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江塵身形猛地一頓,不再跟隨黑鳩的節(jié)奏移動,而是預判性地向著左前方空處,一鋼筋直刺而出。
這一刺,看似刺向了空無一物的地方,時機和角度卻拿捏得妙到毫巔。
“嗤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
黑鳩那如同鬼魅般移動的身影驟然顯現(xiàn),他胸前的衣襟被鋼筋尖端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甚至隱約可見一道血痕。
雖然他反應極快,及時避開了要害,但這一下,無疑讓他吃了一驚。
他飄身后退數(shù)步,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傷口,再抬頭看向江塵時,那淡黃色的瞳孔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看破我的身法?”
黑鳩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之前的沙啞平靜,帶上了一絲驚疑。
江塵緩緩收回鋼筋,氣息略微有些急促,但眼神依舊銳利。
“我說了,你的軌跡,有跡可循,你的速度是快,但每一次變向,氣息都會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尤其是在攻擊轉換的瞬間,捕捉到這一點,預判你的下一步,并不難。”
黑鳩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賴以成名的絕技,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看破并破解。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危機感涌上心頭。
“看來,我確實小看你了。”
黑鳩緩緩抬起雙爪,指尖的烏青色似乎更加濃郁,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fā)陰冷危險,“既然如此,那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幽冥爪真正的威力!”
他不再依靠速度游斗,而是緩緩擺出了一個古怪的起手式,雙爪一前一后,仿佛握住了某種無形之物,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陰毒的殺意,牢牢鎖定了江塵。
江塵也感受到了對方氣勢的變化,知道接下來將是決定勝負的硬仗。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殘存的內力盡數(shù)調動起來,灌注于手中的鋼筋之上。
普通的鋼筋,在他內力的灌注下,仿佛散發(fā)出淡淡的微光,隱隱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巷道內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黑鳩那古怪的起手式一成,他周身的氣息仿佛與巷道深處的陰影融為一體,變得更加飄忽不定,那雙泛著烏青的利爪上,隱隱有黑氣繚繞,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顯然那淬煉的劇毒已被他催發(fā)到極致。
“能逼我用出幽冥蝕骨爪,你足以自傲了。”
黑鳩的聲音仿佛也帶上了毒性,沙啞中透著一股腐蝕人心的意味。
“此爪之下,無人生還,你的骨頭,會從內向外慢慢朽爛,過程……美妙無比。”
話音未落,他身形未動,右爪卻隔空向著江塵猛地一抓。
嗤——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黑色爪風,撕裂空氣,帶著刺鼻的腥氣,如同來自九幽的索命符,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襲向江塵面門。
這竟是類似隔空傷人的手段。
江塵眼神一凜,不敢硬接,腳下步伐急錯,身形向側后方飄退,同時手中灌注內力的鋼筋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棍影。
“嘭!”
黑色爪風撞在棍影之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棍影一陣劇烈晃動,雖然成功擋下了這一擊,但江塵卻感覺到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氣勁,竟然穿透了鋼筋的格擋,如同附骨之疽般,沿著手臂經(jīng)脈向上侵蝕。
他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瞬間傳來一陣酸麻刺痛,運轉的內力都為之一滯,手中的鋼筋幾乎脫手。
更麻煩的是,那股陰寒之氣還在不斷試圖鉆入他的心肺。
“哈哈!中了我的蝕骨爪勁,滋味如何?”
黑鳩見狀,發(fā)出一陣得意而沙啞的怪笑,他看出江塵吃了暗虧,得勢不饒人,雙爪連環(huán)揮出,一道道黑色爪風如同來自地獄的鬼手,從各個刁鉆的角度襲向江塵,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黑鳩大人威武!”
“弄死他!讓他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看他還能撐多久!”
巷口處,歐陽宏和他手下那些打手見到這一幕,頓時爆發(fā)出陣陣猖狂的歡呼和叫囂。
歐陽宏臉上也重新露出了掌控一切的獰笑,在他看來,江塵已是甕中之鱉,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面對這密集而歹毒的隔空爪勁,江塵面色凝重,他一邊運轉內力竭力驅除侵入體內的陰寒爪勁,一邊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在狹窄的巷道內輾轉騰挪,手中鋼筋揮舞得潑水不進,一次次格擋、閃避著那致命的攻擊。
爪勁與鋼筋不斷碰撞,發(fā)出沉悶的爆鳴和刺耳的腐蝕聲。江塵雖然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化解了危機,但明顯落入了下風,他的動作比之前遲緩了一絲,呼吸也更加粗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同時應對外部攻擊和體內異氣的侵蝕,對他的消耗巨大。
偶爾有一兩道爪勁未能完全擋下,擦著他的身體掠過,立刻在他本就破損的衣物上留下焦黑的痕跡,甚至皮膚上也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可見其毒性之烈。
“你的掙扎,毫無意義。”
黑鳩一邊持續(xù)發(fā)動攻擊,一邊用言語打擊江塵的心神,“我的蝕骨爪勁,會不斷侵蝕你的經(jīng)脈,消磨你的內力,最終讓你化為膿血,你現(xiàn)在每動用一分內力,毒發(fā)身亡的速度就會加快一分。”
江塵咬緊牙關,沒有理會對方的攻心之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陰寒爪勁在體內的肆虐,如同跗骨之蛆,極難驅除,而且確實在緩慢地消耗著他的生機和內力。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并未黯淡,反而在逆境中愈發(fā)沉靜和銳利。
他在格擋閃避的同時,大腦飛速運轉,仔細觀察著黑鳩每一次發(fā)動攻擊時的細微動作和氣機變化。
“你這爪功,歹毒是夠歹毒,”
江塵在又一次驚險地避開一道貼腰而過的爪風后,突然開口,聲音雖然因為內力消耗和毒素侵蝕而略顯沙啞,卻依舊平穩(wěn)。
“可惜,太過依賴于毒和外放的氣勁,反而忽略了爪法本身的變化與根基,一旦被人近身,或者氣勁被破,威力便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