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面戰事在賈詡的統籌下,可謂是大獲全勝,消息傳回荊襄后,直接是引起了颶風般的震蕩!
數日后。
襄陽城,州牧府上。
鬢發已白的州牧劉表高坐上首,目光死死盯著堂下跪著的蔡瑁,臉上盡是頹喪之色。
蔡瑁則是跪在堂下,腦門著低,灰頭土臉,也不敢抬眸看劉表一眼,更是不敢有任何狡辯……
四萬大軍揮師北上,不足半月,統帥就逃回了襄陽?!
而兵馬更是損失近半?!
如此慘敗,劉表這輩子都可謂是聞所未聞……
死寂!
足足維持了一刻鐘,最后劉表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有氣無力的擺擺手,恨聲道:“蔡德珪,罰,俸祿一年……”
“給某,滾出去……”
“……”
“喏!”
蔡瑁如蒙大赦,哪里還敢停留,連滾帶爬跪著出了州牧府。
“主公!”
眼見劉表對蔡瑁僅僅是小懲大誡,一旁的伊籍滿臉不忿之色,近乎是咬碎了銀牙道:“蔡德珪貪功冒進,葬送了一萬七千名龍驤銳士的生命啊!”
“僅僅是罰俸一年嗎?”
“不然某能如何?”
劉表面如死灰看向伊籍,眼神中盡是無奈之色:“機伯,你以為某不想梟了這廝的頭顱么?”
“可梟了他蔡德珪的腦袋,就能換回那一萬七千名龍驤銳士的性命嗎?”
!!!
對此,伊籍只能默然,他心思不差,立即明白劉表所擔憂的:“主公是擔心,一旦砍了蔡瑁,會引起州內士族的不滿?”
“何止不滿?”
劉表嗤笑一聲,卻是看得透徹:“一旦曹操乘勝追擊,蔡氏必反!”
“曹操……”
“正是想借某之手殺了這廝,否則他蔡德珪又豈會有命逃回荊襄?”
“……”
聞言。
伊籍當即瞳孔巨睜,沒料想其中竟還有曹操的陽謀,不由驚聲道:“主公是說,這是設伏‘博望坡’之人所施的連環計?!”
“連環計?”
劉表冷笑一聲,眸中泛起憤然:“好一個連環計啊,先是‘火燒博望坡’,后又想攻某心計,來一個‘借刀殺人’,如此下作的算計……”
“曹操麾下……”
“怕是只有那個譙縣許云能想出來了!”
!!!
對此,伊籍很是意外:“主公說得可是那個在坊間聲名鵲起的新晉軍咨祭酒——神謀鬼算許少德?”
“神謀?”
“他不配!”
劉表搖頭恨聲,手指輕敲案幾,一字一句道:“鬼算倒有幾分貼切,此子出身草莽,不循規不蹈矩,所獻計策皆不考慮后果,是為毒士!”
先是‘水淹下邳’,后又‘偽商南渡’,再來就是‘火燒博望坡’……
想到這……
劉表頓生一股無力感,不論計策如何,但曹操這一年的實力暴漲卻是有目共睹的,而荊襄經此一敗,三五年內,很難再有北進的可能……
“曹操重用此人,或真有機會爭一爭這中原之主!”
劉表慨嘆之余便有所決定:“機伯……”
“替某修書一封給曹操,與之道明,某荊襄并無爭奪之意……”
說罷。
劉表又是長吐一口濁氣,一下子似乎有蒼老了七分。
沒辦法。
荊襄兵馬雖有十數萬,但有半數之多都是水師,能夠北上的龍驤銳士不過四萬余,如今被‘博望坡’的一把火燒去近半之數,剩下的兵馬,儼然不足以參加逐鹿的舞臺了!
…………
相較于南面……
曹操大軍在東面也占據了上風,袁術麾下兵馬雖多于曹操,但不論兵法謀算、戰略戰術乃至武將悍勇等等各方面,袁術都遠遜色曹操……
短短月余時間,曹操已收復廣陵一線,夏侯淵、于禁率領的兵馬也順利橫渡淮水,劍指揚州。
…………
年關將至。
偌大鄧縣中,卻少了往常過年時的熱鬧,沒辦法,‘火燒博望坡’一事傳揚出來后,周遭百姓商賈多少有些擔憂,深怕戰火會蔓延到鄧縣。
鄧縣以南,鄉道綿長。
許云、曹昂及許褚一行三十余人策馬前進,來到鄧縣后,曹操麾下的親兵也很是給力,愣是打探出三個有‘臥龍崗’的村落,五個有叫‘隆中’的地方……
故此。
愣是拖到入了年關才找到真正的臥龍崗。
此刻的草廬內,炭火綿綿。
一長相丑陋,且有些駝背的男子正與諸葛亮對弈而坐,泯上一口暖茶笑道:“還是孔明的茶香啊……”
“士元兄此來,不僅僅是為了討盞清茶吧?”
諸葛亮給龐統添上新茶問道。
“孔明,統悉聞孫堅之子頗有雄才……
龐統微微頷首,把玩手中盞茶道:“決定開春之后便南下丹陽,故今日特來與孔明道別一番!”
“江東?!”
諸葛亮抬眸看向龐統,似有意外道:“士元兄乃荊襄望族之后,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而那孫堅之子孫策固勇猛無雙,但其行事過于剛直果決,雷厲風行是好,但不懂剛柔并濟,便是奪下了江東,他也不能久持……”
“不出兩年,孫策或會因此而遭受反噬!”
聞言。
龐統神色微凜,他對于這位年少的驚世之才還是很佩服的,可如今的天下之勢,諸侯之中,有雄主之姿的,儼是寥寥無幾!
北方之勢已是涇渭分明了,袁紹四世三公,聲名顯赫,便是潁川諸多名門之后都入不得他法眼,更遑論龐統只是荊襄望族……
而曹操……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但其麾下主要還是以潁川一脈為主,便是最近聲名鵲起的神謀鬼算許少德,能在曹操麾下平步青云……
在龐統看來,主要也是因其出身譙縣,與曹操同鄉的緣故。
蜀中劉璋偏安一隅,袁術則是僭越稱帝,龐統思來想去,就剩下江東孫策了。
至于劉表……
“孔明怕是有所不知……”
龐統微微搖頭,輕嘆一聲道:“‘博望坡’上的一把火,把劉使君最后的雄心壯志都給燒掉了!”
“火燒博望坡?”
諸葛亮眼眸微凝,神色中盡是意外之色,顯然,他身居草廬之中,并未聽聞此事。
而就在這時。
小書童快步從院門外而來,拱手道:“稟公子,外面來了一群人,為首的一俊公子說他與公子神交已久,特意千里迢迢前來拜訪!”
“一群人?”
諸葛亮神色稍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