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許昌的時間仿佛過得格外緩慢。
在夏侯淵、曹洪及程昱的簇擁下,曹操直接率領虎衛不管不顧奔向車騎將軍董承的府邸……
而此刻的車騎將軍府邸、長水校尉府邸及昭信將軍府皆已被夏侯惇率領的本部兵馬控制住了。
“典韋!”
曹操執劍立于府門外,虎目中殺意迸放,語氣森然下令道:“一刻鐘后,某不想在董承府上看到任何活人……”
“喏!”
典韋沉聲應諾,隨即大手一揮,麾下虎衛如潮水般涌入車騎將軍府上,剎那間,恐懼、哀嚎、慘叫之聲此起彼伏響起,混合在刀刃交鳴中,顯得格外刺耳。
很快。
哀鳴漸落,隨著最后一聲不甘的吼叫消失,曹操便見渾身染血的典韋龍行虎步出來,手上還提著一顆偌大的人頭走到曹操面前,甕聲甕氣復命道:“主公,這是狗賊董承的頭顱!”
對此。
曹操甚至連瞥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翻身上馬后便是直接揚手:“兒郎們,隨某進殿!”
“喏!”
數百虎衛再加上千余本部兵馬齊聲應諾,聲如洪流,令附近的官宦貴胄都為之膽寒!
宮廷外。
原本負責拱衛皇宮的北軍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曹純、于禁、樂進、李典等追隨曹操多年的核心悍將……
他們枕戈待旦,仿佛只需要曹操一聲令下,便可興兵他踏碎宮闈!
“主公!”
二字如浪,拍打在偌大宮廷之中,宮殿內外之人,盡是心頭一顫。
“好!”
眼見自家兵馬環繞白馬門,曹操才翻身下馬,斜眸瞥了一眼典韋手上那顆死不瞑目的大好頭顱,連聲的嗤笑道:“董承,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給某看看……”
嗤笑聲罷……
曹操提過董承的大好頭顱,似讓他環顧一周,看看皇城之上,三門之下,都是誰的兒郎!
話落。
曹操向夏侯惇一招手,后者會意,快步上前將一黃色綢緞包裹之物遞給曹操,順手接過了他手中提溜的大好頭顱……
刻鐘之后……
密集而整齊的步履踐踏在宮闈之內,內侍宮女皆是瑟瑟發抖,眼見大漢當朝最具權力的人徑直奔赴天子寢宮時,一個個只敢跪俯在地,甚至連抬頭多看其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便是曹操如今的威勢!
“陛下……”
天子寢殿外,曹操矗立在緊閉的朱紅色大門跟前,朗聲高叱道:“老臣曹孟德請見!”
話落!
一秒!
兩秒!
三秒……十秒,依舊鴉雀無聲,那朱紅色大門后面,仿佛沒有任何人存在似的。
對此。
曹操不由泛起一抹冷笑,眸光凝轉向身側如黑塔的壯漢:“典韋,開門!”
“喏!”
典韋應諾,跨步上前,沒有用手,就這么悍然朝著天子寢門踹了上去。
‘砰’!
一聲顫響震蕩在深宮之中,破碎的朱門就仿佛是這搖搖欲墜的大漢江山,四分五裂崩開當場,見此這次一幕,饒是殺意凜然的曹操也止不住斥了一句:
“匹夫!”
“某只是讓你開門!”
!!!
“主公,末將錯了!”
典韋錯是這樣認,但其卻是目光上瞟,開門誰不行?
你喊我……
那就肯定不是要用正常的方式開門啊!
“曹,曹司空!”
寢宮大門轟然崩塌,內里情況儼是展露無疑……
高床之上的一少年裹衣加身,面色煞白一片,盡管已是極力克制內心的恐懼,但眼見曹操一手提著黃色綢帶,另一手提著亂發人頭舉步入內的姿態……
哪怕少年是被譽為普天之下權勢地位最高的‘天子’,也忍不住虎軀一顫,隨即瑟瑟發抖!
“父,父親啊!”
床榻之上,躲在天子劉協身后的一妙齡少女同樣駭悚無比,但在認出曹操單手提著的人頭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董承時,身為貴妃的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失聲尖叫起來!
董妃的尖叫,令凝固的氣氛,平添了七分恐怖!
“陛下!”
曹操虎目深凝,踱步上前,每走一步,都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劉協心臟上,直到曹操停在寢宮案臺旁止步時,寢宮內才陡然響起長吐口氣的聲音。
“老臣不負陛下期望,已將僭越稱帝的狗賊袁術梟首壽春,并且尋回了遺落在外的傳國玉璽!”
說著,曹操將一手的黃色綢緞放在案臺之上,手一松開,綢緞失力攤開,露出的正是用黃金補上一角的傳國玉璽。
見此物,饒是仍舊滿腔恐懼的劉協,眼眸也不由微微一縮。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這八個字,無異于是對皇權至高無上的肯定,可這刻在傳國玉璽上的八字,放在此刻,又是何其的諷刺!
只是不等劉協多想,放下傳國玉璽的曹操眼眸一凝,語氣頓時冷厲了七分:“可……”
“老臣班師之日……”
“車騎將軍董承、昭信將軍王子服、長水校尉種輯及諸多亂臣賊子竟敢勾結袁術余孽,明目張膽刺殺朝廷肱骨之臣,此等行為簡直是目無國法,罪無可赦……”
“老臣懇請陛下下詔……”
“夷其三族!”
“以昭天下!”
“……”
話落,曹操一手將董承的人頭擺在了傳國玉璽旁邊,而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眸子,正直勾勾對著面色煞白的天子劉協!
“曹,曹司空!”
劉協連連深吸幾口氣,始終無法遏制打顫的嘴唇道:“你,你,你可有證據?!”
聽到這話……
曹操都忍不住笑了,笑得很是瘆人,就憑你這點能耐,也敢打某的主意?
人頭都給你擺好了,你跟某要證據?!
“酒宴之上,數百將士皆可為證!”
曹操笑聲陡收,眸光宛如死亡凝視,盯著劉協一字一句冷然道:“請……”
“陛下下詔!”
“陛下……”
“可莫要讓老臣與十數萬將士寒了心啊!”
!!!
此言一出,劉協哪里還頂得住曹操的威勢,身子一軟,禁不住癱了下去。
“朕,朕許了。”
劉協牙關直顫,仍舊能感受到身邊董妃的溫度,仿佛鼓起了極大的勇氣,哀求道:“曹司空,董妃人在深宮,并不知曉車騎將軍叛亂一事,還請……”
“請司空饒她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