是哪里?”
李觀棋輕聲道。
“仙冥之地、流放之地、審判之地!”
古吟秋有些詫異的看向李觀棋,驚訝于他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隨即老者補充道,聲音悠悠。
“這是一處監牢。”
“懲罰仙界修士的牢……”
“我等如今這副鬼樣子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若非如此,我等也早已變成外界冥奴的樣子了。”
說到這的時候,老者聲音微頓,皺眉看向李觀棋疑惑道。
“你是怎么知道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