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仙島。
屬于三霄的宮殿。
殿內氣氛迥異于玄珩靜室的肅穆,縛龍索金光閃閃,末端高高懸于殿梁,吊著一個宮裝女子。
正是嫦娥,她發髻略顯散亂,清麗的臉上滿是掙扎與不解,奮力扭動著被緊緊束縛的身體,繩索上的禁制符文明滅不定,壓制著她一切法力。
“為什么?”
嫦娥聲音帶著驚惶和委屈。
“碧霄姐姐…瓊霄姐姐…”
“我們之前不是相處甚歡嗎?”
“一起論道…一起賞花…”
“為何突然將我抓起來?”
“還如此對我?”
她的眼神充滿了無辜和困惑,仿佛真的只是一個被冤枉的可憐人。
碧霄雙手叉腰,站在下方,俏臉含怒,瞪著被吊起的嫦娥。
“哼!”
她小鼻子皺起,發出不滿的哼聲,繼續開口道,“裝,還在裝,你這妖女,真當我們姐妹是傻子不成?!”
瓊霄站在碧霄身旁,臉上也沒了往日的活潑,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就是!”
她指著嫦娥,語氣帶著被欺騙的憤懣。
“什么人族散修嫦娥?”
“分明是太陰星上月神常曦的三尸!”
“混入我截教,蠱惑彩云、菡芝,還想接近我們,不就是沖著我們徒兒玄珩來的嗎?”
“想替那羲和報仇,當我們看不出來!”
瓊霄越說越氣,臉頰都微微鼓了起來。
嫦娥聞言,眼中慌亂之色一閃而過。
自從本尊得知她被看穿,就隔空將記憶恢復,讓她自求多福。
不過,面對此番形勢,嫦娥依舊強自鎮定。
“兩位姐姐誤會了!”
“我…我不知常曦是誰…”
“我真是仰慕圣人…”
“啊!”
話音未落,碧霄已不耐煩地屈指一彈,一道細微的電弧竄上縛龍索,電得嫦娥渾身一顫,痛呼出聲,后面的話也被打斷。
“閉嘴!”
“還敢狡辯,徒兒都把你老底揭穿了,時光回溯看得清清楚楚。”
“你就是常曦斬出來的,帶著任務下界,想害我們徒兒,門都沒有!”
碧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似乎在琢磨著更厲害的懲罰。
瓊霄也冷著臉,開口道,“大姐說過,同門間要友愛,但你雖為同門,但卻是常曦三尸。”
“都被拆穿了,還裝得楚楚可憐!”
“簡直……簡直!”
瓊霄一時找不到更貼切的詞,氣得又跺了跺腳。
“就該好好教訓你!”
她手中法力涌動,似乎也想給嫦娥來一下。
“住手!”
就在此時,一聲清冷的呵斥自殿外傳來,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殿門光華流轉,云霄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一襲素雅宮裝,氣質高華,她秀眉緊蹙,看著被高高吊起、形容狼狽的嫦娥,又看向下方氣勢洶洶的兩個妹妹,臉上瞬間罩上一層寒霜。
見此一幕,云霄聲音怒氣彌漫,開口道,“你們兩個,真是無法無天了,竟敢將同門弟子如此吊起?”
“這,成何體統!”
她快步走進殿內,目光如電掃過兩個妹妹。
“還不快把嫦娥放下來,如此行徑,簡直是不知禮數!”
云霄的語氣嚴厲,顯然動了真怒,她本就重視同門之誼與截教規矩。
見此情形,只覺兩個妹妹頑劣過頭,必須嚴加管教,她抬手欲要施法,解開縛龍索。
碧霄和瓊霄嚇了一跳,見大姐真的生氣了,連忙閃身擋在嫦娥前面。
“大姐!”
碧霄開口說著,同時指著吊著的嫦娥。
“你先別急,聽我們說,她不是普通的同門!”
瓊霄也趕緊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大姐你誤會了!”
“這個嫦娥,她根本不是真心來拜師的!”
“她是月神常曦的善尸,是潛伏進來的,目的就是想算計我們徒兒!”
“替妖族天后羲和報仇!”
云霄抬起的手,驟然停在半空,臉上嚴厲的神色瞬間凝固,她那雙清冷的眸子,驟然轉向被吊著的嫦娥,目光變得無比銳利,仿佛要穿透她的魂魄。
常曦?
三尸?
算計玄珩?
嫦娥感受到云霄那洞察一切的目光。
只覺得無所遁形,之前強裝的委屈和茫然瞬間瓦解,眼神閃爍,下意識地避開了云霄的直視。
低下頭,不敢再看,這份心虛,落在云霄眼中,已然說明了一切。
云霄的眉頭深深皺起,眸中寒光閃爍。
片刻后,她緩緩放下了抬起的手,臉上的怒色轉為冰冷,教訓妹妹的心思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妖族算計的警惕與厭惡。
“原來如此。”
云霄聲音平淡,卻比剛才的怒斥更顯寒意。
“既然是月神常曦的三尸。”
“那便…”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嫦娥。
“關起來即可,不必教訓了。”
語氣淡漠,仿佛在處置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碧霄和瓊霄聞言,神色頓時垮了下來。
“啊?”
碧霄撅起嘴,繼而開口道,“就這樣?”
她顯然對這個輕飄飄的處理很不滿意。
“大姐,她可是來害徒兒的,就這么關著太便宜她了!”
“至少……”
瓊霄也小聲嘀咕。
“就是……”
“我們還沒開始教訓呢……”
她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看吊著的嫦娥,覺得縛龍索的電弧還是太輕了。
云霄淡淡瞥了兩個妹妹一眼,絲毫不給商量的機會。
“妖族之事,自有其因果,將她吊在此處,就行了。”
“畢竟,是徒兒下屬兇獸王因在先,常曦三尸果在后,不必再多生事端,維持住禁制,莫讓她跑了便是。”
云霄說完,不再看嫦娥,轉身便朝殿外走去。
“隨我離開。”
“莫要在此喧鬧。”
碧霄和瓊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大姐發話,她們不敢不聽。
“是…”
兩人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碧霄狠狠瞪了嫦娥一眼,做了個你等著的口型。
瓊霄則悻悻地收了法力,兩人終究不敢違逆大姐,跟在云霄身后。
一步三回頭,走出了大殿,殿門關閉,禁制光華流轉,將內外隔絕。
只剩下嫦娥一人,被縛龍索緊緊捆縛,高高吊在空曠的大殿中央,繩索勒得她生疼。
法力被封禁,連掙扎都顯得徒勞而虛弱。
若不是玄珩的混元時空法力,這縛龍索說不準,困不住她。
只可惜,晚了。
本尊,封閉記憶,讓她下來。
現在被抓,又隔空恢復記憶,這讓嫦娥,無言以對。
她望著緊閉的殿門,眼中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只剩下絕望的灰暗。
至于什么時候把她放下來?
誰知道呢,也許是千年?
也許是萬年?
也許是……數個元會?
至于截教中少了個弟子會不會引起疑惑?
云霄、碧霄、瓊霄三姐妹,自有她們的考量與手段。
掩蓋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失蹤,并非難事。