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云清月看著陳恒那依舊平靜無波的側臉,心中卻隱隱有種不同的感覺。
她覺得,陳恒絕非無腦沖動之人,他既然敢這么做,必然有所依仗,或者……他根本無懼!
就在氣氛凝重到極點,所有人都以為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甚至可能有宗師威壓降臨時。
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院子上空,旋即化作一道曼妙而威嚴的身影緩緩落下。
來人是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女子,身穿一襲火紅長裙,容顏艷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氣,周身隱約有熾熱的火焰符文流轉,氣息淵深如海,正是王并的老師,“炎姬”洛璃!
她一到場,目光首先落在了嵌在樹上、奄奄一息的王并身上,眉頭頓時緊緊蹙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怒意和恐怖的熱浪開始彌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正主來了!陳恒要倒大霉了!
王并那個瘦高個跟班如同見到了救星,連滾爬爬地沖到洛璃面前,指著陳恒哭訴道:“洛璃宗師!您要為我們做主啊!就是這個陳恒,他不由分說闖進來,把王并學長打成了這樣!他……”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洛璃卻抬手打斷了他。
她并沒有立刻發難,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手持玉瓶、面色平靜的陳恒身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洛璃眼中雖然有著怒意,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審視和……一絲極其復雜的驚嘆?
她深吸一口氣,竟強行壓下了周身翻涌的火系靈力,對著陳恒,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平和,開口道:“你就是陳恒?”
陳恒看向她,點了點頭,不卑不亢:“是。”
洛璃看了一眼王并,又看了看陳恒手中的玉瓶,似乎瞬間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沉默了片刻,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爆發時,她卻說出了一句讓全場人懵圈的話:
“此事,是王并有錯在先,覬覦你的資源,挑釁于你。”
洛璃的聲音清晰地傳遍院子,“我作為他的老師,管教不嚴,也有責任。這九轉金丹,本就是你應得之物。”
說著,她手腕一翻,又一個玉盒出現在她手中,直接拋給了陳恒。“這里面是一顆五品龍血涅槃丹,算是我代他給你的賠償,此事,可否就此揭過?”
靜!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云清月!
一位六品宗師,不但沒有為自己的學生出頭,反而當眾道歉,還給出了如此珍貴的五品丹藥作為賠償?!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嵌在樹上的王并似乎被這邊的動靜刺激,微微蘇醒,聽到自己老師的話,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屈辱,掙扎著想要說什么:“老師……他……”
“閉嘴!”
洛璃猛地轉頭,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蘊含著宗師的精神威壓。
王并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再次昏死過去,但臉上的不甘和怨毒卻清晰可見。
洛璃不再看他,目光重新回到陳恒身上,那審視的目光中甚至帶上了一絲……火熱?
“陳恒,你天賦絕倫,實力驚人,是我平生僅見。”
洛璃的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贊賞和招攬之意,“你可愿拜我為師?我洛璃雖只是六品,但在火系功法與煉丹一道上頗有心得,必傾囊相授,助你早日踏上巔峰!以你的潛力,加上我的指導,未來風云榜前三,乃至更高,都未必不可能!”
她竟然當著昏迷弟子的面,直接開始挖墻角,招攬打傷他弟子的人?!
這一幕,再次讓眾人目瞪口呆,世界觀碎了一地。
然而,陳恒接過那裝有龍血涅槃丹的玉盒,看都沒看,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多謝宗師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暫無拜師打算。”
說完,他對著洛璃微微頷首,又看了一眼云清月,便轉身,握著屬于自己的九轉金丹,步履從容地離開了這片狼藉的院子,自始至終,沒有再看王并一眼。
洛璃看著陳恒離去的背影,眼神復雜,有惋惜,有驚嘆,也有一絲被拒絕的不悅,但最終都化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如此璞玉,卻不能入手,實在遺憾。
待到陳恒身影消失,院子里那壓抑的氣氛才稍稍緩解。
眾人看著昏迷的王并,又回想剛才洛璃宗師那近乎“卑微”的招攬,以及陳恒輕描淡寫的拒絕,心中五味雜陳。
有人偷偷低語:“洛璃宗師可是六品啊……陳恒連這都看不上?”
“廢話!你也不看看陳恒剛才展現的實力!秒殺半步三品如屠狗!這等天賦,別說六品宗師,怕是七品的大宗師都心動吧?洛璃宗師想收他為徒,確實有點……高攀了。”
“太恐怖了,風云榜前二百的強者都被他輕松秒殺了,那個陳恒現在是什么排名啊?前百?”
“風云榜前百?我靠!京都大學建校這么多年來,有新生直接殺入風云榜前百的嗎?好像……只有當初那個傳說中的怪物做到過吧?”
“難道陳恒他……”
云清月聽著周圍的議論,看著陳恒消失的方向,美眸中異彩連連,心中暗道:“陳恒這家伙……還真是霸氣側漏啊。”
原本她覺得,即便陳恒不喜歡洛璃,至少表面的禮儀是不會少的。
畢竟對方是導師。
而且是六品強者。
沒有人會輕易去得罪六品強者。
但陳恒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看著陳恒離開的的背影,云清月也立馬跟了上去。
畢竟她的身份可是陳恒的私人助理!
有必要為陳恒普及一下各方勢力了。
要不然,陳恒這個性格,怕是會惹到什么真正的大人物。
畢竟京都大學這個地方,可是天才云集!
天才的背后往往意味著各方強大的勢力!
而站在原地的洛璃,聽著那些細微的議論聲,尤其是“高攀”二字,眼神深處,一抹冰冷的殺意與羞怒一閃而逝。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王并,冷哼一聲,袖袍一卷,帶著他化作紅光消失不見。
今日之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陳恒……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