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心中一定,等的便是此刻!
那玄胄吞玉蟾受驚怒吼,龐大如山的身軀猛然立起,它雖靈智混沌,守護玉髓的本能卻深入骨髓。
此刻感應(yīng)到遠處不止一處傳來異常的靈力與地脈擾動,那混沌的念頭中,唯有領(lǐng)地遭侵、寶物受脅的暴怒。
“吼!”
又是一聲震天咆哮,玄胄吞玉蟾四足猛蹬,它那覆蓋著萬年堅冰的龐大身軀,竟展現(xiàn)出與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四足踏動間冰原崩裂,化作一道狂暴的白色颶風(fēng),裹挾著漫天冰煞,朝著那三處波動傳來的方向悍然撲去。
見到此蟾身影瞬息間遠去,咆哮聲也逐漸朝著遠方偏移,李陽目光驟亮。
他身形一晃,不再有絲毫遮掩,化神期的磅礴法力轟然運轉(zhuǎn),體表靈光一閃,整個人已如一道無形無質(zhì)的清風(fēng),悄無聲息地穿透上方狂暴紊亂的罡風(fēng)層,直墜下方冰谷。
速度之快,幾乎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殘影,李陽神識也同時如網(wǎng)般撒開,時刻警惕著周遭任何一絲異動。只一個眨眼,其人身形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先前玄胄吞玉蟾蟄伏之處。
旋即李陽兩手一搓,掌心靈光閃動,風(fēng)雷錐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手中。
此寶長約尺許,通體青白,錐身纏繞著細密的電弧,發(fā)出低沉的“噼啪”聲。伴隨著李陽法力灌注,風(fēng)雷錐上頓時綻放濛濛青白靈光,錐尖急速旋轉(zhuǎn),發(fā)出尖銳的嗡鳴。
轉(zhuǎn)瞬此寶化作一道青白流光,轉(zhuǎn)瞬便向著李陽腳底的玄冰層鉆去。
堅逾精金的萬年玄冰,在風(fēng)雷錐下竟如豆腐般被輕易破開,冰屑紛飛中,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筆直孔洞向下延伸。
三個呼吸后,風(fēng)雷錐已然鉆入近萬丈之深的玄冰層,李陽與法寶之間的心神聯(lián)系傳來一陣輕微的阻滯感。
李陽眉頭一挑,將此寶收回。
通過風(fēng)雷錐打出的萬丈通道,他的神識蔓延而下,終于“看”清了冰層深處的景象:數(shù)團拳頭大小,通體散發(fā)著乳白光暈的奇異玉髓,正靜靜嵌在晶瑩剔透的萬年寒玉之中。
玉髓周圍,寒氣凝結(jié)成實質(zhì)的淡藍色霧帶,繚繞不散。
“果然在此!”
李陽不再遲疑,袖袍一拂,那對陰陽扣玉匣已懸浮身前。
他并指一點,玉匣蓋口無聲滑開,同時,左手向下虛按,掌心法力噴薄而出,化作數(shù)十道纖細的光絲,順著神識指引,輕柔地包裹向那深埋冰脈中的玄冰玉髓。
“起!”
李陽低喝一聲,只見數(shù)團乳白光暈應(yīng)聲脫離寒玉,被那層編織成網(wǎng)的光絲輕柔托舉,順著風(fēng)雷錐開辟的細微通道,迅速飛升而上,鉆入兩只玉匣當中。
玉匣光芒一閃,匣蓋瞬間合攏,表面流轉(zhuǎn)過一層溫潤光華,將內(nèi)里玉髓的靈機與寒氣徹底鎖死,再無半分泄露。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功夫,干脆利落,未引起絲毫多余的地脈震蕩。
玉匣入手,傳來一絲沉甸甸的涼意,李陽心中大定。
他看也不看那已迅速被新寒氣彌補的冰層空洞,身形再次化作青虹,毫不猶豫地沖天而起,徑直朝著冰原之外飛遁,與那古獸離去的方向背道而馳。
他這邊剛離開不到十息工夫,極遠處便傳來一聲驚天動地、飽含狂暴與驚怒的震天吼聲,顯然那玄胄吞玉蟾已察覺玄冰玉髓氣息驟然消失,正發(fā)瘋般趕回。
然而李陽早已遠遁千里,消失在了茫茫冰原的罡風(fēng)亂流之中。
……
半月后,李陽安然返回紫竹島洞府,稍作調(diào)息后,即刻開爐煉丹。
天一化清丹與歸元聚氣露,一者助益修為突破、穩(wěn)固境界,一者精純法力、快速恢復(fù)元氣,皆是他為日后可能面臨的連番大戰(zhàn)或閉關(guān)沖擊更高層次所準備的緊要之物。這兩種五階靈丹,即便在化神修士眼中也堪稱珍品,煉制不易。
煉制此等五階靈丹,所需輔材眾多,過程繁雜,火候要求苛刻至極,尋常化神修士也需靜心準備數(shù)年,方敢動手。
李陽卻憑借強橫遠超同階的神識掌控,以及對玄海星焰如臂使指的精細操控,再加上七派傾力搜集的充足材料,硬是將這漫長的準備與煉制過程大幅壓縮。
洞府深處,李陽盤坐爐前,并指一點,丹爐蓋口無聲開啟。
右掌虛托,一縷深藍色、內(nèi)蘊點點星芒的火焰自掌心升騰而起,李陽神識如潮水般涌入丹爐,掌控著爐內(nèi)每一寸溫度變化。
他依照丹方次序,將處理好的輔材一一投入。
李陽雙目微闔,全部心神皆浸入丹爐之內(nèi)那微妙萬千的藥性變化之中,對外界時光流逝恍若未覺。
春去秋來,洞府外海潮漲落不知幾番,深海魚群遷徙往復(fù),淵海城的燈火明滅交替。
這一日,丹爐忽地一震,爐內(nèi)傳出一陣清越鳴響,如鳳鳴九天。
爐蓋自行升起三寸,氤氳的霞光噴薄而出,將整間靜室映照得流光溢彩,馥郁丹香沁人心脾,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李陽驀然睜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雙手如穿花蝴蝶,打出一道收丹法訣。
爐蓋徹底開啟,數(shù)道流光疾射而出,被他早有準備的玉瓶一一接住。
數(shù)枚龍眼大小、表面隱有云紋流轉(zhuǎn)的淡青色丹藥,與幾瓶氤氳著磅礴靈機的琥珀色靈露被李陽小心收起,臉上終現(xiàn)一絲滿意之色。
丹藥既成,李陽略作休整數(shù)日,想起昔日與陸吾的交易,當即悄然離開紫竹島,前往陽州。
七夢殿坐落于陽州西南的云夢山脈深處。
山門依山而建,殿宇樓閣掩映在終年不散的云霧霞光之中,時有仙鶴清唳,靈猿長嘯,端的是仙家氣象。
李陽并未驚動太多人,只依約以特制傳訊符傳訊于陸吾。
不過半日,一道流光自七夢殿深處疾馳而來,落在山門前的迎客臺,正是陸吾。
陸吾見到李陽時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快步上前拱手:“李道友!一別多年,道友風(fēng)采更勝往昔!”
“陸道友客氣了。”李陽還禮,微微一笑,“今日特來將那枚天一化清丹交予道友。”
陸吾聞言大喜,連忙側(cè)身相請:“道友快請入內(nèi)!”
李陽爽快交付丹藥,陸吾又額外備下厚禮,請李陽能出手,為七夢殿煉制一批四階丹藥。
李陽在七夢殿準備的頂級丹房中停留月余,開爐數(shù)次,成丹率與品質(zhì)皆令陸吾與殿中煉丹長老嘆為觀止,感激不盡。
辭別陸吾后,李陽轉(zhuǎn)道便去了紫陽門。
當年李陽第一次參加元嬰交易會,便是由玄湖散人舉辦,他還從玄湖手中換到了不少好東西,眼下既然成就化神,自然要拜訪一番故人。
通報姓名后,不過片刻,紫陽門主峰之上鐘鳴三響,門戶大開,一道赤紅流光疾馳而出,落在山門前,正是玄湖。
“李……李道友?”
玄湖上下打量著李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這才區(qū)區(qū)兩三百年……道友竟真已邁過那天塹,與我等同列了?當真是……后生可畏啊!”
玄湖心中的震動無以復(fù)加,想當年初見,對方不過一元嬰初期修士,雖覺其根基扎實,氣度不凡,但也絕想不到其進階速度恐怖如斯。
“玄湖道友,久違了。”
李陽拱手一笑:“當年妖海之中,道友風(fēng)采,李某記憶猶新。今日特來拜會,一為敘舊,二來,也是有些許修行上的疑難,想與道友探討,并看看能否從道友這里,換得一些合用之物。”
玄湖聞言,迅速收斂震驚,臉上露出真誠笑意,側(cè)身相邀:“李道友太客氣了,快請入內(nèi)詳談!至于材料之事,好說,好說!”
兩位化神修士同入紫陽門,引得門中弟子紛紛側(cè)目,暗自猜測那青衣修士的來歷,竟能讓自家老祖親自出迎,如此禮遇。
兩人先是敘談了些無盡妖海的舊事,感慨時光流轉(zhuǎn),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