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九兒的意識從第一世的極致屈辱與驚恐中掙脫時,她發現自己正跪坐在一間簡陋的茅屋之中。
身上穿著的,是粗布麻衣。
眼前,是一座熊熊燃燒的劍爐。
而她自己,手中正握著一柄沉重的鐵錘,機械地敲打著一塊燒得通紅的鐵胚。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在滾燙的鐵胚上,發出一聲滋啦的輕響,瞬間蒸發。
“這是……第二世?”
蘇九兒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立刻檢視自己的狀態。
果然。
在她的靈魂深處,那個被周凡強行烙下的奴隸印記,雖然變得黯淡了一些,卻依然清晰可見。
它像一個無法愈合的傷口,在不斷地提醒著她第一世所經歷的噩夢。
“可惡!”
蘇九兒咬緊了銀牙,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她不信!
她不信自己引以為傲的九尾幻術,會被人如此輕易地破解并反制!
“這一次,我一定要找回主動權!”
她這樣想著,開始接收這一世的記憶。
這一世,她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被一位隱居在山中的鑄劍大師所收養,名為阿九。
而那位鑄劍大師……
“阿九,發什么呆!火候要過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
蘇九兒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身穿黑色勁裝,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輕男子,正站在她的身后。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古樸的木劍,眼神銳利如刀,正不滿地看著她。
是他!
周凡!
在這一世,他竟然成了她的師父,那位傳說中的鑄劍大師!
“師……師父。”
蘇九兒下意識地喊出了這個稱呼,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原本的計劃,是在每一世都扮演周凡最親近、最迷戀的角色,用不同的身份,從不同的角度,去腐蝕他的心智。
第一世的帝王與寵妃,是權力與美色。
而這一世……
她還沒來得及布局,周凡竟然就已經搶先一步,將自己設定成了她的師父!
他再一次,占據了主導地位!
“看來上一世的教訓,你還沒記住。”
周凡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那塊已經被敲打得不成樣子的鐵胚,搖了搖頭。
“連最基本的控火和鍛打都做不好,你還想鑄什么劍?”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嚴厲的斥責,不帶一絲感情。
蘇九兒被他訓斥得低下頭,心中卻充滿了屈辱。
想她堂堂九尾天狐,星海珍寶閣的使者,何時受過這種氣?
“我……我……”
她試圖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因為在這個幻境中,周凡就是規則的制定者。
他說她不行,她就真的不行。
“鑄劍,先鑄心。”
周凡沒有再理會她的窘迫,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你的心,太亂了。”
“充滿了不甘、憤怒,還有……恐懼。”
他每說一個詞,蘇九兒的心就沉一分。
他竟然能看穿她所有的情緒!
“這樣的心,鑄不出好劍。”
周凡說著,從她手中拿過那柄沉重的鐵錘,隨手丟到一旁。
然后,他將那塊燒紅的鐵胚,重新投入了劍爐之中。
“今天,不鑄劍了。”
周凡轉過身,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我教你什么是劍。”
蘇九兒一愣。
只見周凡伸出手,握住了身后那柄古樸的木劍。
嗡——
一聲輕微的劍鳴,在茅屋中響起。
明明只是一柄木劍,可在周凡握住它的瞬間,卻仿佛變成了一柄能夠開天辟地的絕世神兵。
一股凌厲到極致的劍意,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這股劍意,純粹、霸道、一往無前!
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斬斷一切,摧毀一切!
蘇九兒在這股劍意面前,只覺得自己渺小得像一只隨時會被碾碎的螻蟻。
她的靈魂,都在這股劍意下顫抖。
“看清楚了。”
周凡淡淡地說了一句。
然后,他揮劍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絢爛的光影。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然而,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刺,卻仿佛將整個世界都劈成了兩半。
蘇九兒的眼中,再也沒有了茅屋,沒有了劍爐,甚至沒有了周凡的身影。
只剩下那一道不斷放大、充斥了她整個視野的劍光!
在那道劍光面前,她的所有思想,所有情緒,所有驕傲,都被瞬間斬碎。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道劍光終于消散時,蘇九兒才發現,自己已經癱坐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而周凡,依然站在原地,手中的木劍,不知何時已經歸鞘。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劍,只是她的幻覺。
但靈魂深處那被劍意斬出的裂痕,卻在清晰地告訴她,那一切都是真的。
“看明白了么?”
周凡問道。
蘇九兒茫然地抬起頭,眼神空洞。
“劍,是兇器,是殺伐之物。”
周凡的聲音,如同烙印一般,刻入她的靈魂。
“它的存在,不是為了守護,不是為了榮耀,更不是為了好看。”
“它唯一的意義,就是毀滅。”
“而你……”
周凡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從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徒弟。”
蘇九兒的心中,莫名地涌起一絲希望。
難道他要放過自己了?
然而,周凡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你是我的劍鞘。”
劍鞘?
蘇九兒愣住了。
“劍,鋒芒畢露,易折。”
“所以,它需要一個劍鞘。”
“劍鞘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了保護劍,而是為了收斂它的鋒芒,隱藏它的殺意,讓它在出鞘的那一刻,能爆發出最致命的一擊。”
周凡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將那柄木劍,遞到了她的面前。
“你的身體,你的靈魂,從今往后,都將成為我的劍鞘。”
“你將承載我的劍意,磨礪我的殺心。”
“你將與我形影不離,直到你徹底被我的劍意同化,或者……被我的劍意撐爆。”
他看著她,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絕對的理性和冷酷。
這比上一世的奴隸,更加屈辱,更加殘酷。
奴隸,至少還有自己的身體。
而劍鞘,連存在的意義,都是為了那柄劍。
蘇九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看著那柄遞到自己面前的木劍,那上面散發出的凌厲劍意,讓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切割。
她想反抗,想拒絕。
但她知道,她做不到。
在這個世界,她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力。
最終,她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那柄木劍。
在她握住木劍的瞬間,一股磅礴而霸道的劍意,瞬間涌入了她的體內,開始瘋狂地沖刷著她的經脈,撕裂著她的靈魂。
“啊——!”
蘇九兒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周凡看著她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這是第二世。”
“好好享受吧,我的……劍鞘。”
他轉身,走出了茅屋。
只留下蘇九兒一個人,在無盡的劍意折磨中,苦苦掙扎。
她的驕傲,她的尊嚴,在這一刻,被那柄劍,斬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