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北方大陸。
玄珩與四大兇獸王自方丈仙島出發,終是抵達此地。
五道身影懸停于荒蕪的天穹之下,眸光望向大道。
此地景象,觸目驚心。
目光所及,盡是茫茫戈壁,赤地萬里,靈氣稀薄得近乎枯竭,遠勝西方大地的貧瘠。
玄珩眉頭微蹙,低聲呢喃,“不想這洪荒北方,竟貧瘠至此?!?/p>
他環顧這片蒼涼死寂的大地,心中不免感慨。
這番自語,清晰地傳入四大兇獸王耳中。
窮奇巨大的頭顱微側,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
它甕聲甕氣地開口,吐露緣由。
“主人有所不知?!?/p>
“昔日吾兇獸一族,與那先天魔神決戰,主戰場便在這北方大陸?!?/p>
它那銅鈴般的獸眼中,掠過一絲遙遠的兇戾與滄桑。
“因此,此地之貧瘠,遠超西方,乃是必然。”
“然則……”
窮奇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
玄珩目光轉向它,“然則什么?”
饕餮在一旁接口,聲音嘶啞,“洪荒天地,之所以排斥吾兇獸一族。”
“根源便在于此?!?/p>
梼杌甩了甩猙獰的頭顱,補充道,“那些靈智未開、只余本能的兇獸,所過之處,靈脈斷絕,寸草不留!”
“不過,此乃獸皇陛下昔日之命!”
混沌沉悶地低吼一聲,算是認同。
玄珩聞言,眼神頓時一凝。
“原來如此!”
他心中瞬間明悟,兇獸一族要滅世重返混沌,洪荒世界豈能容它們存續?
北方貧瘠之因,令玄珩念頭想到一件事,頗為有趣。
昔日紫霄宮鴻鈞講道,天道六尊圣位,理應其中一尊,本應屬于北冥鯤鵬。
其身負復興北方大陸之天命,然紅云讓座,致使鯤鵬牽連失位,鯤鵬由是記恨紅云,終致紅云隕落之劫。
北方復興之機,隨之覆滅。
這一點,并不難以看出。
西方復興之機,便在于準提接引,北方之機,便在于鯤鵬。
不過,這一切已成定數,難以更改,北方注定落寞。
“爾等可能尋到昔日的獸皇山脈?”
隨后,玄珩收回思緒,看向四大兇獸王,問出此行關鍵。
四頭巨獸聞言,立刻昂首挺胸,兇威赫赫。
窮奇信心滿滿,率先踏前一步。
“自然可以!”
“主人放心,請隨吾等來!”
它巨大的身軀一擺,便選定一個方向,率先引路。
混沌、梼杌、饕餮緊隨其后,氣勢洶洶。
玄珩見狀,亦駕起遁光,跟了上去。
光陰流轉,歲月無聲。
玄珩與四大兇獸王在北冥之地的貧瘠荒野中穿行。
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整整百年時光,悄然流逝。
這一日,玄珩猛地停住遁光。
他懸立虛空,面沉似水。
“停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四大兇獸王聞聲,立刻止步,不解地回頭望來,只見玄珩臉色發黑,目光銳利如刀,掃視著它們。
“爾等,真的能找到獸皇山脈?”
玄珩的聲音里流露出懷疑。
“爾等四個,不會是路癡吧?”
此言一出,四大兇獸王龐大的身軀齊齊一僵。
窮奇猛地搖頭,鬃毛飛揚。
“絕無此事!”
混沌也悶聲低吼,表示否認,梼杌急切地踏前一步。
“吾等悠然記得兇獸山脈位置!”
饕餮更是張開巨口,發出低沉的咆哮。
“只是,只是此地地貌變遷太大,一時難以辨清!”
玄珩看著它們信誓旦旦卻又略顯焦躁的模樣,一時無言。
連自家老巢都找不到,他狠狠瞪了這四個不靠譜的家伙一眼。
“哼!”
一聲冷哼,飽含無奈。
“爾等護法!”
玄珩不再指望它們,果斷下令,他盤膝于虛空,雙手迅速結印,周身紫金光芒大盛,浩瀚的時空法則之力如潮水般洶涌而出,攪動四方風云。
四大兇獸王不敢怠慢,立刻分立四方,磅礴的兇煞之氣彌漫開來,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將玄珩護在中央。
玄珩雙目緊閉,眉心處一縷凝練至極的元神之光驟然射出,這縷元神,瞬息遁入無形無質、奔流不息的時間長河之中。
如同巫族的時間祖巫燭九陰,他的元神在光陰的波濤中逆流而上。
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時光迷霧,回溯那兇獸劫難的古老戰場。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時間長河中沉浮,驚天動地的廝殺,毀天滅地的碰撞,遮天蔽日的兇獸狂潮,光芒萬丈的先天魔神。
終于,他鎖定了目標。
玄珩緊閉的雙眼霍然睜開,眸中,紫金色的神光一閃而逝。
一直緊張關注的四大兇獸王立刻圍攏上來。
窮奇急切地開口,“主人,如何?!”
混沌、梼杌、饕餮也伸長脖子,巨大的獸眼中滿是詢問。
玄珩緩緩起身,目光投向遠處一片深邃的黑暗。
“兇獸山脈,早已崩塌?!?/p>
“其根基被大戰余波震碎,地脈塌陷,化為一方無底深淵,沉入了地底?!?/p>
聽聞此言,四大兇獸王巨大的獸臉上同時露出驚愕與恍然。
窮奇猛地晃了晃頭,“深淵?”
“吾等之前路過一處極深之地,莫非就是?”
玄珩順勢點頭,“正是那處,隨我來!”
不再多言,玄珩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記憶中的方位疾馳而去。
四大兇獸王低吼一聲,卷起漫天煞氣,緊緊跟上。
很快,一片巨大的、仿佛撕裂大地的深淵出現在視野盡頭。
深淵之口,黑沉沉一片。
濃郁的荒古煞氣如同實質的黑色云霧,在深淵上方翻滾不息。
混亂、野蠻、暴戾的氣息彌漫開來,即便是太乙金仙至此,恐怕也要被侵蝕心神,走火入魔。
尋常大羅金仙若敢涉足此地,必受煞氣反噬,爆體而亡。
玄珩立于深淵邊緣,俯瞰下方。
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連接著洪荒最原始的混沌與兇煞。
即便是他,心中也升起一絲震撼。
四大兇獸王感受到深淵深處傳來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卻齊齊變了臉色。
它們彼此對視,巨大的獸眼中充滿凝重與激動。
一種源自血脈權柄的交替感應,無比清晰。
新生的四大兇獸王,就在這深淵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