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奇,寇丹師?”
“有趣,有趣……”
半年后,紫宸界的某一處神秘之地,在聽到魁梧大漢所帶來的消息后,坐在玉臺上的一個面容秀美的白發(fā)男修,先是微怔了一下,而后冷冷的癡笑了起來。
這笑聲,愈來愈大,響徹了整座洞府,整座山谷。
笑了足足有十余息時間,這才停了下來。
“焦道友,這已是江某全力搭救的最好局面了,還望節(jié)哀……”懸浮在空中的魁梧大漢,望見此幕,眸底閃過一絲不忍之色,出聲勸道。
一夜族滅,一夜白頭,這是修界難見的人間殘事,哪怕悲苦如‘十二侗家’,亦最近萬載,也極少看到如此殘事。
而聽聞一雙兒女因為衛(wèi)圖的阻攔,現(xiàn)今僅剩一人的焦長羿……因此而暫時瘋癲,亦是能被他所理解的。
“江道友想錯了,焦某笑的,不是妍兒未能被成功解救,而是這姓寇的古魔,竟主動的找上我十二侗家……”
“萬載未有之大變的局面,出現(xiàn)了。”焦長羿眸光一冷,淡淡說道。
“萬載未有的大變局面?”聽此,魁梧大漢微是一愣,不太明白焦長羿是如何從個人私事,想到了這里。
“那姓寇的,從百宗遺跡那里,成功偷渡前往靈界了……并且,在那里,還成功的面見了我界遺民,并成為了出身于我界的大乘仙人——‘紫螭君’的弟子……”焦長羿言簡意賅的解釋道。
“什么?”
“那姓寇的竟還有此來歷?”
此話一落,魁梧大漢亦是驟然色變,神色大為吃驚了起來。
紫宸界內(nèi),和靈修不同,古魔偷渡前往靈界,所受的阻礙,只有那一道‘天然禁制’罷了。
而這一點,是足可借‘奪舍’靈修來實現(xiàn)的。
但往往,這些古魔都會迷失在靈界,難以回返靈界了。
現(xiàn)今,衛(wèi)圖的成功‘回返’,實在屬于特例中的特例。
此外,則是驚奇于衛(wèi)圖的大膽了。
其竟然膽大到,拜到了紫螭君的門下,成為了一尊大乘仙人的座下弟子……
要知道,作為古魔,哪怕奪舍了靈修,也理應(yīng)是對大乘仙人避之不及的,怎敢輕易靠近?
“只是……此事,按照常理講,應(yīng)是這寇丹師的隱秘,焦道友又怎么知曉此事,并說……他主動找了我十二侗家?”
魁梧大漢暗暗皺眉,面露不解之色。
明明是他在奴隸坊市中,認(rèn)出了衛(wèi)圖……哪有衛(wèi)圖主動找上門的事。
聽此,焦長羿遲疑了片刻后,道了句‘也罷’后,這才嘴唇微動的,給魁梧大漢解釋起了里面的緣由。
半刻鐘后。
聽完解釋的魁梧大漢,終于恍然了,適才焦長羿所說的一切,并理解了,其為何會說出‘萬載未變之大局面’這一句話了。
原來,衛(wèi)圖讓‘十二侗家’所尋找的那兩個合體大修,已經(jīng)有一人,主動和‘十二侗家’見面、聯(lián)合了。
只是此事在‘十二侗家’內(nèi),乃是隱秘,非合體大修難以知曉。
得知此事后,焦長羿所言的,衛(wèi)圖是主動找上他們的原因,也不難理解了。
在衛(wèi)圖說出、贖買焦妍兒的第一個條件時,其就已經(jīng)存有靠攏十二侗家、與十二侗家‘合作’的考量了。
并非簡單的,打算抓住焦長羿這尊合體大修的軟肋。
——因為,其讓他們找尋的‘天鶴老祖’,就是和其一同來的紫宸界。
天鶴老祖,是知其在紫宸界內(nèi)的根底、來歷的。
換言之,此條件一出,也就是衛(wèi)圖變相的,向他們泄了自己的根底。
而所謂的萬載未有之大變局,也是與衛(wèi)圖、天鶴老祖二人有關(guān)。
若能拉攏到這二人,與其進(jìn)行深層次的‘合作’,那么他們這些合體修士,是大有可能效仿先輩,成功逃至靈界的。
在靈界,他們才有廣闊天地,才有更進(jìn)一步的希望!
“焦道友的推測雖然不錯,但……這寇魔尊,許是沒有這么多的考量,僅是不小心出了紕漏罷了……”
“百年前,放走林天奇,就是此魔走錯的一步錯棋?!笨啻鬂h搖了搖頭道。
此外,在他看來,衛(wèi)圖在靈界冒用‘林天奇’的姓名,縱是因為林家的族譜不好更改,暗存陷阱,但……不改一字,也是犯了不可忽略的大錯……
僅看其表現(xiàn),可稱得上狡詐,但還算不上‘算無遺策’。
“放林天奇一條生路,于大事是絲毫無損的……冒充林天奇姓名,以其身份行走靈界,也是如此……”焦長羿似是看出了魁梧大漢的所想,搖了搖頭,否定道。
“畢竟——我十二侗家的合體靈修,早有名姓,只要有任何一人能成功如他那般前往靈界……其身份的真假,也就不辯即明了……”
“所以,退一萬步來說,這一‘大錯’,即便是‘大錯’,對此魔而言,也極有可能非是大錯,僅是此魔的‘自信’罷了?!?/p>
焦長羿瞇了瞇眼,說道。
有一句話他沒說。
放走林天奇這一靈奴,亦有可能是衛(wèi)圖作為古魔的‘仁念’……只是,在修界中,敢持此仁念的,也無一例外都是強者中的強者,對自己的實力存有自信。
一語概之!
其是認(rèn)為,放一靈奴離開,是對自己的性命,沒有任何威脅的!
“因為——他的實力,已經(jīng)高到了無懼于半步大乘強者的地步了?!?/p>
“現(xiàn)今,其主動找上我等,亦是變相的證明了這一點。”
焦長羿輕嘆一聲道。
“無懼于半步大乘強者?”聽到這話,魁梧大漢悚然一驚。
縱然此刻,在有焦長羿的種種推測、論證下,衛(wèi)圖是理應(yīng)有此實力的。
但……要讓他相信,一個剛突破魔尊之境不久的魔尊,就有此本領(lǐng),難免還是有些顛覆他的認(rèn)知。
“江道友,此次,你就隨我一同,前往外界與這寇丹師會面……”
“不必再遵循‘一人聯(lián)絡(luò)’的常例?!?/p>
解釋完后,盤膝而坐的焦長羿從玉臺上起身,目光眺望遠(yuǎn)處,淡淡的說了這一句話。
“謹(jǐn)遵法令?!?/p>
聞言,魁梧大漢收回內(nèi)心震驚,拱手一禮的領(lǐng)命道。
仿佛,眼前的焦長羿,非是他此前對衛(wèi)圖所說的、那一剛剛晉升‘合體后期’不久之人,而是一個已經(jīng)極具威信的‘合體大修’了。
……
焦長羿的到來。
遠(yuǎn)比衛(wèi)圖想象的要快。
不過,此修的到來,亦是印證了他的猜測——焰靈王、天鶴老祖二人,早在他之前,就與‘十二侗家’存有聯(lián)系了。
“也算是好事?!?/p>
“十二侗家知曉我的來歷后,或許不會信我,但絕對會和此前的天鶴老祖一樣,有求于我……”衛(wèi)圖心中忖道。
想及此,此刻位于荒山洞府的他,也當(dāng)即不閃不避的,從洞府內(nèi)飛遁而出了。
同樣的,與他一同飛遁而出的,還有站在他身旁,做侍女狀、身穿藍(lán)色宮裝的焦長羿之女‘焦妍兒’。
此女既然作為他威脅焦長羿的一個‘軟肋’,自不可能金屋藏嬌,藏在他處,不見任何外人的。
“爹,江前輩?!笨吹竭h(yuǎn)處飛遁而來的焦長羿、魁梧大漢,焦妍兒俏臉一喜,當(dāng)即急切的呼喊了一句。
不過,和焦妍兒所想的不同,身為生父的焦長羿,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頷首示意了一下后,就沒有任何的情緒表露了。
仿佛已經(jīng)放棄了她這一親生女兒一樣。
見此一幕,焦妍兒也只得微咬紅唇,主動退到衛(wèi)圖身邊,真如侍女般,不再發(fā)出半點聲響了。
“寇丹師之名,焦某已經(jīng)早有聽聞……想不到,當(dāng)真還有合作的這一日?!苯归L羿拱了拱手,先行向衛(wèi)圖表露出了善意。
“合作?不知焦道友打算與寇某合作什么?難道……此次焦道友前來,不是為了贖買令愛而來?”衛(wèi)圖瞇了瞇眼,明知故問的問道。
聽到此話,焦長羿目光微是一瞇,當(dāng)即明白衛(wèi)圖是打算以焦妍兒的性命當(dāng)做威脅,讓他在談判中,主動服軟了。
“區(qū)區(qū)一個女兒罷了,寇道友若是想要,大可收她做侍妾、爐鼎之用……”
“況且,妍兒心中已對焦某存有埋怨。贖買與否,都難改掉,畢竟江道友是選了啟兒,而未曾救她一命……”
“再者,以寇丹師的智慧,當(dāng)是明白,一個骨肉……對我等高階修士來說,有多么的不值一提了?!?/p>
焦長羿背負(fù)雙手,神色泰然自若,以冷漠的口吻,說了這一句話。
不過,此話落到衛(wèi)圖的耳中,卻也并未讓他過多的驚訝。
與‘十二侗家’大談合作,他自不會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個區(qū)區(qū)的焦妍兒身上。
方才之話,僅是試探一二罷了。
若有收獲,自然可喜,若沒有收獲,也不至于過多的失望。
“至于合作……倒是寇丹師打算和我十二侗家合作什么。”
焦長羿語氣平靜的反駁道。
然而,話至此處,衛(wèi)圖卻并未如焦長羿想象的那般‘露怯’,繼續(xù)話題。
“也罷——僅憑此誘餌,就引來兩個靈修合體,對寇某來說,已是大賺特賺了?!?/p>
衛(wèi)圖瞇了瞇眼,抬手一掐法訣后,身上頓時散露出了恐怖的魔氣,氣息瞬間由‘魔尊初期’暴漲到了‘魔尊后期’,并且仍有不斷提升之勢。
下一瞬間,一道令人恐怖的氣息,便在這頃刻間,從衛(wèi)圖身上傾瀉而出,讓與衛(wèi)圖對峙的焦長羿、魁梧大漢二人,面色微微泛白了一些。
“大魔尊?”
“你是何人?竟有此境界?”
魁梧大漢面色驟變,失聲道。
他和焦長羿推測,衛(wèi)圖哪怕實力再是不凡,也頂多只有無懼于‘半步大乘’強者的實力在。
而‘無懼于’和與‘半步大乘’處于同一境界大魔尊,自是難以相提并論!
后者的實力,往往比同境靈修強的不止一丁半點!
“可惡,他幾年前在奴隸坊市故意逃走,竟也是為了此刻的布局……”魁梧大漢臉色難看,暗暗忖道
“此魔的氣息,異常的雄渾,在紫宸界內(nèi),恐怕僅次于‘一神二祖’了?!?/p>
與此同時,焦長羿的心中,亦是暗急不已。
大魔尊,除了實力可怕之余。
也往往意味著,其背后存有一個不小的勢力,是能引來、其它魔尊相助的。
這與一個‘新進(jìn)魔尊’手持厲害底牌,可是截然不同的事!
“難怪此魔有實力,偷渡前往靈界后,又重新返回紫宸界……”焦長羿在信中暗暗忖道。
“寇丹師打算如何,還請直言,若是可行……我十二侗家自會考慮?!?/p>
焦長羿面色變幻了一小會后,主動向衛(wèi)圖服軟道。
而看到焦長羿擺出服軟姿態(tài)的衛(wèi)圖。
亦在此刻,也隨即袖袍一揮的,主動收回了法體上的威壓,變得再如此前那般平平無奇了。
“如果寇某猜的不錯的話,那焰靈王、或者天鶴老祖,已經(jīng)接觸過你們了。”
“而寇某求的,也非旁物,而是再與天鶴道友見面,共謀大事……”
“至于十二侗家,寇某并不關(guān)心?!?/p>
衛(wèi)圖語氣淡漠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十二侗家,只是隱藏在紫宸界內(nèi)的小型靈修勢力,除了其內(nèi)的資源,還值得讓他垂涎外……更多的,就對他無用了。
而他,作為古魔中的‘七階丹師’,也沒有窮到這種程度,去謀劃這些注定所獲不多、且頗為棘手的靈修資源。
他的一切的目的,都是為了再次找到焰靈王、天鶴老祖二人所服務(wù)的。
這二人,有可能具有的‘大乘機緣’,才是他所真正在意之物!
“這……”聽到衛(wèi)圖此話,焦長羿臉色頓時難看了一些。
此前,他還以為衛(wèi)圖主動接近、靠攏‘十二侗家’,是打算和‘十二侗家’進(jìn)行深層合作——萬沒想到,其一開始,就僅是抱著這一淺短的目的。
此行徑,倒顯得他們‘十二侗家’自作多情了。
“只是,為何此魔會執(zhí)意去找天鶴老祖,以及其口中所說的……焰靈王?”
“還有,這天鶴老祖為何會突然來到‘紫宸界’,此原因,當(dāng)不是此修說的那般簡單……”
焦長羿目光微閃,猜測到了,衛(wèi)圖找天鶴老祖的所求,恐怕并不簡單。
“這一點,焦某可以答應(yīng)寇道友,只是……天鶴道友是否相見,就非焦某所能得知的了……”焦長羿壓下心中雜念,連忙對衛(wèi)圖拱手一禮的回道。
說到這里,不論是衛(wèi)圖、還是焦長羿,也都沒有試探的余地了。
很快,此話題也就此結(jié)束了。
這一次的見面,也就此不歡而散。
不過,待離開時,焦長羿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衛(wèi)圖身旁的愛女,猶豫片刻后,拿出此前協(xié)商的‘贖金’,以法力遞給了衛(wèi)圖。
之前,他對焦妍兒表露‘不屑’,是擔(dān)心衛(wèi)圖會以此當(dāng)做軟肋、拿捏于他。
現(xiàn)今,衛(wèi)圖既然表露出了‘大魔尊’之境,他也沒必要,過多的擔(dān)憂此事了。
“還望寇道友善待焦某女兒?!?/p>
“最多十年,不管是否請動天鶴道友,焦某都會與寇道友再次見面……”
焦長羿長拜一禮后,與身旁魁梧大漢對視了一眼后,匆匆離去。
不過,待其離開后。
和焦長羿所想的不同,看到懸浮于面前的儲物袋時,身為‘大魔尊’的衛(wèi)圖,臉上卻在此刻,露出了一絲喜色。
“靈藥到手了。”
他神識一掃儲物袋內(nèi)的靈物,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是不垂涎于‘十二侗家’的資源,但他并不介意,在此期間,撈上一兩筆的外快。
恰巧,焦長羿所贈的‘魔河星乳’,亦是對他恢復(fù)‘不滅魔軀’,存有不少助益的。
“現(xiàn)在,只需與天鶴老祖會面,就可得知,那一戰(zhàn)的‘始末’了?!?/p>
“大魔尊,足可讓此修畏懼,并引為追殺‘焰靈王’的援手了。”衛(wèi)圖目光微閃,暗暗忖道。
不錯!憑借現(xiàn)今的情報,他是不難推測出,天鶴老祖現(xiàn)今的狀況。
其大概率,是未追殺焰靈王得逞。
并且,也未身受重傷。
不然,其也不會在這短短時間內(nèi),就主動找上了‘十二侗家’,和其結(jié)為同盟了。
現(xiàn)在,只要他顯露出自身的價值。
天鶴老祖是有不小的幾率,會引他為援手,讓他參與追殺焰靈王的這一件大事中的。
畢竟——有分贓機會,總好過任由焰靈王直接逃走。
哪怕天鶴老祖不知焰靈王的下落……
他此行和其接觸,亦不失為得一在古魔界‘盟友’的機會。
“不過眼下,還是以恢復(fù)這具‘不滅魔軀’為重……”
衛(wèi)圖返回荒山洞府,拿出儲物袋內(nèi),存于丹瓶的十余滴‘魔河星乳’,開始將其藥力,緩緩煉入體內(nèi)。
不錯,此次他和焦長羿見面的法體,并非真身,而是以‘血鬼惡法’控制的安良才魔軀。
也只有此魔軀,才能釋放出其曾為大魔尊時的境界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