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沒有立刻沖出去,而是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鐵門上,仔細(xì)傾聽了片刻。
外面一片寂靜,只有夜風(fēng)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但他知道,這寂靜之下,很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殺機(jī)。
歐陽宏不是蠢人,一旦反應(yīng)過來,必然會調(diào)動所有力量進(jìn)行圍剿。
“抱緊我。”江塵低喝一聲,不再猶豫,猛地用肩膀撞開鐵門。
“哐當(dāng)!”
鐵門撞在外部墻壁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里傳出去老遠(yuǎn)。
幾乎在鐵門撞開的同一瞬間,江塵背著李峰,如同獵豹般竄了出去,身形在朦朧的月色下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直奔向停在幾十米外雜草叢中的那輛黑色轎車。
那是他來時準(zhǔn)備的退路。
就在他身形暴露的剎那——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子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擦著江塵的耳畔飛過,擊打在身后的鐵門上,濺起一溜火星。
“有狙擊手!”李峰的心猛地一沉。
“抱穩(wěn)了!”
江塵低吼,腳下步伐瞬間變幻,不再直線奔跑,而是以一種毫無規(guī)律的“之”字形路線高速移動,同時身體盡可能地壓低,利用地面上起伏的土坡和稀疏的灌木作為掩護(hù)。
“砰!砰!砰!”
更多的槍聲從不同方向響起,子彈如同疾風(fēng)驟雨般傾瀉而來,打在他們周圍的泥土和雜草上,噗噗作響,濺起無數(shù)碎屑。
顯然,歐陽宏手下的人反應(yīng)極快,已經(jīng)完成了初步的包圍和火力壓制。
江塵將感知提升到極致,大腦高速運轉(zhuǎn),計算著子彈的軌跡和射擊的間隙。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每一次變向、每一次俯身都恰到好處地避開致命的彈道。
背著一個人如此高速移動,對體力和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他的額頭已經(jīng)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略微急促,但眼神依舊冷靜如冰。
短短幾十米的距離,此刻卻顯得無比漫長和危險。
終于,在險之又險地避開一輪密集的點射后,江塵一個箭步?jīng)_到了轎車旁。
他迅速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李峰塞進(jìn)副駕駛位置,并順手拉過安全帶為他扣上。
“江局……你沒事吧……”
李峰看著江塵額角的汗水和肩膀上被子彈擦過留下的焦黑痕跡,聲音虛弱而充滿擔(dān)憂。
“死不了。”
江塵簡短地回答,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迅速繞到駕駛座一側(cè),拉開車門鉆了進(jìn)去。
“鑰匙……”李峰提醒道,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斷續(xù)。
江塵沒有回答,而是直接伸手到方向盤下方,熟練地扯出兩根電線,快速摩擦了幾下。
“嗤啦……”火花一閃,發(fā)動機(jī)發(fā)出一陣低沉的轟鳴,隨即順利啟動。
就在這時,車燈的光芒從多個方向照射過來,引擎的咆哮聲由遠(yuǎn)及近,至少三輛越野車從不同的方位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猛沖過來,試圖形成合圍之勢。
“坐穩(wěn)了。”江塵眼神一凜,猛地掛上倒擋,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輪胎與地面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黑色轎車如同受驚的野馬般向后猛地竄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正面沖來的一輛越野車的撞擊。
“砰!”那輛越野車擦著轎車的車頭掠過,重重地撞在了一堆廢棄的鋼架上。
江塵沒有絲毫停頓,方向盤急速打死,車身一個劇烈的甩尾,輪胎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瞬間完成了掉頭。
他緊接著掛上前進(jìn)擋,油門再次深踩,轎車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工廠外圍那條唯一的、通往主干道的荒僻小路沖去。
“他們追上來了!”
李峰透過后視鏡,看到那三輛越野車也迅速調(diào)整方向,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不舍,車燈如同野獸的瞳孔,在黑暗中死死鎖定著他們。
子彈不時打在車尾和后備箱上,發(fā)出沉悶的咚咚聲,好在轎車的防彈性能似乎經(jīng)過特殊改裝,暫時沒有被擊穿。
江塵全神貫注地操控著車輛,在坑洼不平的荒地上瘋狂顛簸前行,速度不斷提升。
他必須在那條小路被徹底封死之前沖出去。
“江局……”
李峰看著后方越來越近的車燈,以及兩側(cè)包抄過來的車輛影子,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決然。
“實在不行……把我放下……你一個人……肯定能沖出去……不能兩個人都折在這里……”
“閉嘴。”江塵看也沒看他,聲音冰冷而嚴(yán)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我江塵,從來沒有拋棄兄弟的習(xí)慣,再說這種廢話,回去關(guān)你禁閉。”
李峰張了張嘴,看著江塵那堅毅冷峻的側(cè)臉,后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感動,更有深深的自責(zé)和無力。
……
廢棄工廠主入口處,歐陽宏已經(jīng)坐上了一輛剛剛開過來的黑色路虎。
他聽著對講機(jī)里不斷傳來的匯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目標(biāo)已駕車逃離,正在沿三號荒路向主干道方向逃竄,我方正在全力追擊,請求指示。”
“廢物!一群廢物!”
歐陽宏對著對講機(jī)怒罵,“幾十號人,帶著槍,還能讓他跑了?給我追!無論如何不能讓他上了主干道!通知前面的人,設(shè)置路障!快!”
他放下對講機(jī),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他沒想到江塵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帶著一個傷員殺出重圍。
“二爺,我們現(xiàn)在……”前排的司機(jī)小心翼翼地問道。
“追!”歐陽宏幾乎是吼出來的,眼中閃爍著瘋狂和狠厲,“我要親自看著,他是怎么被碾碎的!”
他絕不允許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同一個人羞辱和戲耍,今晚,江塵必須死。
路虎發(fā)出一聲咆哮,猛地竄了出去,加入了追擊的車流。
引擎的咆哮在荒寂的夜空下撕扯出刺耳的聲浪,如同幾頭陷入瘋狂的鋼鐵巨獸在互相追逐。
江塵駕駛的黑色轎車在前方靈活地左右穿梭,輪胎碾過坑洼的地面,不斷濺起泥水和碎石,車身在劇烈的顛簸中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