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太子出征高句麗?
聽完房遺愛的這番話,房玄齡的心情復雜,既有喜悅也有憂慮。
喜的是房遺愛終于看清了形勢,轉投太子的陣營;
但憂的是,他要出征高句麗。
沉默片刻,房玄齡皺著眉頭道:
“你這個混小子,居然能讓太子看中你的勇武?”
“平時和那些中郎將比試,人家都因為看在你身份的面子上讓著你,你還真以為自己多強?”
看到父親對自己武力的質疑,房遺愛把兩瓶酒遞給父親后,便招呼了五個身材魁梧的侍從上前。
他手里拿著一根長棍,指著幾個侍從說道:
“今天誰能打敗我,我獎勵你們每人十貫!”
“你們盡管使出全力,別客氣!”
五個侍從互相看了看,臉上浮現猶豫。
雖然十貫不算少,但如果打了房公子的臉,他們恐怕會被趕出梁國公府。
一頓美食的誘惑,他們還是清楚自己的立場。
就在這時,房玄齡沉聲說道:“你們就全力出手吧!”
“只要不傷到房遺愛的要害,我絕不會追究你們!”
得到房玄齡的保證,侍從們終于不再猶豫。
“二公子,接招吧!”
他們齊聲喊道,隨即形成扇形向房遺愛圍攻。
房遺愛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手中棍棒一揮,迎上去橫掃一圈。
在房遺愛強勁的攻擊下,五個侍從紛紛后退,幾乎被打得連站立都困難。
房玄齡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變得復雜。
房家除了房遺愛這個孩子,其他人都是文人,文雅的風范與他截然不同。
“這孩子不完全像我……”
“難道夫人背著我做了什么……”
當這兩個念頭在房玄齡腦海中閃現時,他的心情發生了劇烈波動。
約莫茶盞的時間后,房遺愛連續幾招打敗了五個侍從。
他得意地扛著木棍走到房玄齡面前,帶著炫耀的語氣說道:“爹,您看我行不行?”
“剛才我只用了八成力,要是我用上馬槊,他們最多堅持幾回合。”
房玄齡回過神,看著房遺愛,發現這小子與自己有三分相似的容貌,他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不錯!”
“既然太子殿下認可你,作為父親,我自然不會勸阻你為國出力。”
停頓片刻,房玄齡又沉聲叮囑道:
“不過戰場上刀槍無眼,你這段時間一定要繼續加強訓練!”
作為房遺愛的父親,房玄齡一直對這個不學無術的兒子嗤之以鼻,認為他揮舞兵器不過是胡鬧罷了。
而且,房遺愛整日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是游獵騎射就是花天酒地,讓他根本不省心。
然而,今天房遺愛的表現卻令他刮目相看。
這個逆子的武力,竟然在一眾年輕將領中排得上號。
恐怕除了尉遲寶琳和程處弼等少數幾人,房遺愛的勇武也能在二代子弟中名列前茅。
文臣之家出了武將,看來以后房家也能有文武雙全的大臣。
房遺愛微笑著點頭,意氣風發地說道:
“父親放心,借助明光甲的保護和一眾猛士的隨行,我必能保住自身安危。”
“太子殿下已安排我隨薛仁貴征戰,我定能立下赫赫戰功!”
大唐的甲胄種類繁多,其中最強的便是將軍重甲。
這種甲胄可以護住全身,普通兵器根本無法突破其防御。
只有像狼牙棒和锏等鈍器,才能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殺傷。
因此,穿上重甲的將領,在混亂的戰場上死亡的幾率要遠低于那些穿著半甲或不穿甲的普通士兵。
“薛仁貴?”
房玄齡眉頭一挑,心中猛然想起了貞觀犁面世的那一日,那個穿白甲騎白馬的魁梧男子。
沉默了片刻,房玄齡沉聲叮囑道:
“這小子,還是離薛仁貴遠一點為好,否則在戰場上面臨的危險恐怕會成倍增加。”
房遺愛不解地問道:“為何?”
既然太子殿下都稱薛仁貴為頂級猛將,跟隨這樣的猛將左右,豈不安全?
唉!
這個傻孩子,腦袋還是不聰明。
如果他有程咬金那樣的滾刀肉腦袋,自己也不需要操這么多心。
房玄齡搖了搖頭道:
“薛仁貴現在不過是一個小官小吏。”
“他作為太子重點培養的將領,到了戰場上,他肯定會拼盡全力建功立業。”
“你若隨他而行,你便得沖鋒陷陣,斬將奪旗,很容易陷入敵人的包圍圈。”
“薛仁貴有自保的本事,但你有嗎?”
這一番話,房遺愛仔細琢磨后,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經過一番思考,他越發覺得父親說得有理。
據太子所言,薛仁貴現在只是個正八品下的千牛備身。
雖被越級提拔為副總管,卻依然是太子特意給的機會。
在戰場上,薛仁貴這種草根出身的人,豈能不拼盡全力,力求立下赫赫戰功?
房遺愛忙不迭地拱手道:“多謝父親指點。”
“嗯。”房玄齡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個孩子,終于聽話了!
接著,房玄齡又叮囑道:
“遺愛,你既然已經投身仕途,且得到了太子殿下的信任,那你就要堅定自己的選擇。”
“不管太子殿下身處何種境地,你都不能動搖!”
曾幾何時,他默許房遺愛與魏王接觸,是因為當時太子昏庸無能,而陛下卻偏愛魏王。
如今,情況不同了!
太子殿下的表現,已可媲美陛下八分的英明,而魏王依然還是那個樣子,甚至比往日還差。
房遺愛表情凝重地道:“父親放心,孩兒與高陽已決心跟隨太子殿下,再不與其他皇子有任何牽連。”
“那就好。”房玄齡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瞥了一眼手中的兩瓶美酒,叮囑了房遺愛幾句后,便腳步輕快地朝后院走去。
這小子終于開竅了,今天得小酌幾杯慶祝一下。
...
傍晚時分。
武德殿內,李泰端坐于高臺上,手中捧著一本書,聚精會神地閱讀。
經過幾天的靜心讀書,李泰重新找回了往日的感覺,腦袋比之前清醒了許多。
此時,記室參軍蔣亞卿從大殿外走了進來,臉色顯得有些怪異。
“參見殿下。”
李泰并未抬頭,目光仍然盯著書卷,漫不經心地問道:
“有何事?”
蔣亞卿沉默片刻,低聲回答道:
“回稟殿下,剛才左春坊的錄事陸韜傳來消息,說高陽公主與房遺愛先后去了東宮……”
他的話音剛落,李泰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說什么?”
李泰猛地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濃重的怒氣。
“房遺愛和高陽去了東宮?”
“他們去干什么?”
李泰的聲音微微顫抖,可以看出他內心的怒火已經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