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恒寶那雙精明的小眼睛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看一群即將被投入絞肉機的新鮮血肉。
他說完后,便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漠態度,像是在驅趕幾只無關緊要的蒼蠅。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融入了這座鋼鐵城市特有的、混雜著咸腥與鐵銹味的灰色調中。
總而言之。
東海岸城要塞城一共劃分成三十二個街區,每一個街區大概有三十條窄道、六條寬道以及一條主街道。
三十二個街區每個區都有管轄者,管轄者的手下都有街區區隊,而區隊所獵殺的海妖尸體,都歸管轄者所有。
而管轄者會將尸體賣給官方,獲得資金,然后按區里小隊的貢獻值來分配資金。
這也是為什么,馮陽先前,讓他們放下藍谷兇離獸尸體的原因。
不然,真的可能就會被這管轄者拉入黑名單,如果真這樣,他們的歷練任務可就完不成了。
而馮陽他們的任務,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將小隊等級升級到四星。
不然世界學府聯盟給予的資源,可是會被別的國家的國府隊搶走。
眾人站在原地,海風呼嘯著從寬闊的城墻上灌入街道,吹得每個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濕與咸腥,更深處,似乎還夾雜著一絲干涸血跡的鐵銹味和妖魔獨有的惡臭。
這里的一切,都像一臺精密而冷酷的戰爭機器,而他們,就是剛剛被裝配上去的、隨時可能報廢的零件。
“我靠!這他媽叫歷練?”趙滿延第一個打破了沉寂,他夸張地一拍大腿,滿臉的憤憤不平、
“這跟把我們打包賣到黑煤窯有什么區別?給管轄者當免費勞工,打生打死,大頭還被人家拿走,最后分我們一點湯湯水水?那幫導師心也太黑了!”
他的抱怨聲很大,卻立刻被一陣更響亮的、從遠處傳來的魔法爆鳴聲所淹沒。
那是某個街區正在清理殘余的海妖,絢爛的元素光輝在灰蒙蒙的建筑群間一閃而逝,緊接著便是妖魔凄厲的嘶吼。
“別抱怨了。”艾江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規則就是如此,對所有國府隊都一樣。我們能做的,就是比別人殺得更快、更多。”
所有人都沉默了起來,現實就是如此,他們也沒有辦法改變,除非他們選擇退出國府隊,不然就得接受導師的安排。
不過,誰也不想退出這個辛辛苦苦才獲得的名額的國府隊。
國府隊被分配到了二十街區。在沒有漲潮的情況下,他們可以隨意行動。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份短暫的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漲潮后,他們就要前往街區的前沿陣地,與潮水帶來的無窮無盡的海妖大軍進行殊死搏斗。
好在,后天才是漲潮日,這給了國府隊寶貴的四十八小時來休整和準備。
他們被安排的住處是一套位于街區后方高樓內的套房,足有四百多平。
這在寸土寸金、幾乎所有空間都被軍事化的要塞城里,堪稱奢侈。
然而,當眾人推門而入,看到的卻是空曠而冰冷的景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色的鋼鐵叢林,室內除了最基本的床鋪和桌椅,再無他物。
這里不像家,更像一個豪華的兵營。
這套四百多平的套房,所有房間都差不多面積,簡約到了極致。
奔波了一天,馮陽也感到一絲疲憊,他隨便挑了一間靠近角落的房間,就準備走進去。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一只溫潤、柔軟卻帶著一絲微顫的小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馮陽動作一頓,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牧奴嬌那張略帶薄嗔的俏臉。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沒有說話,但那雙平日里總是含情脈脈的美眸中,此刻卻蓄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埋怨與委屈。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么情緒,眼眶微微泛紅,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那眼神,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許久的小貓,既可憐又帶著一絲倔強的質問。
馮陽的心猛地一抽,撓了撓頭,后知后覺的愧疚感瞬間涌了上來。
他這才驚覺,最近這段時間,從杭城事件到創建勢力,再到古都的亡靈之災。
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這些關乎存亡的大事占據。
他的目光總是望著遠方的危機與戰場,卻忽略了身邊這道最溫柔、最需要他陪伴的風景。
他甚至記不清,上一次和她好好說說話、靜靜地待在一起,是什么時候了。
大廳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趙滿延吹了聲口哨,臉上露出“我懂的”的曖昧笑容。
蔣少絮和官魚交換了一個看好戲的眼神。
而穆寧雪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轉過頭去,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在眾目睽睽之下,馮陽心中那份愧疚被無限放大。
他沒有多言,而是反手握住了那只微涼的小手,掌心的溫度瞬間傳遞過去。
馮陽湊近牧奴嬌,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晚上再來,他們都看著呢!”
牧奴嬌轉過頭,就看到趙滿延、蔣少絮、江昱等人都帶著看好戲的眼神,望著這一幕。
而在眾人的目光下,牧奴嬌與馮陽分別,隨后馮陽關上了門。
看著這一幕,趙滿延“切”了一聲,回到了房間之中,原本看戲的其他人也都一哄而散。
......
夜晚,牧奴嬌悄悄的來到了馮陽的房門前,輕輕的敲了敲房門。
在牧奴嬌驚訝的目光中,他稍一用力,便將她柔軟的身子輕輕一帶,直接拉向了自己的房間。
“馮陽,你……”牧奴嬌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陣驚慌,臉頰瞬間飛上兩抹動人的紅霞,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馮陽卻握得更緊,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歉意與霸道的溫柔語氣,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最近……冷落你了。我們的感情,是該好好增進一下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拉著滿臉羞紅、心如鹿撞的牧奴嬌,走進了房間。
“咔噠。”
房門應聲關上并反鎖,將外面所有的哄笑與曖昧目光,連同這座城市的喧囂與冰冷,一并隔絕。
房間內,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沉悶如雷的海浪聲。
?
?求推薦票、收藏、催更、打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