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狂暴的槍口焰火在黑暗中瘋狂頻閃,如同瀕死之人紊亂的心跳,將盤浦洞一號別墅寬闊的客廳切割得支離破碎。
每一次光暗交錯,都映照出一幅令人肝膽俱裂的地獄繪卷。
“死!統統給我死!”
一名體型如熊的保鏢背靠著價值不菲的歐式酒柜,手中的雷明頓霰彈槍,向著前方那片涌動的黑色浪潮瘋狂咆哮。
轟!轟!
大口徑獨頭彈裹挾著巨大的動能,將地板轟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深坑。
沖在最前面的幾只影噬鼠瞬間炸裂,化作腥臭的血霧。
然而,這根本無濟于事。
一只倒下,身后立刻涌上十只、百只、幾百只……
它們踩著同伴的尸骸,眼中的紅光因血腥味的刺激而變得愈發狂熱妖異。
“啊!我的腿!”
保鏢剛要換彈,腳踝處陡然傳來鉆心的劇痛。
低頭瞬間,他驚恐地發現一只體碩如貓的影噬鼠正死死咬住他的小腿。
那足以抵擋匕首刺擊的凱夫拉戰術護腿,在這畜生的利齒下竟脆弱如酥脆的威化餅干,瞬間崩碎。
咔嚓!
那是跟骨被硬生生咬斷的脆響。
壯漢慘叫著失去平衡,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黑色的鼠潮如同決堤的洪水,頃刻間將他徹底淹沒。
“救命……隊長……救……”
凄厲的呼救聲只持續了不到兩秒,便被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咀嚼聲所取代。
咯吱、咯吱--
那是數百張嘴同時在啃食骨頭、撕裂肌肉、嚼碎防彈衣的恐怖和聲。
短短十幾秒后,鼠潮涌過,原地只剩下一具慘白且掛著零星碎肉的骨架,以及一地破碎的戰術裝備。
這一幕,正在別墅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守不住了!根本守不住啊!”
二樓回廊,保鏢副隊長滿臉是血,手中的M4步槍槍管已經打得通紅。他絕望地看著樓下那片不斷上漲的“黑色水位”,理智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這哪里是老鼠?
這分明是一群披著毛皮的金屬絞肉機!
“噴火器,快用噴火器!”
李兆銘站在二樓樓梯口,死死護住身后通往主臥的防爆門,眼角欲裂地咆哮著。
他引以為傲的安保防線,在這些畜生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常規子彈除非精準爆頭,否則根本無法阻滯它們的行動。
那些老鼠的皮毛堅韌得可怕,甚至能彈開流彈。
呼——
七八名背著重型燃料罐的特種保鏢沖了上來,對著樓梯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鼠群扣動了扳機。
八條長達十米的橘紅色火龍咆哮而出,瞬間將整個樓梯間化作一片煉獄火海。
高溫炙烤著空氣,蛋白質燒焦的惡臭瞬間彌漫開來,令人作嘔。
吱吱吱!
被火焰吞噬的影噬鼠發出尖銳的慘叫,在火海中翻滾、炸裂,攻勢終于出現了一絲停頓。
“哈哈!燒死你們,燒死這群畜生!”
一名噴火兵看著在烈焰中化為焦炭的老鼠,臉上露出猙獰而快意的狂笑。
然而,笑聲未落。
頭頂上方的水晶吊燈底座處,突然傳來一陣細密而急促的摩擦聲。
李兆銘猛地抬頭,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小心頭頂!”
晚了。
天花板的石膏板轟然碎裂,數十只早已通過通風管道迂回到上方的影噬鼠,如同黑色的隕石般從天而降。
它們的目標極其明確——正是那兩名噴火兵!
噗嗤!
一只影噬鼠精準地落在那名狂笑的噴火兵臉上,鋒利的爪子瞬間刺入眼球,帶毒的利齒狠狠咬穿了他的喉管。
“呃——”
噴火兵捂著喉嚨,鮮血從指縫中狂噴而出。他痛苦地倒退,手指卻因神經痙攣而死死扣住了扳機。
失控的火龍開始在二樓走廊里瘋狂亂掃。
“該死……”
李兆銘驚恐地大吼。
但失控的火舌已經掃過了另一名噴火兵的燃料罐。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劇烈的爆炸瞬間掀翻了半個二樓回廊,沖擊波夾雜著烈焰和彈片,將周圍的四五名保鏢直接撕成了碎片。
煙塵彌漫,火光沖天。
爆炸雖然清空了一片老鼠,但也徹底摧毀了保鏢們的防御陣型。
更可怕的是,那爆炸的缺口,反而成了鼠群新的突破口。
吱吱吱……
更多的影噬鼠從缺口處涌入,它們踩著還在燃燒的火焰,渾身帶著火苗,像是一群從地獄爬出來的復仇惡鬼,悍不畏死地撲向幸存的活人。
“完了……全完了……”
李兆銘從廢墟中爬起來,耳朵里嗡嗡作響,半邊臉被彈片劃開,鮮血淋漓。
昔日奢華的豪宅已然淪為修羅場。
墻壁上滿是噴濺的鮮血,昂貴的地毯被血水浸透,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保鏢們絕望的慘叫。
他們可是退役的特種兵啊!手里拿著世界上最先進的單兵武器!
可在這個夜晚,在這群只有巴掌大小的生物面前,他們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李……李隊長……”
身后,主臥的防爆門開了一條縫。
樸宰憲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露了出來。
他瑟瑟發抖,手里攥著一把鍍金手槍,原本想質問為何這么吵,卻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喉嚨里發出了‘咯咯’的抽氣聲。
借著火光,他看到了令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樓梯扶手上、墻壁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老鼠。
那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就像是無數盞鬼火,死死地盯著這鮮活的血肉。
不遠處,一名斷腿的保鏢正被十幾只老鼠拖進黑暗,凄厲的哀嚎聲像錐子一樣扎進樸宰憲的耳膜。
“啊——”
樸宰憲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門口,褲襠瞬間濕了一片,“這……這是什么……救命……李兆銘,快殺了它們!快啊!”
李兆銘轉過頭,看著這個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卻嚇得失禁的財閥公子,眼中閃過一絲鄙夷跟絕望。
“樸少……”
李兆銘聲音沙啞,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指著樓下那片已經蔓延到二樓的黑色鼠潮,“頂不住了!”
“什……什么?”
樸宰憲瞪大了眼睛,仿佛聽不懂這句話。
“防線崩了,兄弟們都快死光了。”
李兆銘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檢查手中的沖鋒槍彈匣,語速極快且冰冷,“我已經向上面請求了支援,但在他們趕到之前……只能各安天命了。”
“你……你要去哪?”
樸宰憲看著李兆銘轉身的動作,驚恐地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褲腳,“你不能走,我是樸家繼承人,你拿了錢的,你要保護我!”
李兆銘側身避開了他的手,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恭順,只剩下求生的冷酷。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眼下這種情況,他還哪里顧得了別人?
“樸少,你自己保重吧。”
說完,李兆銘沒有任何猶豫,轉身朝著相反方向的露臺狂奔而去。
那里有一根排水管,可以直接通往后院的車庫。
只要到了車庫,開上那輛防彈越野車,沖出這該死的別墅,他就還有一線生機!
至于樸宰憲?
帶著這個累贅,兩個人都得死!
“回來,你這狗雜種,給我回來!”
身后傳來樸宰憲絕望的咒罵和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