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幺的身體驟然繃緊,隨即便扭頭朝著周圍掃視了一圈,卻發現此時周圍那些武者,或者面露絕望,或者認真打量那只有微光閃爍的通道口,更有的強者因為之前爭奪通道碎片結下仇怨,此刻依然在不管不顧地廝殺著。
很明顯眼前這幫家伙,完全沒有聽到那道詭異的聲音,問題的關鍵在于,那聲音并非是用精神傳音。
此時周圍的強者不少,甚至有強者的修為并不比遙幺弱,所以他可以收到的精神傳訊,周圍武者雖然聽不到內容,也會感受到精神波動。
遙幺原本還在懷疑,是不是自己搞錯了,那就是一種精神傳音。但是從周圍武者,那種毫無任何覺察的反應看得出來,這絕對不是什么精神傳音。
然而遙幺很快又產生了新的想法,那就是剛剛自己真的是聽到了那段話么,還是自己太過期盼著能夠離開這里,大腦中幻想出來的一番話。
遙幺的內心十分忐忑,他希望自己不是產生了什么幻覺,可同時他又完全無法理解,那聲音到底是怎么出現的。
“你想要離開么?”
‘來了,真的來了!’遙幺的心臟已經開始快速跳動,因為這一次他絕對相信,這不是自己聽錯了,而是真的有一個聲音響起,正在向自己提出問題。
遙幺再次看向周圍,雖然已經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可是他又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某一個家伙,在用這樣的方式算計自己。
也不怪遙幺會疑神疑鬼,別說之前帶領天海宗,算計了在場眾多武者。就是剛剛一路來到空間傳送口前,也傷到了不少人。
雖然特殊的聲音傳遞之法,可以隱秘地傳遞訊息,但是距離上非常受限,也更容易被其他強者竊聽。所以遙幺估計,假如對方真的是用特殊的傳遞聲音方式,那么必然會在自己身邊。
然而放眼朝著周圍看去,遙幺此時附近也就六七人,而且他們距離自己都不算太近。更重要的是這幫家伙,半點都沒有給遙幺傳音的意思,因為他們現在自己都很忙。
面對如今這種處境,大家都希望能夠活著離開,注意力都放在尋找出路上,對于遙幺他們甚至懶得多看一眼。
正在遙幺疑神疑鬼地胡思亂想,又不知道該不該應答時,那聲音卻已經再次響起了。
“你想要離開么?”
當這聲音第三次響起時,遙幺已經明顯比之前要冷靜了許多,尤其是他在認真傾聽和分析,想要搞清楚這聲音到底是從哪里傳遞過來,哪怕只是一個大致方位,也能夠讓他縮小目標。
然而遙幺有些不敢置信地發現,那聲音就這么出現在自己的耳邊。絕對不是什么精神傳音,因為他時刻留意著自己的腦海,甚至他動用念力,將念海給包裹起來,這就像是一道屏障,哪怕是神念期強者精神傳音,自己無法將其隔絕,但也能夠確定傳音是先接觸自己的念力,然后才傳遞進念海當中。
結果自己的念力什么都沒有接觸到,念海更是沒有收到任何訊息,那番話卻一個字都不漏地落在耳中,讓遙幺聽得清清楚楚。
‘聲音,竟然真的是聲音,這是什么特殊的傳音,直接用音波傳遞內容。可是他如何做到讓音波準確傳遞到我耳邊,還讓我尋找不到半點聲音傳遞的方位,而且完全沒有擴散開,除了我之外,沒有一個能夠聽到。’
遙幺的內心十分驚訝,他完全搞不懂,對方使用的什么方法,竟然將音波就這樣準確地送到自己的耳中。更尷尬的是,遙幺想要做出回應,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向對方回消息。
遙幺心中既有些焦急,想要給對方回話,同時又患得患失,既不知道該如何回話,更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想要算計自己。
在胡思亂想了一陣子后,遙幺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隨即便開口輕聲嘀咕了一句,“我當然想要離開。”
他也不清楚該如何與對方溝通,最后實在沒有辦法,他就只能嘴巴微微開闔嘀咕了一句。這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周圍距離最近的武者,哪怕全神貫注地傾聽,也不會察覺分毫。
遙幺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用這樣的方式嘀咕一句,也是他沒有辦法之下的胡亂嘗試。也可以是他的那番話,其實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然而就在遙幺的話音剛剛落下時,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聲音,卻是再次響起。
“我可以幫你離開。”
這聲音在遙幺的耳畔響起,讓遙幺驟然有種背脊發涼的感覺。他本來還在胡思亂想,根本就沒有指望雙方能夠交流,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傳音的。結果現在自己小聲嘀咕了一句,對方竟然就有了應答。
那感覺就好像你在背后說人壞話,結果本尊就直接拍了你肩膀,突然出現在了身邊,遙幺被嚇了一大跳,險些就要徹底失態。
“你是誰?!”
遙幺幾乎是沖口說出來,隨即他就發覺不對,下意識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巴,結果發現周圍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自己。
如今大家的處境如此糟糕,哪里還有誰會真的在乎別人,除了少數瘋子還在跟仇家不管不顧地撕殺,大多數強者都在努力尋找出路。
只不過就算是幻空、左風、屠犀、噬幽和花九腸這些強者,都找不到其他方法離開,更何況是眼前剩下的這些人。
他們之中大多數,連空間群的真實結構,以及其中的規則變化,還有諸多空間以何種方式結合成現在的樣子都搞不懂,又如何能夠想到辦法從這里離開。
那種絕望的氣氛在周圍彌漫,除了那還有一絲絲微光閃爍的空間通道口,會吸引一部分強者的注意力,沒有誰會在意遙幺。
在遙幺暗自松了口氣的同時,那聲音已經再次傳來,“如果我愿意,讓你從這里離開還是辦得到的。”
“我憑什么相信你?”這一次遙幺冷靜了許多,他刻意壓低了聲音,然后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勉強聽到的聲音開口道。
那神秘人的聲音,毫不猶豫地傳來,“那么你還有別的選擇么?”一句話就將遙幺給噎住了。
遙幺目光動了動,然后才繼續道:“你想要得到什么?”
這一次那個聲音卻沒有立刻響起,在稍微停頓之后才不急不緩地慢慢道:“我要你身上的那枚古玉。”
遙幺的神情再次有了變化,目光也是在不斷地閃爍著,看得出來他此時的大腦正在飛快轉動。
“你到底是誰?除了原本隊伍里的那些人,沒有幾個知道我擁有古玉這件事。”
要知道遙幺雖然是最早得到古玉的,可是后來一連串的變故,特別是天海宗暗中行動,對包括鬼魈閣、奪天山和流云閣等隊伍都算計在內,讓他一時間成為眾矢之的。
包括后來噬幽和花九腸的來到,更是讓遙幺在隊伍中,差一點就要跟著其他天海宗強者一塊兒玩完了。
關鍵時刻遙幺到倒是也非常果斷,選擇了將最重要的古玉交出去。看起來他是被動交出,可實際上遙幺在那個時候,也清楚那就是塊兒燙手山芋,留在自己手里是禍非福。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遙幺其實并不只一塊兒古玉,而是有三塊兒古玉。其中真真假假外人很難辨識清楚。
大家以為遙幺只有兩塊,后來交出去的就是真的古玉,可是依然有人窺到了一絲跡象,只不過他也不能肯定。
如今這種特殊的處境下,倒是可以炸一炸,讓遙幺露出破綻。
其實遙幺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他沒有選擇正面回答,反而是用問題來應對。可是那神秘人卻已經在暗中冷笑,因為遙幺的這種反應,恰恰代表了他的心虛。
原本那神秘人只有一兩分的猜測,遙幺手中還握有一塊兒真正的古玉,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已經有五六分確信,遙幺的手中至少還有一塊兒真的古玉。
“你無需管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能夠讓你有機會離開這里,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放棄,這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損失。而你可以帶著手中的古玉,永遠留在這冰山當中。
奧,對了,也不能算是永遠留在這里,因為這里正在破碎崩塌,當完全崩塌的時候,你和其他人也會一塊兒消亡。”
“你在嚇唬我?”遙幺咬著牙再次嘀咕了一句,卻是表現出豁出一切的態度。
“沒錯,我就是在嚇唬你,這不是非常明顯么。如果不是能嚇唬到你,又怎么可能在這里跟你談交易呢。
即便無法得到那古玉,對我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失,可是如果你無法離開,結果你自己很清楚。”
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威脅,遙幺卻是在聽完之后,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了帶著幾分譏諷之色的笑容。
“你真的不在意?對你不會有太大的損失?我看這古玉對你應該非常重要吧,恐怕沒有古玉你也休想能夠從這里活著離開吧?”
遙幺這番話說完,那神秘人卻是沒有再開口,似乎遙幺已經反過來抓住了對方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