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人民醫院。
江嶼急匆匆來到手術室外,腦子里卻空蕩蕩的。
他有些好奇蘇槿和那個秘書的關系,又焦慮蘇槿的孩子又該如何安置。
可當他看著手術室亮著紅燈,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以前和蘇槿在一起的畫面,心里很是緊張。
因為蘇槿的背叛,江嶼心里可謂是恨透了蘇槿,即便已經徹底放下,也不想跟這個女人再沾上任何關系。
可是在知道蘇槿就是老板娘后,他心境又開始變得動搖,更何況這可是一條人命,他還是無法做到眼睜睜的看著蘇槿去死……
心情久久無法平靜,隨著手術時間越來越長,天已經徹底黑了。
原本人來人往的走廊,此刻也只剩下江嶼一個人,還有一盞不怎么明亮的燈。
蘇槿還沒有從手術室出來,甚至沒有任何消息傳來,這讓江嶼心里飽受煎熬,在走廊上坐立難安,口里不停嘆氣。
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和蘇槿剛認識的那一幕。
當時蘇槿突然在他身旁坐下,而且遞給了他一張告白的紙條。
【江嶼學弟,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嗎?】
因為這張紙條,兩人走到一起,并且擁有過短暫的幸福。
如今再次想起,這些事仿佛就發生在昨天,江嶼怎么也沒想到,最后他和蘇槿居然走散了,而且蘇槿現在會是這樣的結果。
心情變得更沉重了,雖然蘇槿曾經傷害過自己,但江嶼還是覺得有些惋惜,畢竟這可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蘇槿家屬!”
手術室的大門打開,一個醫生急匆匆的走了出來。
雖然覺得有些別扭,但江嶼還是走了過去,擔憂地問:
“蘇槿她怎么樣了?孩子生了嗎?”
醫生看了江嶼一眼,皺起眉頭說道:
“你老婆的身體已經被癌癥折磨得油盡燈枯,現在的身體根本就生不了孩子,全靠一口氣撐著,情況很不樂觀。”
聽見醫生的話,江嶼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心里非常擔心蘇槿的安危。
不過在聽見醫生把蘇槿說成自己老婆的時候,他還是開口解釋道:
“她不是我老婆,我們已經離婚了。”
醫生被江嶼的話給驚到,臉上露出一抹尷尬,感慨道:
“離婚了都還要拼死生下你的孩子,看來她還是喜歡你的。”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患者失血過多,我們醫院的血庫已經告急了,如果半個小時內孩子還沒有生下來,就得需要你們家屬來獻血,你至少得找兩個人。”
獻血!
江嶼眉頭一皺,現在都已經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找人?!
“記住了,半個小時啊,半個小時你必須找來兩個人,否則患者和孩子都有危險。”
在告訴完江嶼事情的嚴重性后,醫生就快步走回了手術室。
江嶼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腦子飛速運轉,努力想著要去哪里找人。
時間緊迫,江嶼首先聯系了魏辰,這是他在港城僅剩下的朋友,現在只能靠他幫忙了。
魏辰在知道這件事后,立馬在電話里拍著胸脯說道:
“你就放心吧,哥們絕對幫你把人找到。”
雖然魏辰很多時候都不靠譜,但事關人命,江嶼還是相信他的。
把找人獻血的事情交給魏辰后,江嶼又一個人在走廊上坐了下來,臉色一片蒼白。
雖然他看不見手術室內的任何情況,但他還是能感覺到里面的情況并不樂觀,心里很是緊張,額頭不停冒著冷汗。
不過在他又等了十幾分鐘后,他的心思又飄到了林漾身上,擔心林漾會因為這件事情而難過,更擔心林漾會不要這個孩子。
如果林漾不要這個孩子,那這個孩子就只能交給別人撫養,蘇槿留下了這么多的財產,這世上又有誰會真心對這個孩子呢?
江嶼有些不放心,畢竟人心是最經不住考驗的,這個孩子如果交給別人,恐怕連快樂長大都是奢望,身為孩子父親的他,又怎能心安?
可這畢竟是他和蘇槿的孩子,他又怎么能要求林漾留下呢?
心里無比糾結,這根本就是個無解的問題,要么他做一個不合格的父親,要么他就做一個不合格的丈夫,根本就不可能有萬全之策!
江嶼感覺自己又被生活給算計了,心里生出巨大的無力感和挫敗感,他還是不知道該怎么抉擇,只能用暫時逃避來面對。
他強迫自己不要想這些事情,將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手術室。
看著手術室門外亮著的燈,江嶼不停打開手機看著時間,離醫生說的半個小時僅僅只剩下幾分鐘,如果魏辰還不把獻血的人找來,那蘇槿和孩子可就危險了!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手術室的大門再次打開,出來的人不是蘇槿,而是剛才的醫生。
他沖著江嶼搖了搖頭,然后看向江嶼身后,神色緊張地問:
“我不是讓你找給患者獻血的人嗎?人呢?”
江嶼的神色同樣緊張,可還不等他解釋,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就傳了過來。
“兄弟,我們來了!”
魏辰大喊一聲,從后面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他的出現頓時讓江嶼安心下來,急忙對身前的醫生說道:
“我們的人來了,請你一定要讓她們母子活著出來。”
醫生露出一臉凝重,他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了江嶼一眼,嘆出一口氣:
“我會盡力保住孩子的,至于大人,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他的話無疑給蘇槿宣判了死刑,江嶼聽了后瞬間耳鳴,身子搖搖晃晃。
看著亮燈的手術室,江嶼似乎看見了躺在手術臺上的蘇槿,她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表情充滿痛苦,耗盡自己最后的力氣和生命,也要將這個孩子給留下來。
難道這就是母愛嗎?
江嶼捫心自問,把這一切都歸咎在了母愛上。
這一刻他原諒了蘇槿曾經的所作所為,畢竟死者為大,而且他本來就已經釋然了,又何必繼續去為難一個將死之人呢?
江嶼扶著墻站穩了身子,而就在他打算求醫生讓自己進去見蘇槿最后一面的時候,身后卻突然傳來了林漾的聲音。
“你的臉色為什么這么蒼白?孩子還沒有出生,你可不能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