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執事的眼睛瞇了起來。他蹲下身，仔細翻看筐里的草藥，果然在幾片葉子的背面發現了極細微的霉斑。若不是特別提醒，很容易忽略。

　　“你父親教的？”陳執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家父常說，藥材關乎性命，半點馬虎不得。”方緣低下頭，語氣誠懇——這倒不全是表演，記憶中那個早逝的父親，確實是個認真的采藥人。

　　陳執事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那依你看，這批藥還能用嗎？”這是一個試探。

　　方緣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回答必須既顯示出一定的專業性，又不能太過超出“采藥人之子”該有的水平。他蹲到筐邊，假裝仔細翻看，實則讓系統快速掃描所有葉片。

　　【掃描完成：全筐止血草共847片，完全完好312片，輕微霉變419片，重度霉變116片】

　　【建議：完好葉片可正常入藥；輕微霉變者煮沸曬干后可降級使用，適用于非開放性外傷；重度霉變者應銷毀】“陳老，”方緣抬起頭，指著筐里的藥草，“晚輩覺得可以分三批處理。這些葉片完整、顏色鮮亮的，是上品，可以正常用。這些邊緣有點發暗但沒長毛的，可能是受潮但還沒壞透，可以煮過再曬干，做外敷的粗料。至于這些已經長毛的……最好還是燒掉，免得混進去害人。”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回憶父親教導時的措辭，偶爾還停頓一下，顯得不那么自信。

　　陳執事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雖然那笑容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得有些僵硬。“說得在理。你父親是個明白人。”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既然你懂些門道，這幾天庫房缺人手，你上午練完功，下午過來幫我分揀藥材。每天算你二十個銅幣，做不做？”

　　方緣心中一喜，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感激：“謝陳老抬愛！晚輩一定用心做事！”

　　“行了，今天就開始吧。”陳執事擺擺手，“先把這筐止血草按你說的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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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方緣的生活形成了新的規律：上午去演武場進行最低限度的修煉和觀察，下午在藥材庫幫忙分揀、整理，晚上則在偏房里研究系統功能，并嘗試用最簡單的工具——一個從舊貨攤淘來的小鐵碾——處理一些藥材邊角料。

　　他謹慎地控制著自己的表現。在陳執事面前，他展露的只是“家學淵源加上細心觀察”的水平，偶爾提出的一兩個建議，也都包裝成“好像在哪本舊書上見過”或“父親以前提過一嘴”。

　　但系統的輔助是實實在在的。他能一眼看出藥材的新鮮度、藥效流失比例，能通過能量流動判斷某些藥材是否適合混合處理。半個月下來，他不僅幫陳執事避免了幾次可能的質量問題，還改良了兩種低級傷藥的配比——將其中一味昂貴輔料的用量減少了三成，效果卻幾乎不變。

　　陳執事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一樣。老人甚至開始允許他翻閱庫房里那幾本基礎的藥材圖鑒——雖然那些書的內容，方緣通過系統早已掌握得七七八八。

　　與此同時，方緣沒有停止對蕭炎的觀察。

　　他保持著安全距離，從不主動接近，只是每天在演武場邊緣，默默地“看”。

　　系統記錄的數據越來越多：

　　【個體：蕭炎，斗氣流失速率：日均段，波動中】

　　【情緒指數變化趨勢：憤怒值緩慢下降，不甘值持續高位，迷茫值上升】

　　【關聯事件觸發概率：‘初次沖突升級’（7日內概率42%）】

　　方緣還注意到一些細節：蕭炎開始頻繁出入家族的藏書閣，借閱的書籍從斗氣修煉基礎，逐漸轉向大陸奇聞、異獸圖譜、甚至一些冷門的藥材典籍。顯然，藥老雖然還在沉睡，但蕭炎已經在用自己的方式尋找斗氣消失的原因。

　　時間來到方緣穿越后的第二十七天。

　　這天下午，藥材庫迎來了一位意外的訪客。

　　方緣正在庫房深處清點一批新到的玉骨花——這種低級藥材是淬體膏的主要原料之一。聽到腳步聲，他以為是陳執事，頭也沒抬：“陳老，這批玉骨花的成色比上批好，花蕊的淡黃色很正，藥效應該能高兩成左右。”

　　“哦？你能看出玉骨花的成色差別？”

　　傳來的卻不是陳執事蒼老的聲音。

　　方緣猛地轉身，看到來人時，心臟幾乎停跳了一瞬。

　　【個體：蕭戰】

　　【年齡：四十余】

　　【斗氣等級：大斗師（具體階別因實力差距過大無法精確感知）】

　　【身份：蕭家族長】

　　【當前狀態：事務疲憊，隱含憂慮（重點關聯：蕭炎）】

　　【情緒指數：疲憊68%，憂慮55%，警惕12%】蕭戰就站在庫房門口，一身深藍色家主常服，面容威嚴中帶著些許倦色。他身后跟著陳執事，老人微微躬身，向方緣使了個眼色。

　　“族長。”方緣立刻放下手中的藥材，恭敬行禮，心跳如鼓。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這位原著中的重要角色。

　　蕭戰緩步走進庫房，目光掃過整齊排列的藥柜，最后落在方緣身上：“你就是方緣？陳老最近常提起你，說你對藥材很有眼力。”

　　“陳老過譽了。”方緣低頭道，“只是家父生前教過一些皮毛，晚輩又喜歡琢磨這些，不敢說有什么眼力。”“謙虛是好事。”蕭戰走到那筐玉骨花前，隨手拿起一朵，放在鼻尖輕嗅，“不過能一眼看出成色差別，這可不是‘皮毛’能達到的。我蕭家以坊市立身，丹藥藥材生意占了四成，最需要的就是懂行的人。”

　　方緣感到蕭戰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幾秒。那目光并不銳利，卻有種穿透力，仿佛能看進人心里。

　　“族長今日來，是有什么吩咐嗎？”陳執事適時開口。

　　蕭戰放下玉骨花，嘆了口氣：“是為了下個月坊市競拍的事。加列家族最近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批品質極佳的凝血散，價格壓得很低，我們的傷藥銷量受了影響。我想看看庫房里有沒有什么能快速制成新品的藥材儲備。”

　　凝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